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饲养手册》南否

14、第 14 章 饲养手册第

　　「饲养手册第十二条：教TA握爪」

　　自“绝育风波”之后，接连几天，越来都觉得啾啾看向他的眼神十分怨念。不论他是买玩具给它，还是做好吃的面条给它，都没能令小黑猫对他放下成见。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他杀青的那天。

　　越来是《千行诀》剧组里除男女主之外最后一个杀青的演员。

　　杀青那天，下着小雨，天色灰沉沉的。
　　最后一场戏是上官无尘被沈逸之一剑穿心的戏份。
　　经过几个月的磨合，越来和钟准搭戏已经不再害怕他了，甚至可以说他们之间走起戏来默契十足。

　　钟准端起沈逸之冷酷不留情面的架势，手上剑花一展，冲着越来直直而来。
　　越来穿着上官无尘的戏服，一袭白衣倒在泥地里，暗暗咬破口中预先放好的道具血包。雨水混着血浆从他的嘴角淌下来。他按照导演所要求的那样，睁着眼睛看着天，做死不瞑目状。

　　一般人做这样的表情绝对会大崩，特别是镜头拍出来那绝对可以成为黑历史。
　　但越来那张脸还是太权威了，哪怕是这样的死亡角度和表情，也只会让人觉得有些惋惜，惋惜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身世背景，又何必要走极端？

　　林文君看着监视器里的越来，愈发觉得当初选他作为上官无尘真是太正确了。
　　说起来，当初让他下定决心启用越来这样以花瓶著称的演员来演自己的男二号，还要感谢当时钟准的一句话：
　　「您不觉得这样一张漂亮纯净的脸，更能让上官无尘伪装多年的设定更有说服力、更能让揭开他本来面目时的场景更有冲击力吗？」

　　“卡——”林文君怀着对画面里两个人的赞叹，喊出了今天拍摄的最后一个字。

　　越来听到导演的声音，本想站起身来。怎料他一个姿势摆了太久，大腿一酸，又跌回泥里。

　　一旁的钟准连忙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靴靴。”越来脸上黏着道具血浆和真的泥水，口中含糊不清。
　　场务递来热毛巾，越来擦了一把脸，冲着还在一旁的钟准展颜一笑，又道了声谢。

　　钟准很想说「不用这么客气」，可周围人实在太多了，他还没调整好表情，越来就被拉去导演那边了。

　　越来站在林导旁边看刚刚拍摄的回放。

　　“可以。”林文君点点头，又看了一遍另外一个机位，“很好。”说着，他还拍了拍越来的肩膀。
　　“小越啊，你进步很大嘛。”

　　越来脸色微红，一边谢过导演，一边觉得这几个月所有马背上的颠簸、所有提前背好的台词和所有私下一遍一遍的练习都值了。

　　林文君见他眼中湿润，笑道：“先别急着哭。”然后招呼了声小助理。
　　小助理捧着花束走了过来，将手中蓝白色调的一大捧鲜花塞到越来怀里。越来一拿到花，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跟组的摄影师已经开始给他拍杀青照了。

　　越来顺势和导演、副导演拍了合影，又开始和剧组里的其他人告别。

　　先是化妆师。
　　小姑娘眼眶都红了，说越越你长得这么好看，早晚都会大红大紫的。
　　越来笑着放下花，伸手抱了抱她，回道：“我红了就聘你来给我做造型。”小姑娘点点头，让摄影给他们也拍个合影。

　　然后是服装老师、道具组的哥哥姐姐、场务大姐……
　　越来一个一个地拥抱过去，和每个人道别。

　　最后，还剩下钟准。
　　他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身上还穿着他那件玄色戏服。

　　越来没想到他竟然还没走，像是在特意等他过去道别一样。

　　确实是应该好好谢谢他。
　　越来想着，朝着他走了过去。

　　钟准那张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越来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突然有些踌躇。
　　这人边界感这么强，从没见过他在剧组里和谁勾肩搭背的，也没见过他跟谁有过什么非必要的肢体接触，估计他不太想和人拥抱。

　　越来想了想，伸出右手，打算握个手算了。
　　“钟老师，这些天以来，真是太感谢您了！”

　　对面的人没接话，只低头看着他的手，像是在下什么很为难的决定。

　　越来有些讪讪的。
　　果然这人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啊……

　　他刚想缩回手，就被一只宽大干燥的手紧紧握住了。
　　那只手不仅是握住了他，还用力地往前一拉。力气不大，但很突然。越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被那股力量带得往前一栽，跌进了那人的怀里。
　　脸撞到坚实的肩膀上，鼻梁被那人的锁骨硌得生疼。然后，他闻到了钟准身上那股有些熟悉的味道。

　　钟准的手臂收紧了，环在他的后背。钟准的肩膀很宽，越来感觉他几乎把自己罩了起来。

　　越来僵在他的怀里，感觉到钟准身上的热度透过有些湿冷的戏服传到他身上，烫得他浑身发紧，几近晕厥。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一个从未有过的高频波段跳动，仿佛一张嘴就会从躯体里蹦出来。他只能拼尽全力按捺着，生怕这砰砰的心跳声被钟准听到。

　　其实，但凡他能冷静一点点，就会发现，几层衣服之外，另外一颗心脏跳动得并不比他慢一点……

　　“咔嚓！”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当众又隐蔽的微妙气氛。
　　越来挣脱着往后退了一步，刚要说点什么，只听不远处的摄影师笑道：“绝了，刚刚你们身后正好有一道彩虹！这光影效果和构图真是绝了！晚上我整理好发你啊，越来！”

　　.
　　越来回到家的时候，天已漆黑一片。
　　他洗了一个很长的澡，冲得他手指肚都皱了起来，才将心头那不正常的跳动恢复正常。
　　洗完澡，他坐在床边擦头发，啾啾突然从床底钻了出来，跳上床，蹲在他旁边歪头看他。

　　越来拿毛巾盖在它脑袋上，轻揉了一下。
　　小黑猫呼呼叫着，把头上的毛巾抖掉，用爪子扒拉他的手臂。

　　“我杀青了，啾啾。”他说着，揉了揉小黑猫。“从明天开始我就不用再去片场了。”

　　“喵～”小黑猫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越来用半干不干的头蹭了蹭它，然后打开手机，开始准备发杀青博。
　　摄影老师给他发了一沓照片，有他倒在泥坑里的，有他和剧组里的大家拥抱告别的，也有他捧着花眼眶红红的。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翻到最后一张，手指一顿。

　　那是他和钟准的合影。
　　画面里的光线确实很好，当时的雨将停不停的，远处竟然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那道彩虹正好将他们两人和其他人划分开来，就好像他们二人是在另一个次元里。
　　照片上的钟准圈着他，而他的脸则埋在钟准的肩窝里。两人的姿势看起来自然又和谐，像是拥抱过无数次。

　　越来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划了过去。

　　钟准的咖位和流量都太大了，他要是把他们的合影一放，那就是明晃晃的蹭流量。虽然他自己不太在乎别人怎么说，但他不想让大家觉得钟准跟他有什么瓜葛。
　　钟准那样的人，就应该站在高处，而不是站在他身边。

　　他选了几张和其他人的合影放了上去，配了很长的文字。文字里他从林文君导演开始，一个一个地感谢过去，但没有圈任何人。
　　做完这一切，他仰面躺倒在床上，闭着眼回忆着进《千行诀》剧组以来的一幕幕。

　　小黑猫一直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划过和钟准的合影，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完了杀青长文，看着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

　　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小黑猫才慢慢地走到他胸前蹲坐着，然后开始舔他的下巴，脖颈，喉结……

　　.
　　越来觉得最近啾啾黏人得有些不正常。
　　吃饭要和他吃一个碗里的面条、睡觉要紧紧贴着他，有时候甚至还要钻进他的睡衣里，紧贴着他的后腰或者是下腹……

　　越来之前没养过小动物，不知道别人家的小猫咪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纠结了两三天，索性开了个小号在小红薯上发问：
　　「家里的咪这样黏人正常吗？」
　　配图是从领口向下的角度偷拍的小黑猫钻进他睡衣里紧贴着他睡觉的照片。

　　他发完就去公司了，刘晓丽说今天有个综艺需要接洽，让他过去一趟。

　　到了圣光娱乐才知道，原来是个新开的综艺，名叫《偷得浮生七日闲》。
　　负责人介绍说，这个综艺准备在娱乐圈、体育圈和音乐圈各请两个人，凑成六人三组，一起生活七天。
　　节目的卖点除了跨界合作之外，还有就是这六位嘉宾需要自食其力，靠自己的本领赚取每天的生活费，买菜做饭，养活自己。

　　“总之，”项目负责人总结道：“我们想要的嘉宾需要有一定的生活能力、便于和群众兑换的技能和较强的临场应变能力，这样节目拍出来才会有观赏效果，也会比较好看。”

　　越来一听这话，连忙求助地看向刘晓丽，表情很明显：
　　我除了撸猫和嗦面，完全没有任何技能，这综艺接不得啊刘姐……

　　刘晓丽接收到他戚戚盈盈的目光，安抚地对他点点头，然后转头笑着对项目负责人道：“那这档综艺简直就是为越来量身定制的，我们接了！”

　　越来：？？？

　　等项目负责人走后，越来终于找到机会抓住刘晓丽：“刘姐，不是我偷懒不工作，只是这个综艺我真的不行，我什么技能也没有啊！”

　　刘晓丽把刚刚负责人留下的合同打开，指着薪酬那行问道：“你可想好了，接还是不接？”

　　越来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合同，那上面的天文数字砸得他眼晕。他数了好几遍后面跟着的那一串0，平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只能做0不能做1，因为他好像看多了0会晕……

　　“接还是不接？”刘晓丽挑眉问他。

　　“接！我接！”
　　开玩笑，他早就想换个大房子了，现在他那间不到五十平米的小房子都摆不下好一点的猫爬架。他看上了一款猫咪游乐屋，奈何家里太小放不下，可他真的很眼馋。
　　凭什么别的猫咪能拥有，而他的啾啾就没有？他作为啾啾的亲亲爸比，必须努力赚钱，好好养家！别说在城市里自力更生七天了，就是让他去荒野求生七天也没问题！

　　他二话不说地拿起合同，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