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饲养手册》南否

13、第 13 章 饲养手册第

　　「饲养手册第十一条：给TA找对象，带TA去绝育」

　　啾啾的腿是什么时候好了的，越来已经有点不太记得了，似乎是从钟准不再慢悠悠地走路开始。

　　他在《千行诀》剧组里越来越如鱼得水，经过几个月和钟准、徐觅芸这样的高手对戏、被林文君这样的导演指导，他似乎找到了一些演绎的窍门。常见的情绪表达不能说毫无破绽，但也足够在这样的正剧里不让观众出戏的了。

　　总而言之，越来觉得自己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好。

　　拍戏拍到四个月的时候，已经接近尾声，整个剧组转场回到K市。越来为了省钱，没要公司给定酒店，直接住回了自己不到五十平米的小窝。

　　这天越来下了戏，正在家和啾啾亲亲抱抱举高高，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越来开门一看，是隔壁的邻居张姐。
　　张姐笑眯眯地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越来有些诧异，他除了租房的时候和这个张姐见过，平时几乎不联系，不知道她突然送水果是因为什么。

　　果然张姐跟他寒暄了几句，却没有走的意思，只一个劲儿地往屋里瞟。

　　“怎么了张姐？”越来问道。

　　“小越啊，我上次看你带着一只黑猫下楼溜达，那只猫多大了啊？”

　　越来一愣，解释道：“大概七八个月吧。啾啾是我捡来的，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年龄。”

　　张姐一听，眼睛一亮，笑道：“那岂不是正好了！”她说着，拉着越来的手就往屋里进，越来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得让她坐到沙发上，去给她倒了杯水。

　　张姐坐在沙发上，也不喝水，只盯着趴在柜子上的啾啾看。

　　小黑猫一脸警惕地盯着她。

　　就在越来纳闷儿的时候，她终于开口道：“小越啊，你知道的，阿姨家里不是也有一只猫吗？阿姨家那个是只布偶，叫苹果，可标致可漂亮了！”

　　越来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她家的猫咪。

　　张姐说着叹了口气，“就是我家苹果啊，它这两天发情了，整天整夜地叫唤，吵得全家都睡不好觉。”

　　越来这两天确实老听到隔壁传来猫叫声。

　　“而且就算我们可以不睡觉，但苹果它也难受啊……上次我在楼下看到你家的黑猫，那两个蛋蛋又圆又大，所以我就想……”

　　越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张姐笑道：“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借你家的小黑猫来用用。”

　　越来愣了一下，半天才想明白这个“用用”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一脸冷傲蹲坐在柜子上的啾啾，回道：“我家啾啾还小呢，我感觉他不懂怎么弄诶。”

　　“这有啥不懂的，这是动物的本能！”张姐笑道：“一般来说，小猫六个月就可以播种了。试试呗，真不行就算了。”

　　越来还想说点什么，但张姐完全没给他机会。她一个人自说自话地敲定了借种的事，贴心地帮他带上了门。

　　张姐走后，越来和啾啾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然后啾啾气呼呼地冲他哈了半天的气，像是在控诉他不该给自己接“私活”。

　　第二天晚上，约定好的时间，张姐果然又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只奶白色的布偶猫。
　　她倒是没有骗人，这只叫苹果的布偶猫真的很漂亮，像个公主一样。它叫起来的声音又细又软，拖着长长的尾音，很是软萌。

　　越来伸手摸了摸布偶猫，一旁的啾啾突然又哈起气来。

　　张姐笑道：“呦，你家猫咪还不愿意你摸别的猫呢！”

　　“它小时候被野猫欺负过，可能是有点应激。”越来蹲下去，抱起啾啾撸了两把，以示安抚。

　　张姐把布偶猫放在地上，让越来也把啾啾放下。

　　啾啾似乎是不愿意下地，一直“喵喵”叫着。旁边的布偶猫见了，朝着它走了过去，这几步走得是极致优雅，越来看着都觉得漂亮又可人。

　　如果自家的小猫咪能交到这样的女朋友，他倒是觉得挺开心的。

　　只见苹果走到啾啾身边，不顾它僵硬的姿态，亲昵地蹭了蹭它的脖子，“喵喵”叫了两声。然后又绕到它身后，把尾巴翘起来，继续“喵喵”叫着。

　　结果啾啾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布偶猫又蹭了几下，啾啾还是没动。在苹果第三次要蹭它的时候，啾啾突然转过身，跳上沙发，又跳上沙发扶手，从扶手上跳到越来身上。像是笃定越来肯定会接住它似的，毫不犹豫。

　　越来抱着它，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张姐，你看。我家啾啾确实还小，怪不解风情的。”

　　张姐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家这只猫确实有点呆。”她说着，抱起地上的布偶，起身开门。
　　走到门口，她又转过身来，道：“不过你最好还是带你家孩子去医院看看，这个岁数遇到发.情的小母猫竟然没有反应，是不是生殖系统有什么问题啊。早发现，早治疗啊。”

　　越来呆呆地谢过了张姐，转身举起啾啾仔细看它两条后腿之间的部分。
　　确实蛮奇怪的，那小母猫又漂亮又黏人地蹭了半天，可啾啾这里一点反应也没有。

　　手中的小黑猫被他看得浑身僵硬，蹬了蹬腿。越来只顾着观察，没松手。小黑猫又蹬了两下，求饶似的叫了两声。
　　越来正准备放手，就看到那里的小唇膏竟然慢慢出来了，小小的，红红的，有点可爱。

　　越来一愣。
　　啾啾不会真的是反射弧有问题吧？人家小布偶都走了，他才开始有反应？这对标到人类身上岂不就是不举？
　　看来张姐说的没错啊，确实应该带啾啾去医院看看……

　　此时的小黑猫还在为自己做出了不雅的动作而懊悔，完全没意识到它即将面对怎样的喵生风暴。

　　.
　　当啾啾被越来带去宠物医院的时候，它还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直到它听到了越来和大夫的对话。

　　“大夫，您能不能给啾啾检查一下，他对着发.情的母猫都没反应诶！”

　　小黑猫眯着眼看向越来，眼神里满是警告，而后者只是揉了揉它的脑袋。

　　医生得知越来此次过来的目的，笑道：“有些小猫咪确实会出现这种情况，不一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越来追问。

　　“不过您家宝贝……”大夫从越来手中接过啾啾，翻看了一下它的肚子，笑道：“倒是确实可以做绝育了。不然小公猫被动发.情的时候，会在家里到处乱尿，也会半夜嚎叫，容易被邻居投诉。”

　　大夫的话音刚落，越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啾啾就龇牙咧嘴地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大得简直不像是一只小猫咪能发出来的，整个楼道的人都转头看过来。

　　越来讪讪道：“……我家宝宝有点敏感。”

　　“没事没事，这种类型的猫咪我们见多了。”大夫很是贴心地抱起啾啾，一边撸毛一边问：“越先生，您看要不要干脆今天就做一下绝育？除非您想把它当做种猫，不然早晚都要做的。”

　　越来倒是从没想过要自家孩子去做什么种猫。
　　听大夫的意思既然早晚都要做，确实不如今天做了算了……

　　越来看向啾啾，后者正在大夫手里不安分地嗷嗷直叫，那双黑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有种急切的惊恐。

　　“宝贝，你别怕。”越来抚摸着它的脑袋安抚道：“这里的护士姐姐和大夫都很温柔的。”

　　“嘶——”回应他的是啾啾不轻不重的啃咬。

　　大夫笑着把小黑猫的嘴掰开，“这孩子还挺记仇。小李，你来打一针镇定吧。”

　　不一会儿，过来一个瘦瘦小小的护士小姐姐，手里拿着麻醉针。

　　啾啾在大夫手里挣扎得更猛烈了，四腿乱蹬，小脑袋左右摇晃着到处乱咬，嘴里还嗷嗷叫着。大夫一个大男人，几乎要控制不住它。

　　越来从未见过它如此激烈的反抗，也从未听过它如此凄惨的叫声。他看了被按在手术台上的啾啾一眼——
　　只这一眼，几乎把他吓到。

　　小黑猫的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惊恐和警告，哪怕是第一次见它时它被一群野猫围着攻击，它也未曾露出这样惊恐的表情。
　　那表情似乎在说：我要死了！我要被你害死了！！！

　　越来突然觉得心里发毛，像是做了一件很不应该的事。
　　就在护士姐姐打开麻醉针的包装时，越来突然起身冲过去，从大夫手中抢下啾啾，道：“算了算了，今天感觉还是太晚了，我下次再来吧。”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大夫在他身后喊道：“可是麻醉针已经拆封了……”

　　“我微信转您钱！”越来头也不回地跑没影了。

　　出了宠物医院的门，越来没打车，而是紧紧抱着小黑猫，慢慢地在路上走着。
　　橘黄色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每一盏都令越来想到刚刚啾啾的眼神。

　　“没事了，别怕。”他轻轻揉着小黑猫的肚子，“只要你不在家里乱尿、不深夜嚎叫引来邻居的不满，咱们就不去做绝育。好不好？”

　　怀里的小黑猫“喵”了一声，仿佛是和他做好了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