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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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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门便往余州城的集市里去。
今天街市依旧是人山人海,来往行色匆匆的人络绎不绝,很是繁华热闹,但有些不同的是,这街头的角落或多或少地蜷缩着一些衣服脏乱,有许多的泥垢,头发也或多或少有一些,但不算破,眉目沧桑,像经历了一场大灾难流落至此。
沧明发现了这些人的存在,也细细打量了一番,看样子不像乞丐,应该是难民,但这个样子也跟乞丐差不多了,沧明忽然想起在那间客舍那三个人的谈话,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他们提到了“余州城”“发大水”等等,联系起来,这些人就是从逃过水灾,但家园毁了,只能进到城里,等官府的人救助。
二人寻寻觅觅,终于发现了一摊卖小鱼干的摊贩,满满一摊子,颜色挺光亮,应该刚晾干几天就拿出来卖的,看样子很新鲜,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香料味。司倾怀里的睡着的雪蛋突然把头伸出来,跳到摊贩上,竟是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那摊主脸一黑,想把雪蛋赶下去,准备一通痛骂,但司倾却抢先道:“老板,这一摊子鱼干我们要了。”
老板看二人衣着还不错,应是有点身份的人,便不好发作,只是极为难为的挤出了个笑,“好的好的。”但他看到雪蛋那三条尾巴的时候,脸色诧异,惊叹道:“这猫这么三条尾巴!”
听到摊主这大惊小怪的一叫,有些人走了过来想要来围观,沧明暗道不妙,迅速跑过去,折扇打开一拂,施了个小法术,隐去了雪蛋那另外两条尾巴,急忙道:“老板,你是不是看错了,我这猫才一条尾巴,怎么会凭空长出另外两条呢?”
那摊主又细细看了一眼,似乎不相信,又揉了揉眼睛,果真是一条尾巴,真是奇了怪了,“我看错了?”
“真的,你再好好看看!”沧明抓起雪蛋给他一看,而雪蛋用力一挣脱,用继续去吃它那还未吃完的鱼干。
围观的人也暗道没意思,也都散了。他们两个的相貌本来就挺引人注目了,要是再让人知道他们有一只三条尾巴的猫,还不围过来看个稀奇,这样他们还怎么逛一逛这集市啊!
摊主把摊子上的鱼干全包起来,虽说是一摊子,但真的是不多啊,也就十几二十条而已。
那边有个三十几岁的妇人来问:“老板,还有没有这鱼干?”
摊主皱眉道:“没有了,卖完了。”
那妇人扬起了一边的眉,很是疑惑地道:“平时不是卖很多的吗?”
“他们全买了,真的没有了。”
那妇人看了几眼那包起来的鱼,道:“这才十几条的样子啊!”
“你还不知道吗?前几天余州城外发了大水,几个靠水的村庄都被淹了,没有人去捕鱼晒鱼,我这也只能越卖越少啊,没办法啊!”
“有这事?我前些日子病了,这几日没出来,真是不知道啊。”
……
他们二人谈着,司倾却是已经放下了钱,提起那一袋鱼干,沧明也见状抱起差不多心满意足的雪蛋,雪蛋却是感到嘴有点脏了,往沧明身上蹭了几蹭。
但沧明没有注意,继续走着路,看看这繁华的集市,“真是热闹啊!”
“乌鸣山下有一个一面繁街比这更大,更热闹。”司倾转过头,对沧明说,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背着光,有点看不真切,但沧明还是看清了他这抹极为好看的笑。
“一面繁街?为什么是一面?”
“因为那里有一山间谷地,汇聚天地灵气,白天阳气盛极,适合一些修仙的人修炼,晚上阴气盛极,适合妖怪,或是鬼。人与妖鬼毕竟有分别,他们都想争占那块灵地,可想而知,就不可避免的打了起来,闹的很厉害,不肯罢休。但双方只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谁也讨不着好。后来,双方各退一步,平分那块灵地,一面归人,一面归非人。白天可以看到修道的人聚集一面,晚上可以看到群鬼群妖聚集一面。因在那里修炼的人妖鬼众多,就有的在那里卖些灵丹妙药,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渐渐的,就形成了一个繁荣的市集。朝为阳市,暮为阴市,后来就有人取了个名字,就叫一面繁街。”
“原来如此,到了乌鸣山,那一定得去瞧一瞧!”沧明脑海中浮现一面繁街的繁荣热闹的景像,一定很令人震撼!又不禁感叹道:“司倾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呢?”
“刚好家住旁边就多了解了一些。”
“原来,我差点忘了,那你到时可是东道主了,要好好招待我一番了。”
“好!”
他语气平淡如云,好像风一吹就散,但在沧明听来却是充满了热情与坚定,好像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应承,而是一个无比重要的承诺,穿透了岁月,恒久不变。
街头拐角,沧明眼尖地瞥见了一袭青衫,背影如玉,气宇翩翩,十分眼熟。
是即墨连!
看他的方向好像是从元真庙中出来,背影有些匆匆,应是在找这玉佩找的着急了吧,沧明追上前,想把玉佩还给他,司倾也跟着过去。
不过,即墨连没有看到他们,目光向前,似乎有目的地般,朝那拐角快步走去,看样子不像是在找寻。
沧明与司倾二人紧追了一路,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跑过一条又一条的街,路上喊了一路,不知是人群太过嘈杂,还是即墨连假装没有听见,一直走,一直走,不肯停下,竟是追出去好远,才远远瞥见即墨连的身影。
不过,等他们快追到的时候,即墨连又是一拐,进入到一个胡同。到那僻静的不能再僻静的胡同里,即墨连却是不见了身影。只余一个幽幽的古井,与地上的枯枝烂叶,一旁阴森森立着几棵掉光了叶子的枯木,枝杈狰狞着分割着天空,忽地吹来一阵风,竟有些森冷,让人不禁颈后一凉,打了个寒颤。四面都是房子,但都十分老旧,布满了灰尘,那些木漆大多都剥落,零零散散,看来这里或许是因什么原由,荒废了许久。
沧明又四处看看,发现除了进来的这一条路再也没其他的路。
难道是进了这些房子?
沧明细细地观察了一番,那些门窗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通往这些屋子地上的枯叶并没有被踩过的痕迹,唯一踩过的就是通往那口井的地上的枯叶,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排脚印,到了那口井面前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进了那口井里面?
沧明跑过去,往井底一望,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井很深的样子,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枯井,沧明打了一团火焰进去,那火焰瞬间照亮了整个井底,并未见到水光,而是见到了一井底的枯枝烂叶。
“是个枯井,看来他应该是进到里面去了。”
司倾也走过来往井底一看,这时沧明打出的那团火焰已经灭了,只能看到黑黝黝的一片,但他好像穿透了黑暗,看到了井底的情况,轻声道:“我们下去?”
“好。”沧明一只手抱紧怀中的雪蛋,一只手往井沿一撑,极其利落的翻了下去,稳稳地落地,底下的树叶泥土很软,发出一声不大的闷响,可是双腿却陷进去约摸小腿的一半,这於积的枯枝落叶确实很多,底下的泥土也因为常年阴湿也变得极为松软,沧明刚想提醒一下司倾,紧接着也是一声响,司倾竟以迅速地跳了下来,不过陷入的情况比他稍好一点。沧明托出一团火焰,照亮了井底,也照亮了司倾那张好看的面容,神色淡淡,见到他凭空托出的火焰,一双眼睛里并没有惊讶之色,幽幽的,望不到底的样子。
沧明看他这个反应,也知道司倾多半已经知道自己是个会仙门道法的人,他自己也应该见过这个东西。沧明起初看他气质不凡,已猜想他可能不简单,紧接着在那树林里能一脚轻松把那恶鬼踹飞,最好的解释他可能也是一个修道之人。
沧明托着火焰四处观察了一下,发现井底居然有一个隧道,不知通向何处,
“你那位朋友很是奇怪!”司倾轻轻道,这幽幽的井底响起了回音,再加上这里极静,声音显得格外清亮。
“确实……我今天看到他也发现他脸色有点不好,心事重重的样子,那晚在树林里见到他起初他说经过那里办事也没觉得奇怪,后来细细一想,谁大晚上的跑那林子里去啊,好好的大道不走!”再加上今天种种,沧明越想越不对劲,即墨连好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的样子。自己这样跟踪下去,或许就能把他的秘密扒出来了。
雪蛋突然从沧明怀里跳了出来,向一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走去,雪蛋很轻,没有陷入枯叶里,好像脚下踏的是坚实的土地,它两只眼睛闪着荧荧的光,像发光的宝石一样好看。雪蛋竟是为他们探起了路,沧明心里暗叹雪蛋真是棒啊!居然正经起来了。
沧明与司倾目光一交汇,心领神会,便朝着洞口走了进去,沧明刚一踏脚,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事物,在这烂叶里格外突兀,有点圆滑,不像是石头,拨开脚底树叶一看,依稀辨得那竟是一个人的头骨!突然,他脚底仿佛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竟向那泥里陷了进去。沧明暗道不妙,这里居然被人设了阵!
沧明回头道:“小心!”可他并未见到司倾也如他一样,他几步凌空踏上,一个华丽的转身,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拦腰一抱,把他从下面提了起来,另一只手竟是把出沧明腰间的绪光剑,对着底下几剑劈下,几道白光交织在一起,那井底红光一现,待那几道白光与那红光碰撞,发出锐利的声响,白光逐渐把红光吞噬,只剩下越来越弱的白光,紧接着也消失了,井底又是一片黑漆漆。他们再落地时,已是安然无恙,沧明继续召出一团火焰,井底又明亮起来。
其实这个阵法不强,自己也可以破的,可司倾不仅反应快,动作也是极快,用绪光用的居然比他还熟的样子,沧明所幸在一旁看着了,竟然有人会破这阵,自己又何必动手呢?
这井底被人设了阵,就说明越古怪了,应该是不让人进到那个隧道里,这并不强的阵法应该是拦截一些人类,或是小妖小怪。可这回遇到他们两个,就不顶用了。
司倾落地之后,就放开了沧明,双手呈剑,道:“冒昧了,自作主张拿了你的剑。”
沧明挑起笑,道:“你这剑用的比我还好,不如你用吧。”虽这样说,沧明还是把剑接过,收回腰间。
雪蛋毕竟是灵宠,双爪往墙上轻松一抓,靠着自身的灵力抵抗着阵法也就如他们一般避过了。雪蛋在洞口喵喵叫着,像是叫他们快点走,一副等的不耐烦的模样。
虽说已经破了这阵,但进到那个隧道时还不不敢掉以轻心,两人一猫都没有出声,小心翼翼地前行,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危险到来时就越是可怕。但两人表情并未露出什么紧张,尤其是司倾,一张俊美的脸平淡如初,一身的气势却是透出不可逼人的威压。
沧明暗道,此人不简单啊!但自己在他身边,没有感到一丝危险,而是一种极难言喻的感受,有点熟悉,又是很陌生。
这隧道很长很长,长到沧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感觉腿脚微微的酸麻,但还是不当一回事,继续走下去,期盼能快点到达洞底。
渐渐的,远处有一团小小的亮光,沧明心下一喜,那应该就是出口无疑了,不由加快了脚步,想快点看看那洞外究竟有什么?即墨连到底在不在那边?又在那边干什么?
好奇心不断的使沧明愈发想知道这个秘密,脚步更是快了,几乎快跑了起来。
司倾突然在背后按住沧明的肩膀,低声道:“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