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尘落》半月幽城

5、第 5 章

　　常因冷笑，眼里流露出丝丝的怨气，语气嘲讽地道:“为何要这么做，饿了找东西吃呗！不像你即墨大公子，现在是个逍遥神仙，整天美酒佳肴伺候！”
　　即墨连蹙眉，摆了摆衣袖，长叹道:“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人命？当年的你不是不把人命当命吗？现在又惺惺作态，做给谁看。”
　　“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即墨连低下了头，满脸的欠疚。
　　“呵，亏我把你当兄弟，还叫你一声大哥。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能使我忘掉所受的那些屈辱吗？”
　　“我……我现在会好好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你他妈滚远点吧，保护？老子不稀罕！”常因语气激动起来，语气急速，大声地喊了出来却猛地激起一阵剧烈咳嗽，一张好看的面容扭曲了起来。
　　即墨连见状俯下身想为他似是想要为他查探伤势，却被地上的常因猛地一用力推开，他的声音因剧烈的咳嗽，变得沙哑起来，却是响亮，狠狠道:“滚开！”
　　“你受伤了，让我为你医治！”即墨连脸露焦急之色，很担心的样子，他上前，企图靠近常因。
　　常因本想再推开他，却是双眼一黑，眼皮重重的合起来，如坠千斤，身体向地上栽倒，本以为触到如他身体一般冰冷的土地，却是被一个怀抱接住了，常因知道是谁，兴生一阵厌恶，但晕了过去，动弹不得。
　　即墨连眼匡红红的，眼泪含在眼睛里，一只手握住常因苍白的手为他输送灵力疗伤，嘴里轻声道:“是大哥对不起你，大哥再也不会抛下你，就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弥补曾经的遗憾……”语气沉沉，忧郁，但更多的是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愧疚。
　　夏夜的风，应是清凉舒服的，可如今这风吹在他脸上，刮落几滴泪水，有如严冬刺骨寒冷的风，像刀子一般划过他的皮肤。
　　而他就这样坐着，一边输送着灵力，一边抱紧怀中早已没有温度的身体，对，没有温度，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他许多年前就死了，化为了一俱恶鬼，游荡在这天地之间……
　　月光被乌云遮住，如当初那个可怕的夜晚，一种莫名的悲痛袭上心头。树林中一片漆黑，黑暗无边无际，什么东西也看不见，尽管如此，他还是能看清常因那张苍白早已没有活人气息的脸，有如当初，依稀能寻到几分幼时模样。
　　另一边，沧明快速与司倾汇合，见到司倾的时候，司倾转过头，对他笑笑，“你回来了？怎么样，抓到了吗？”
　　“没有，还是让他跑了！”沧明丧着脸，拿出腰间的折扇，打开，开始摇起来，驱散自己身上因为奔波而产生的炎热。摇了一会，沧明收起折扇，拿出钱袋递给了司倾，“刚才见到了朋友，跟他借了点，先还你，钱袋里剩下的就拿它当这几天的饭钱，你自己就不必掏钱了。”
　　“哦？朋友？”司倾疑惑道，那表情似乎在说有什么朋友竟三更半夜在这里也能遇到。
　　沧明读出了他的疑惑，心想:即墨连说办事路过这里，可……为什么要三更半夜来做？难道捉拿什么妖魔鬼怪吗？这……应该有可能。“对，就是一个朋友，你明天就能见得到。”沧明如是答道。
　　紧接着两人就把老妇人送回去了，安置好老妇人之后，两人接着去睡觉。沧明这次躺倒床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这一夜下来睡得格外沉。
　　老妇人多半是吓的不轻，过了好久才醒了过来，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清风送来外面阳光的暖意与花朵的香味。
　　沧明醒来时，已不见旁边的司倾，便出屋寻去，却见到了一桌香喷喷的食物，老妇人坐在那里。沧明走过去，道:“老婆婆，您没事了？”
　　老妇人一脸的疲倦之色，像是惊魂未定，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感激道:“没事，没事，那位小兄弟已经告诉我原委了，真是多亏了你们，才捡回了这条老命。”
　　“应该的，举手之劳！”沧明客气地回应，他指了指那一桌菜，“老婆婆，您怎么不好好休息，大清早还起来忙碌啊，我们随便吃点干粮就行了。”
　　老妇人轻笑了一声，“这不是我弄的，是那位小兄弟做的。”
　　接着，就见到端着粥进来的司倾，司倾看到了沧明，温声道:“沧明兄，你起来了！快点吃饭吧。”
　　沧明面露惊喜之色，“这是你做的，那我得好好尝尝了。”
　　三人坐下，开始吃饭。
　　沧明看着桌上的几碟小菜，色泽光亮，心情大好，夹了几样菜就开始吃起来。哇！真是好吃，跟那日在客舍里吃的竟有点相同，便抬头问司倾，“你这菜味道真不错，跟我在客舍里吃的似乎一样，说，你是不是去那偷师学艺了？”
　　“是，去那观摩了一下。”
　　“那你可太厉害了，这观摩了一下就能学得如此之像。”
　　……
　　告别了老妇人两人便朝着徐州城走去，问了几个路人，找到了元真庙，那里来来往往许多信徒，而即墨连在那里等候已久了。
　　当踏入元真庙的时候，司倾顿住了脚步，见他停下，沧明回头道:“怎么了？”
　　司倾却是一笑，道:“没什么，我只是看看这庙。”他又扫视了几眼，“这庙修的不错。”
　　“哦，这是元真庙，元真在天上可是一个大神官，在人间信徒广布，香火旺盛，又是在余州城，这庙就修的气宇轩昂，富丽堂皇了。”沧明跟他解释道。
　　两人进去，就见到了即墨连，他怀里抱着一只灰不溜湫的东西，就是雪蛋了。雪蛋眯着眼，看到沧明时，眼睛倒睁开了，喵喵喵叫了几声。
　　即墨连把雪蛋递给沧明，瞅见旁边的黑衣少年，眉毛一皱，“这位是？”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帮我付饭钱的小兄弟。”
　　“哦。”即墨连又打量了一番，道:“幸会。”
　　司倾也淡淡回应道:“幸会，在下司倾。”
　　雪蛋在沧明怀中挣扎了几下，像是很不满沧明的抱法，硌的它难受。沧明也一脸没好气的看着它，前几天的帐还没跟你好好算呢，你却又在这折腾，“老实点！待会给你买小鱼干吃。”听到这，雪蛋果真老实了点。
　　“沧明兄，能借我抱抱吗？”司倾看着雪蛋，眼角微微的笑意。
　　沧明把雪蛋抱过去，司倾动作极其轻柔的接过，在雪蛋头上摸了几下，“它挺乖的。”
　　“他第一次被生人抱都这样，再过一会，它可能就不老实了。”雪蛋以前也给天庭一些神官抱过，但没几下就抱不住，跑了。
　　沧明善意提醒他道:“雪蛋可能会很闹腾，它疯起来可是会乱抓人的，老连曾经就遭受过他的毒爪！啧……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即墨连被沧明晾在一旁许久不搭话，听到沧明突然提起自己的黑历史，便迅速怼回去，“某人不也是被抓的比我还惨，还得整天好吃好喝地伺候这位猫主子。”
　　沧明走过去打开折扇掩面低声对即墨连说:“老连啊，朋友在这，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你面子不早丢了吗？现在怎么还记挂起来了呢。”即墨连嘲讽道。
　　“……”
　　“不说了，我还有事，你就和那位小兄弟慢慢逗猫吧！”
　　“我还没问你了，你一天到晚什么事啊！”
　　“不关你事就是了。”
　　“……”确实，不关自己的事，沧明一时不知应他什么好。
　　沧明目送即墨连离开，待他背影消失后，沧明转身，感觉脚底一硌，抬脚一看，发现那是一个玉佩，青色光泽，通体圆润，雕刻着一只麒麟，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在阳光下看温润通透，是个上等的好玉。沧明越看越眼熟，嘀咕道:“这……好像在哪见过，在哪里呢？”沧明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惊讶道:“这就是老连的玉佩啊。”沧明想起来自己曾见过几次即墨连把玩这块玉佩，那几次都是见他眉目沉沉盯着这块玉佩，像是在想着什么，但沧明看来这块玉佩对他应是很重要的。
　　那边司倾抱着雪蛋走了过来，雪蛋在他怀里乖乖的，没有一点要闹腾的样子，似是十分享受。司倾问:“怎么了？”
　　“老连掉了块玉佩，等有机会给他还回去。”沧明放入怀里收好，突然听到几声轻笑，往后面望去，竟是几个年纪如花的小姑娘在看着他们两个，在讨论着什么，见到沧明朝她们那边望去，眼神对上时，她们几个的脸霎时红扑扑的，像是被夕阳染过的云霞，极为好看，接着便东拉西扯地走开，散了，但还是频频回头注目，更多的目光是往司倾那里去的。
　　司倾面色毫无波澜，丝毫不在意那几个少女的目光，眼中好像没有那几个少女的存在，只是低沉着如玉的眸子，抚摸怀中毛茸茸的雪蛋。
　　沧明看着其中有一两个眉眼娇艳衣着鲜丽颇有些姿色的少女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那表情似是在说“我这么漂亮，小哥哥居然不看我”，沧明忍俊不禁，道:“你都不看人家小姑娘，人家小姑娘都生气了。”
　　司倾神色淡淡，道:“为什么要看？”
　　沧明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道:“你这样不理不睬的，难怪你苦追的那位不理你。”
　　司倾却是低声一笑，并不作答。
　　沧明也不再聊这个话题了，兀自踱了几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这来祈福的人真多啊！”手中的扇子合起一拍手，像是想到什么，兴致勃勃道:“司倾小兄弟，这余州城挺繁华的，我们要不要去转转？你不着急回家吧？如果着急那就算了吧！”
　　“不急，沧明想逛一逛，就逛一逛吧，我不着急的。”司倾又抚摸几下怀里的雪蛋，“刚好，我们可以去给他买小鱼干。”
　　沧明看到雪蛋因听到要去买小鱼干眼里那闪烁的光，心里道:你就知道吃，但他还是目光柔和，轻轻摸了一下雪蛋，对司倾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