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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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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来一壶茶,再加几碟小菜!”
小二见来者腰间悬着一把剑,一把山水画扇很随意的摇着,长发披散,微有些风尘仆仆,却不失气度,一派仙风道骨,相貌极好,看来是个江湖游侠。小二拿出招牌的笑,“好嘞,客官里边请!”接着为其引路。
是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用油纸糊上的窗户,像雾一般晕散开来,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再加上这间客舍陈设装修不错,很是惬意舒服。
本来沧明是辟谷了的,可以不用吃饭,但他并竟有差不多两百年没吃到人间的饭菜了,竟十分想再尝一下。天宫吃的都是些琼浆玉露,吃久了也腻了,这时对人间的饭菜却是愈加渴望与感到亲切,于是来到了这间客舍,尝一尝。
沧明坐了下来,一边等着饭菜,一边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方才他打听清楚了,这是个叫平遥的小县城,距离乌鸣山还有六七十里路。本来沧明从那座山下来的时候,不知哪边是南,哪边是北,看到一条小河,就顺河走下去,遇到个有人烟的地方,再问问这是哪里,往乌鸣山该如何走。现在看来自己没找错方向,只要一路往北,再行个三日的路程就可以到了,御剑过去一日就行了,但御剑的话耗费法力,也不能欣赏欣赏这大好的山水美景。多点时间的话,自己也可以再打听打听情报。到了乌鸣山,第一个难关就是那山下层层缭绕的毒雾了,不知道有什么破解的办法没有,这样才可以继续前进。可沧明心里总是觉得有一种要凉了的感觉。
正郁闷之时,小二把饭菜和茶拿了上来。饭菜上桌,沧明看了一下这几碟菜,卖相极好,闻着气味也不错,就立刻动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一阵欣喜之事,对小二道:“你们家的菜真不错,真好吃!”
小二听了也乐呵呵的回应道:“那是,我们店的菜可是这县上一绝的。”眼见的门口又有客人来,小二说了声客官您慢用,便去迎接那几位客人了。
沧明只顾埋头吃菜,也不再理会了。
那几个人都是男子,在沧明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原本沧明不怎么注意他们,但听到了他们提到什么“魔头”“乌鸣山”,就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开始观察他们,侧耳旁听。那头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很高大,满脸的胡须,样子看起来很凶,年纪差不多在三十到四十岁。
另外两个身形稍矮小一些,也是一般年纪,一个身着黄衣,一个身着棕衣,看样子也不像是农夫,应该是旅客或是过路的商人,然后在这客舍吃个饭聊个八卦。
身着黄衣的先开始了话题:“诶诶诶,你们听说了没,乌鸣山那个魔头!”
“早就听说了,那魔头名叫穆尘,十年前约战那些个天上的神仙什么的,啧……被他打的惨不忍睹啊!”说这话的是身着棕衣的,顺带还冷哼了两声,似是瞧不起那些神仙。堂堂神官,居然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头打败了,真是瞎了眼才会输的吧。
高大个眉眼之间愤愤之色犹然横生,样子又凶上了几分,指手画脚道:“这年头,妖魔鬼怪是猖獗的很,神仙却被打的连屁都不敢放,真是江河日下!”
棕衣道:“可我听说啊,那乌鸣山下周围的百姓却祥和的很,其他地方鬼怪闹的凶,可那却是安安静静,一派祥和啊!”
黄衣抢着道:“我还听说了,之前那毒雾弄死了不少人,但后来那魔头在山下挖了一条宽十丈的护山河,防止有人不小心误入乌鸣山。”
高大个疑惑道:“那魔头居然这么好心?”
沧明一怔,这上乌鸣山又多了道难题了——要如何淌过这条护山河啊,游过去的话,谁知底下有什么东西会不会突然出来把自己啃的连渣都不剩了。
任务艰巨啊!沧明抹了一把汗,那头又继续说了起来。
黄衣的拍了下桌子,继续道:“还有你更想不到啊,我住在乌鸣山边的一个亲戚说,有一天一些个恶霸欺负乌鸣山边的农民,那魔头听到了,就是对那些恶霸一顿修理,打的哭爹喊娘的,发誓再也不敢做坏人了。还下令道,要是自己底下的那些小妖作怪,危害百姓,就投到那毒雾里给毒死,让后扔山下那护山河里!”
听到这,沧明眉头微蹙,心里疑惑道:这么这魔头这么好心,这是在助人为乐?沧明活了这么久,还真是没见过魔头居然带头行善做好事的。沧明喝了口茶,又继续听那几人说话。
棕衣的接着道:“那魔头真的是处处行好事,弄的山下百姓对他感恩戴德。有些竟拆了那些个神官的庙,改拜这魔头了!都说求神还不如求他保佑有用,神官都是些破烂玩意,没啥用!”
高大个应和,声音极响亮,生怕旁人听不到似的,“对,天上的神仙都是破烂玩意,扔进茅坑也没人理!”
沧明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心想他也是个神官,这骂的对象他也在其中吧。第一次听到别人说神官不如妖魔鬼怪的,心中真的是一阵惨戚,拔凉拔凉的。
这天宫有一些神官是靠香火获取法力的,有一些则是靠自身修炼。但那些有庙宇供奉的法力来源更直接,更快,比那些自身修炼的要容易不知多少。所有的事物并不是十全十美的,这种方法当然也有弊端,要是没人供奉的话,法力就衰竭了。这一刻沧明深深庆幸自己不是靠的香火供奉,不然就应该像那些被拆了庙的神官一样一口陈年老血活生生被气得喷三丈高了。
气也,愤也,悲也,哀也,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啊!沧明在心里默默为那些神官点上根蜡烛。
虽说那魔头木尘行善吧,没有做什么祸害苍生的事,天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跟他起什么事端,不然大战起来又是一片生灵涂炭,不得安乐啊!但妖魔当道终归不是什么好事,不然帝君为何要派自己当这个卧底?
那头突然拍了一下桌子,高大个愤愤道:“小二,菜呢!怎么这么久了还不给老子上,是想让老子砸了你的店吗?”
在客舍里吃饭的人显然都被吓了一跳,目光齐齐望向高大个这一边,小二从门帘后嬉皮笑脸的出来,又是一脸愁苦之色,“客官啊,真是对不住,刚才做菜的老师傅突然晕倒了,刚才才找了人顶上。客官,别急,菜马上就好,马上!”小二在一旁赔着笑。
“兄弟,算了算了,再等一会也无妨。”黄衣劝了劝高大个,而高大个骂咧了几句才罢休下来。
接着他们又滔滔不绝的聊了起来,“听说了没,余州城边突然发了大水淹死了不少人,这几天也没什么大风大浪啊,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是是,我也听说了!”
……
这次话题并不是乌鸣山和那个魔头了,他们聊别的了,沧明显然有些扫兴,兀自一声叹息,了解了这么多也算可以了,总之那魔头不算太坏。
沧明埋头又吃了几口饭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叫了小二过来,准备结账。一摸自己的口袋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钱!沧明又似是不敢相信一样,又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好吧……真的没有。沧明转头看向小二,略微尴尬地道:“我没有带钱,能不能先欠着啊,以后再还?”
听到这话,小二不高兴了,板着一张脸语气冷冷地道:“本店不能赊账!”
两百年没用凡间的金银铜板这些玩意了,哪还会记得带啊,总不能把小二打晕了然后开溜吧。这里这么多人在,自己又是堂堂神官,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坚决不能做这种事啊!
可怎么办啊!急!!!
这时从二楼楼梯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款款向这边而来。那人一身黑衣沉沉,袖口领间是极为精致的银白暗纹,曲折盘绕,却不失青春活气,十八九岁,是少年模样,一张脸生的是极俊美,下颌线流畅,有着美玉般的温润光泽,眉目狭长,一双琥珀色的瞳仁如宝石一般闪着碎光,鼻梁高挺,唇角微微向上扬起,似是带着笑。但面对小二的时候,笑却消失了,他拿出一块银子,语气生硬,“我替这位还!”
小二听着语气,本来还不怎么高兴,可看他气宇不凡,一身黑衣透出不可侵犯的霸气,看来是个有来头的人物,便不好发作了。小二又恢复他那嬉皮笑脸,赶忙道:“可以,可以!”接过那黑衣男子的银子,屁颠屁颠地回到了柜台。
沧明说不上的感激,这世界,好人真多啊!起身,双手作辑,对着黑衣男子道谢,“真是谢谢这位朋友了,请问怎么称呼?在下叫沧明!”沧明自报名号以后旋及后悔了。自己是要去当卧底的,怎么能随便把真名报出来呢?不过看眼前这位小兄弟不像是坏人的样子,一颗心也随着放下,脸色也恢复了平静。
那人似是看穿了什么,微微一笑,双目极柔地看着他,似是看着久未重逢的故人,他微微弯腰,回礼道:“鄙姓司,单名一个倾。”
“司倾?”沧明低声念叨着这名字,觉得很挺好听的,“真是多谢了,下次我一定还你,出门着急忘记带钱了。”沧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微微的红,看到他背着一个包袱,又问到,“你这是要往何处?”
名为司倾的少年温声回到,“去往乌鸣山。”
“乌鸣山!”沧明心想真是巧啊,他竟也是要去乌鸣山,“你去哪里做什么?”
那人淡淡到:“回家。”
“回家?你家在那边啊?”沧明十分惊讶,心想他家在那边不如同他一道,他肯定会知道很多事,自己就能问问他了,这路他肯定也认识,自己就不用到处问路了,况且路上还有个伴!“嗯,司倾介不介意与我一起同行,我也要去乌鸣山。”
“既然同道,未尝不可!”他眼里微微的光,带着笑意,语气倒是十分平淡,无波无澜。
见他同意,沧明喜上眉梢,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继续赶路去了。现在才日过晌午,虽是盛夏,阳光却并不毒辣,洋洋洒洒。
行了一段路,穿过小镇层层的人流与房屋,沧明转头看了看身旁负手而行的少年,他行路平稳,不像少年一般的轻狂,他一身黑衣,走在这阳光下应是极为热的了,可额头上并没有沁出汗珠,长发披散在肩上,挽了个冠,是白玉簪子,与他这一身黑衣却是极为搭。沧明又转头看向他的眼睛,睫毛长长的,而睫毛下一双琥珀色的瞳仁极为漂亮。
真是个十分好看的少年了,不知哪家好姑娘能嫁给他,冲他这脸,就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了!
沧明看的出神,似是注意到了沧明的目光,那少年转头温声一笑,疑惑地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有。”沧明如是答道,脸却红了起来。
司倾顿住了脚步,想伸手摸摸,看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就听到一旁的沧明说:“你的眼里有星辰大海。”
沧明一脸调皮的笑,似是在逗一个小孩一样。
闻言,那少年笑了,又带着些许委屈,“沧明兄少拿我打趣。”
沧明挂着笑,低头不语,继续行了一段路,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
这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平遥县城,来到了一个小山村,房屋稀稀落落的分布在山间谷底,一条小河蜿蜒穿过,如破碎琉璃一般,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见那头月出东山,夜间行路也不甚安全,沧明指了指那边的一个小屋子,“快入夜了,我们找个人家借宿吧,歇一歇,明天好继续赶路。”
司倾点了点头,两人朝着那一处小屋过去,沧明扫视了一眼,这屋外的院落极为简单,却被几处花草点缀的小巧玲珑,看起来错落有致。屋内烛火明亮,透过窗子映射出来。
沧明上前敲了几下那陈旧的木门,朗声问到:“有人吗?因天色暗了,我们到处来借宿一宿,可以吗?”
木门咿呀几声打开了,应声出来的是一个老妇人,一身布衣略显陈旧,却是极为干净。老妇人看着门外的两人,一人面色温和,一人却冷着脸,但看着二人风度翩翩,气度不凡,猜想应不是什么坏人,便敞开了门,放了他们进来,还热情地招待他们吃了一顿饭。
一番交谈得知,老妇人膝下无子,老伴前几年去世了,唯余一个女儿刚好去年嫁了出去,对方家境殷实,是嫁了个好人家。原本女儿是想接老妇人一起入住的,但老妇人念旧,不愿离开这小屋,女儿拗不过她,就随着老母亲了。
司倾埋头吃着饭,全程没插几句话,面色冷郁,但看向沧明时却柔和了几分。
见他们吃完,老妇人起身开始收拾了碗筷,沧明却拦着,道:“到您家蹭吃蹭喝很不好意思了,这我来收吧,顺便我洗。”
老妇人与沧明争了几句,一旁的司倾却默默站起,道:“还是我来吧!”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了碗筷,去洗碗去了。
两人呆立在原处,看着司倾的背影。老妇人露出慈祥的笑,“这小伙话不多,倒挺勤快的。”
沧明一旁笑笑,“我这朋友就是这样,随他去。”
老妇人道:“我这只剩一张床了,你们不介意挤一挤吧。”
“不介意,不介意,有地方睡就行了,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沧明如是答道。
老妇人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便进了里屋休息去了。
沧明坐下,拿出折扇轻摇,不一会儿就看见洗好碗进来的司倾,叫他过来坐下,好问问他一些东西,毕竟白天两人才刚认识,一下子问太多也不好。
烛火幽幽地跳跃着,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一起跳动。司倾做了下来,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当回桌上,道:“沧明想问什么尽管问。”
既然这样,沧明倒也不客气了,挑明天窗说亮话,直接进入主题,道:“你知不知道如何上这乌鸣山?怎么穿过那毒雾?”
“只要服下特制的药丸就可以穿过毒雾了。”
“哦,那这药丸要怎么才能得到?”沧明以为这个这位少年应该是不知道的,但还是抱着希望问问。
“向山下的驻守台的守卫通报,得到黑妖王的准许就可以获得药丸。”少年又抿了一口茶,十分淡定从容。
但沧明就不怎么淡定了,这要怎么通报啊?随便编个什么理由进去怕是不行的,说不定那些个守卫一个不高兴直接一刀下去把你砍了,行不通啊!沧明还是硬着头皮问:“有什么正当理由可以进去的吗?比如我进去送个菜,或是进去唱个戏?”
“这怕是不行。”
沧明本以为没啥子希望了,司倾却突然画锋一转。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不用穿过护山河和那毒雾。”
沧明微微张大了眼,“还有一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