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饲养手册》南否

12、第 12 章 饲养手册第

　　「饲养手册第十条：给TA洗澡」

　　这天，越来决定给啾啾洗个澡。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久。之前因为怕它在新环境里应激，所以一直没能成行。现在他自认和啾啾已经是“经历风雨”的亲父子了，自然也该开始管理小猫咪的卫生情况。

　　越来在网上搜了一下，说猫咪不用频繁洗澡，三个月一次就行。他算了算，啾啾来他家正好快三个月了，也该洗一次澡。

　　他今天下戏很早，顺路去了趟附近的宠物用品商店，买了瓶猫咪专用沐浴露。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啾啾，”他边喊边找猫，“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小黑猫从厕所窜出来，跳到他身上“喵喵”直叫。

　　这是它欢迎越来回家的保留曲目。

　　越来顺势抱起它，拎着购物袋就往卫生间走。等小黑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越来轻柔又坚定地按在洗手池里了。

　　“喵——”啾啾一声尖叫，挣扎着就要往外跳。
　　它四条腿齐蹬，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把越来的衣服都弄湿了。

　　越来一手按着它的背，一手去挤沐浴露。“啾啾乖，别动别动啊。只是洗个澡，不要害怕啊，爸爸是不会伤害你的。”

　　啾啾叫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

　　越来把沐浴露搓出泡沫，往它身上抹。从脖子抹到背，从背抹到肚子，从肚子再抹到四条腿。

　　啾啾一开始还挣扎，后来大概是认命了，趴在池子里不动了，但整个身体还绷得紧紧的，感觉随时在准备逃跑。

　　越来抹完了泡沫，又开始给小黑猫冲洗。洗到肚子靠后的部分时，见它那两颗又圆又大的蛋蛋上还挂着泡沫，便仔细揉搓起来。

　　手中的小猫一下子僵住了，扭过头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越来冲它灿然一笑，甚是骄傲地问道：“我是不是个很负责的铲屎官？别人肯定不如我洗得这么细致。”他说着，手下动作仍在继续。

　　小黑猫任他揉搓了半天，总算找回了魂。
　　只听一声尖锐的“喵——”叫声，小黑猫的身体紧紧弓起，不顾一切地从越来手里挣脱出来，如闪电般窜出卫生间，只留下一地的水印——
　　和手里还沾着泡沫愣在原地的越来。

　　“啾啾？”越来不知道这小黑猫是怎么了，洗个澡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他把洗手池收拾干净，去客厅找啾啾，结果翻遍了客厅也没有。他又去卧室找，找了半天，才在床底最里边看到了那团熟悉的黑影。

　　啾啾缩在最里面，屁股对着他，尾巴夹得紧紧的，看上去十分紧张。

　　越来没想到洗个澡还给自家孩子洗出应激了，一时之间有些懊悔。“啾啾，你这么害怕洗澡的话，那以后咱们不洗了啊。你放心，以后你臭死我都不强迫你洗澡了！”

　　小黑猫的尾巴松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出来的意思。越来也不勉强它，叹了口气，收拾收拾便去睡了。

　　这天是越来收养啾啾以来第一次没有抱着它入睡。

　　.
　　第二天到了片场，越来还在想着下戏后要去逛逛宠物商店，给啾啾买点小礼物缓解一下人猫之间的冷战。

　　他换好戏服，走到拍摄区，看见钟准已经站在那儿了。

　　钟准背对着他，正在跟导演说话。越来走过去，准备打个招呼，结果钟准一扭头，看到他，立马把眼神挪开了，甚至整个身体都转过去了一点。

　　越来一愣，“早上好”三个字卡在他嗓子里要出不出的，分外难受。

　　那边林文君导演看到他，点头和他打了个招呼，又继续和钟准说起话来。越来怔怔地看着钟准的侧脸，感觉这人脸上的线条比之前更硬了，只是……
　　只是这人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红？

　　越来诧异地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他看的这一小段时间里，那双耳朵似乎更红了一点。

　　“越越，”妆造助理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视线，“你低一下头，我再给你弄一下头套。”

　　“好。”越来说着，顺从地低下头，只觉得钟准这耳朵红得实在是古怪。

　　.
　　越来今天的戏份不多，就是和女主李婉茹的几个远景，很快便拍完了。

　　他进《千行诀》这个剧组以来，每次拍完自己的戏份之后，如果没什么事，便会留下来观摩学习其他人的演戏方式，今天也是这样。

　　林文君导演正在拍沈逸之和李婉茹在山崖边的对手戏，越来便坐在他身后从监视器里学习。

　　这段戏剧本上写着：李婉茹情绪激动，往前走了两步，沈逸之伸手拦住她，向她说明自己与她父亲之间的约定。
　　这种场景对钟准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没有任何挑战。但越来还是很认真地盯着他看，学习他的每一个微表情和肢体动作。

　　钟准伸手拦住徐觅芸，脚下向前迈了一步，可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好巧不巧地就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上。他感觉脚踝一歪，连忙暗自调整了重心，堪堪稳住身形。
　　他没叫停，坚持着把那句台词说完。等导演喊了“卡”，他才慢慢走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

　　越来本来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看钟准演戏的，他看得很认真，以至于在其他人都没发现钟准出问题的时候，他看到那人在坐下的时候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
　　他立刻想到刚刚钟准走位的时候似乎踉跄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却抓住了那个瞬间。

　　他站起身来，朝着钟准走了过去。

　　钟准正低着头看自己的脚踝。裤腿挡着，看不出什么，但他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钟老师，你没事吧？”越来站到他面前，低声问道。

　　钟准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到是他，眼中涌出一种难鸣的情绪。可那情绪消逝地太快，越来还没来得及判断出是什么，便已经不见了。

　　“我没事。”

　　越来看了看他的脚踝，没理他，直接蹲下.身来要去够他的小腿。

　　手还没碰到钟准的袍角，那人就把脚往后挪了挪。“我说了没事。”

　　越来从未见过如此别扭的人，比自家的小黑猫还难搞。他不知道钟准是不是真的没事，要是万一真扭伤了怎么办？

　　“你后面没戏了吧？等我一下。”越来说完，转身就跑。

　　钟准皱着眉看他跑到后勤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进去翻腾了一番，又跑了回来。因为跑得太快，他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清爽又灼人的热气。

　　那热气实在是不讲道理，霸道地从每一个表皮细胞入侵进去，全然不顾钟准自己的意愿，在他的血液中上蹿下跳，叫嚣着要他做出一些足以令他颜面扫地的举动。

　　“你拿这个敷一敷吧。”
　　越来的声音打断了钟准体内的旷世决战，他一抬头，看到眼前一只修长素净的手里拿着一个冰袋。
　　那冰袋想必是冷极了，越来的手指尖都被冻得粉扑扑的。

　　钟准立刻把冰袋接过来，强忍住想要握住那只手的冲动，抬眼看向来人。

　　越来不知道怎么拿个冰袋的时间，这人就变得有点怪怪的。
　　那双盯着他看的眼睛太过深邃，仿佛是能将一切吸引进去的宇宙黑洞，还是两个。越来被他盯得有些脸热，抓了抓头发。
　　“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不然……不然耽误剧组拍摄也挺不好的。”

　　钟准张了张嘴，没接话。
　　他怕自己现在控制不住语言系统，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今天的一切实在是太超过他的认知范畴。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人对他如此关注如此照顾过。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是外婆把他拉扯大的。外婆虽然疼爱他，但到底是年纪大了，很多时候看不到他的矫情，也看不到他的受伤。
　　他从小就养成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的行为准则，他几乎要忘了自己也可以是被照顾的那一个，就像小黑猫一样……

　　越来见他发呆，只当他是在装酷。“真要是扭到了的话，可不能拖，拖久了会习惯性崴脚。”
　　“我先走了，钟老师明天见。”

　　钟准坐在那里，怔怔地目送他离开。

　　手里的冰袋冰冷刺骨，可他却觉得身体里的热血灼热烫人。那温度烧融了他的理智，他几乎用尽毕生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追着越来跑过去。

　　.
　　越来晚上回到家，推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喊啾啾。
　　可他喊了半天，却没见小黑猫应答。他找了一圈，终于在窗帘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团熟悉的黑影。

　　“你怎么了？”越来过去抱起啾啾，亲了亲它的小脑瓜。

　　小黑猫几乎是撒娇一般轻喵了一声，越来见它不像是和自己闹别扭，便放下它，安心地去做面条了。

　　可今天啾啾没有像之前那样，在他做面条的时候围着他喵喵叫，也没有趴在料理台上“监工”，而是安静地待在客厅里。越来只当它是白天玩累了，没太在意。直到他端着做好的面条放到餐桌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啾啾今天确实有点问题。

　　小黑猫没有像往常那样一看到面碗就飞奔而来，而是在他喊了四五声之后，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慢吞吞地往餐桌这边走。

　　越来见它走得缓慢，有些诧异地盯了一会儿，这才发现小黑猫走起路来一顿一顿的，像是把重心都压在一边。他走过去抱起小黑猫，仔细查看了它的四条腿，发现它后腿左脚似乎有点肿。
　　他轻轻按了按肿起来的地方，感觉到小黑猫在他手里颤抖了一下。
　　应该是疼的。
　　越来心疼得不行：“啾啾，你腿怎么了？不行不行，这得去医院看看。”他说着，也不管小黑猫的意愿，直接带着它直奔宠物医院。

　　医院的大夫已经认识越来了，见他一来，轻车熟路地带着啾啾去做检查。
　　“没什么大事，”大夫指着拍出来片子说道：“你看，骨头没问题，估计是扭伤了。虽然猫咪一般不太容易扭伤，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我给它开点外敷的药，这两天别让它太兴奋，多休息少走路就行。”

　　越来一颗心落了地，连连点头。

　　等他带着啾啾回到家，给它敷腿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说起来，今天钟准也是扭伤了脚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