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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随我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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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
一架马车从宣亲王府驶出,穿过长街,走进小巷,车轮的吱呀声打破了沉寂的夜晚,格外刺耳。
云茧生端坐在马车里,把玩着手里的香囊。
[恭喜宿主,不到一天就完成了凝血胶]
“这凝血胶是最基础的,我若是今晚做不出来,我还算什么中医。”云茧生在鼻尖嗅了嗅这药,精神随之安定下来。
为了磨磨那慕云澹的戾气,她在里面多加了些薄荷,有清心安神的作用。
说来,还真是得感谢这位郡主,她药房中的器材比云茧生想象中更完备。果真如檀圩所说,是一顶一的高手。
马车很快行至亲王府别苑门口,两个家仆自觉的退至百米之外。
而后车门被打开,云茧生踩着脚凳走下来。
“郡主,已按照您的吩咐不许任何家仆在今夜出门。”护院递了根木棍给云茧生,疑惑道:“偏院书库里的老鼠,家仆们进去打死就是了,何须劳烦郡主深夜前来捕鼠。”
云茧生眉心微微动了动,面上十分气愤,道:“那贼鼠啃了我的书,我必要亲自手刃。”
她说的义愤填膺,护院只好忍着心中的无奈,打开府门。
最后还是不放心的提醒她:“若是郡主有恙,切记大声唤奴才们。”
“知道了知道了。”云茧生提着棍子,摆了几下手。
真唠叨。
两个护院就这样看着云茧生的影子渐行渐远,待到看不见时,突然异口同声道:“是谁说郡主伤愈后懂事了许多,分明是在诓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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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偏院,云茧生便丢了棍子,放下大氅里的暖炉,准备轻装上阵。
今夜她是独自溜出府的,连檀圩都瞒着没叫醒她。
既是要暗中救那慕云澹,就不便让太多人知晓这件事。
况且,这是她报仇的第一步。
偏院与白日里相同,门窗紧闭且无家仆看守,只有风吹枯树的飒飒声,静的有些令人发怵。
云茧生在大门外站定,拿出藏于袖中的木匣,预备等里面的慕云澹先开口。
只是站了半晌,房内一丝声响也未发出。
那慕云澹莫不是死了?
吱呀一声,云茧生轻轻推开房门,小心翼翼的跨进去,借着月色扫视了一圈四周。
房内空无一人。
这书库本就不大,加上又堆满了书本与武械,根本没有人的藏身之处。
“那他是逃了,许是怕我带兵来抓他。”
云茧生点亮烛火,四处看了看,一丝人的痕迹都未寻到。
护院们原以为云茧生进去捕鼠定会闹出不小的动静,但半天没听到声响,正要进去察看时,就见她提着棍子又回来了。
“郡主您就……打完了?”看着穿戴齐整的云茧生,两个护院齐齐张大嘴。
只见她眉头紧锁,把棍子丢还过去,冷声道:“以后这别苑严加看管,莫再让我看到一只老鼠。”
护院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点头如捣蒜,忙抬起脚凳送她上马车。
“恭送郡主……”
云茧生心里烦躁,弯腰走进马车,思索着再想何办法寻到慕云澹。
夜风吹动车帷,鼻尖忽的飘过一阵血气,她暗叫不好,下意识就要逃。
手腕却已被钳制住,云茧生就这样被人掐着脖子拉到车尾。
耳旁的声音阴鸷幽怖。
“不想死就莫动。”
他果然还在这。
云茧生闭上眼调整好情绪,掩去眼中的戾气,低声道:“我不动。”
这时,先前被遣开的家仆重新回到马车边上,出声道;“郡主且坐好,马车要回府了。”
云茧生挣扎了一下,故意提醒慕云澹:“若你一直这么掐着,我定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的。”
下一秒,脖颈被人松开,她又被死死摁着肩膀抵在角落里。
“知道了,你赶的慢些,我要去冯记买些吃食带回府。”云茧生沉着声回答车外的家仆。
无半分被挟持的紧迫感。
车轮声再次响起,肩膀上的气道轻了一些,慕云澹似是因为抓她而牵扯到了伤口。
云茧生用余光瞥到一旁,车内一片黑暗,看不清人脸但是隐约能听到他正在喘粗气。
“你是昨日藏于我偏院那人?”云茧生眼色冷冷,出声却是少女。
无人回答。
慕云澹紧绷着脊背,并无开口的意思,钳着云茧生的手臂微微用力,漆黑如墨的眸子也凝起杀意。
“你是想杀了我吗?”被制住的云茧生忽然开口。
见他仍旧不说话又加了一句:“你想回永定是吗?我可以帮你。”
身侧发出一声冷嗤,慕云澹阴恻恻的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云茧生却仍旧面色沉静,正色道:“我知你是永定的将士。”
慕云澹闻言一顿,随即放开云茧生的肩膀,此时身处黑暗当中,虽看不清面容,但方才抓人时能感觉到她是会武的。
那为何不还手,就任他这样挟持在马车里。
慕云澹拧了拧眉,松开她,自己斜靠于车壁上,睨着面前的人冷声道:“你是哪家的郡主?”
云茧生抿起唇,抬眼正欲说话,一阵疾风吹开了车帷,月光倏然照了进来。
视线相触,两人俱是一愣。
云茧生没想到,未戴面具的慕云澹,竟是位少年。
他的下颌微微扬起,鼻梁英挺秀气,脸色几近苍白但仍旧遮不住与生俱来的贵气,明明受了重伤却毫无一丝落魄。
就这样看了许久,她才微微别开脸。
旁边的人则又是冷笑。
“这就看够了?”
“长宁。”云茧生回答此前的问题。
慕云澹挑起眉,道:“长宁?漠北那个会武的郡主?”
“是,但落崖后失了记忆,现下除了基本的躲避,已然是个废人。”她低下头,眼中氤氲出一层雾气。
“落崖?”一说落崖慕云澹就来了兴趣,不禁打量起眼前的人。
身着黑色大氅,长眉弱肩,肌肤胜雪,漆黑澄澈的鹿眼还带着少女的稚气。
不过那最灵动的眸子,此刻却在装哭。
看清面容后,慕云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伸长腿,已然变的慵懒起来,恹恹的问道:“你为何落崖,莫非你也去打战了?我怎的没见到你军中有女子。”
“我没去!”云茧生忽的坐直,忽闪着眼睛反驳他:“我是进山猎狐,被那畜生引至悬崖边上不甚跌下去的。”
“是吗?那你怎的没死?”慕云澹却是不信,他坠崖都已重伤,何况这么个黄毛丫头。
“我没死那是因为我运气好,落在了草垛上。”云茧生扬着脸炫耀,忽又变了脸道:“你这人为何偏咒人死?”
“嗯。”慕云澹应并不否认,而是朝她偏了偏头,道:“我这人的喜好便是咒人死。”
“你!”云茧生被他呛的心口发疼,正欲反驳时马车停了,家仆在外面唤她。
“郡主,冯记到了。”
她恶狠狠的瞪了慕云澹一眼,又怕被别人听到,只得压着声音道:“让开,我要去买吃的。”
慕云澹坐着不动,似是觉得好笑,出声提醒她:“郡主,你是不知自己此刻正在被我挟持?还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会真的放你下去逃跑?”
“我说了,我不会跑。”云茧生凝眸看着他,半晌,忽然抬手解开自己的大氅,给慕云澹盖上。
“你在发抖,永定国从不下雪,你很难适应漠北的苦寒吧,穿的还如此单薄。”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慕云澹怔住,只定定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蹲着仔细的给他盖衣服,还一边自言自语:“永定四季如春,你定不曾穿过棉衣,过几日我叫裁缝给你做几件合身的。”
说完,她又把大氅上那硕大的狐尾绕着慕云澹的脖子围了一圈,继续唠叨:“还有你这伤,须得随我回府,半月前我虽捡回条命,但也受了不少皮外伤,与你的伤大抵相同。我那有太医开的药,你吃了必能恢复的快些。”
慕云澹不说话,只静静任凭她摆布。
做完所有,云茧生才慢慢仰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似那天上的星璨一般,温声问他:“你要跟我回去吗?”
她这样明媚,让原准备劫人的慕云澹不知所措,又如被下了蛊似的,身体不受控制。
而后他竟点了点头,还哑着嗓子答应她。
“好。”
他真是疯了!
云茧生就这样把慕云澹带进亲王府,还避开所有的守卫直接带回了卧房。
“你得轻点走,我的贴身丫鬟就睡在外间。”她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让慕云澹跟在后面。
两人仿佛做贼偷盗似的,蹑手蹑脚的从外间走到里间,期间路过檀圩的床铺时,慕云澹甚至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直到嗅见一阵檀香,他的大脑终于恢复清明。
屏什么气?若是醒了,直接杀了便可。
再者,他慕云澹堂堂永定护国将军,三更半夜被敌国郡主带入闺房,成何体统!
“现在你可以大声说话了。”云茧生未察觉身后的异常,心想着现下有了烛火,终于能看清慕云澹的脸。
兴冲冲的一回头,霎时没了笑容。
原本紧跟在身后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郡主,您方才是唤奴婢了吗?”檀圩这才醒过来,睡眼惺忪的看着云茧生。
云茧生敛起眼中的烦闷,冲她摆摆手:“没有,是你梦游出现幻觉了。”
檀圩疑惑着,又指向开着的窗户:“郡主怎的又在半夜开窗,若是感了风寒您又得喝苦药。”
窗户?
云茧生微眯起眼。
她记得很清楚,走时并未开窗。
现下窗户大开,定是慕云澹所为。
云茧生顿时觉得好笑极了,传闻中杀人如麻的将军,竟还会跳窗……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那位跳了窗的将军,此刻正坐在房顶上。
满脸通红,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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