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饲养手册》南否

11、第 11 章 饲养手册第

　　「饲养手册第九条：把TA介绍给最亲近的人」

　　这天晚上收工回到房间，越来推开门，没看见那团熟悉的黑影。
　　“啾啾？”他喊了一声。

　　没猫应。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床底、衣柜上、窗帘后面——都没有。那只小黑猫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越来泡了个澡，然后去给啾啾做面条。
　　是的，这只小猫很奇怪，只吃他做的面条，其他的猫粮、猫罐头、小鱼干什么的，一律不吃。

　　他小心地将特制小面条从锅里捞出来，放到桌子上“守面待猫”。刚放好面碗，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这个点打电话的估计就是刘晓丽了。

　　越来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不是骚扰就是诈骗，他想也没想地挂断。结果这个号码锲而不舍地连打三个。

　　越来定睛一看，是个1391开头的手机号。这个手机号并不像诈骗或者骚扰电话常见的那些，他心生疑窦，按下了接通键：“喂，哪位？”

　　那边静默了两秒，然后越来听到了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的声音：
　　“小来，是我，我是爸爸。”

　　越来一愣，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我找人查的。”那边说着，丝毫没有侵犯别人隐私的歉意。“小来，我知道这些年没联系你，是爸爸不对。但爸爸现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你，你能不能原谅爸爸？”

　　越来那张俊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想吐的表情。
　　“原谅？钱定有先生，你是不是忘记当初你是怎么对待我妈的了？一句轻飘飘的‘原谅’就想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吗？”
　　他轻笑一声：“你如果真能让我妈原谅你，那我也没问题。”

　　对面梗了一瞬，低声道：“来来，你变了，你小时候可从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我当然变了，我不变的话早就在我妈去世的时候跟着死掉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叹气道：“来来，爸爸当时在国外打拼，不知道你们过得那么惨，知道的话肯定会救你们的。”

　　越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钱定有，请不要再自称‘爸爸’了，这个称呼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我没有爸爸。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诶！你先别挂，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行不行？”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来来你听我说，”对面的语速极快，一副生怕他挂掉电话的样子。“爸爸现在的公司，你也知道，跨国企业，美股上市，市值几百亿。我年纪大了，总要有人接手。你是我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越来看着床头那张他和妈妈留下来的唯一的合影，平静地打断他：“我不是你的儿子，我是越仪文的儿子。当初你逼着我们签了断绝关系的协议，你忘了吗？”
　　“我那时候还小，甚至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你抓着我的手，亲自按的手印。”他说着闭上眼，没注意到旁边出现了一小团黑影。“你的儿子是钱多。”

　　对面突然炸了。
　　“那小子TM也配做我儿子？他就是个野种！！！我绝饶不了他！”
　　这种暴烈的语气才是越来记忆里常听到的，没想到这人当了这么多年的金融巨头，在镜头前一直卖“儒商”人设，竟然还和十几年前一样粗鄙卑劣。
　　越来甚至觉得这人才应该来娱乐圈演戏，这演技岂不是秒杀钟准，剑指影帝？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小来，爸爸被骗了，刘含烟那个死女人不仅欺负你妈妈，还欺骗了我！钱多根本不是我的儿子，他就是个野种！我们应该联手让他们不得好死。来来，你跟我回家，来公司帮我做事，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越来差点被他比恶俗电视剧还要狗血的台词逗笑了，教养让他止住了脏话，只淡淡回道：“我现在做演员挺好的，对你的复仇和你的家业没有任何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那个令人作呕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换上一种公事公办的商业谈判语气。“你喜欢演戏，那没问题啊。我完全可以成立一个影视制作公司，专门投资给你拍戏。以后你想进什么剧组就进什么剧组，想演什么戏就演什么戏。”
　　“我跟你说，那些所谓的什么名导、制片什么的，在绝对的资本面前，那就是一玩物，都得跪下来叫爸爸。就那个缪什么的，他现在最牛逼是不是？我就把他拉过来当你的导演，怎么样？”

　　“……你当初，”越来的声音很轻，微微有些颤抖：“是不是也把我妈当玩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越来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她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儿？她在医院化疗的时候你在哪儿？她头发掉光了、吐得吃不下东西的时候，你正在那个女人的床上寻欢作乐呢，对吧？”
　　他越说越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实。
　　“我们被你赶出家门的那天，下着大雨。我看着她一个人，生着病，淋着雨，把东西一件一件搬出来。你站在大门里看着，连把伞都不愿意施舍。我跪下来求你，你却转身关上了门。”
　　“钱定有，我不会回去的。你的钱，你的公司，你那些东西，都跟我没关系。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越来说完，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很容易，但从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却很难。

　　“喵~喵~~~”

　　熟悉的猫叫声将越来从不知道飘向何处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蹲下来抱起小黑猫，第一次没有面冲着它露出笑容。

　　小黑猫歪头看着他，然后开始舔他的下巴和脸颊。越来被舔得发痒，一扒拉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喵~~~”小黑猫轻轻软软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越来把它搂进怀里，哑哑开口：“啾啾，你知道刚刚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吗？”

　　小黑猫趴在他怀里不动，一双黑漆漆的圆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是钱定有，钱氏集团的董事长。”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小黑猫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我们十多年没联系了。我妈生病的时候他把我们赶了出来，断绝了关系。现在他发现和小三的孩子不是他的，又想起我来了。”

　　越来轻笑一声，将脸埋到小黑猫的肚子上。
　　那里的毛格外柔软，透出小黑猫温热的体温。小黑猫被他蹭得有些痒，身体轻轻扭动了一下。越来抬起头，淡淡笑道：“他怕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从我改姓我妈的姓氏开始，他和我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黑猫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哦对了，啾啾，我还没跟你介绍过我妈妈呢吧？你应该叫她奶奶。”
　　越来说着，将床头柜上的照片拿了过来，举到小黑猫面前，笑道：“你看，这上面这位美丽优雅的女士，就是你的奶奶越仪文了。她是个很厉害的话剧演员，可惜嫁给钱定有之后就不演出了。”

　　越来说着说着，神色落寞下来。他吸吸鼻子，振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妈妈怀上我之后，发现了钱定有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她毅然决然地和他离了婚，为了带我走宁愿净身出户。她那时候打两份工，为了供我上学和治疗，不得不放弃她最热爱的演员事业，白天去商场里卖衣服，下班后要辅导我学习，等我睡着后还要去夜场卖唱……”

　　泪水“滴答、滴答”地打到相框上，小黑猫喵喵叫着，将那上面的眼泪舔干净。

　　越来胡乱摸了把脸，将照片擦干净放回去，然后回来抱着小黑猫窝进沙发里。“啾啾，我刚刚做的对吧？钱定有就算把全世界给我，我也不稀罕。我……只想要我的妈妈……”

　　小黑猫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越来感受到小生物对他的安慰，亲了亲它的小脑袋。
　　“算了，都过去了。我现在有了你，妈妈知道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小黑猫那双黑漆漆的圆眼睛盯着他，那里面亮晶晶的，如同两颗永远不会堙灭的星星。
　　越来搂紧它，感受着它小小的、安定的心跳，只觉得天地可亲。

　　而电话另一头却远没有这么温情。

　　钱定有本以为只要自己一通电话，越来必定会屁颠儿屁颠儿地上赶着回来继承家业，毕竟面对如此的诱惑，他相信所有人都不会有第二种想法。
　　没想到这死小子竟然一口回绝，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果然这小子一点儿没遗传到自己的审时度势和识时务，跟他妈妈一样，是块茅房里的臭石头。

　　钱定有越想越气，要不是发现钱多根本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他又生娃无望，他何至于如此低三下四地求这小子！
　　想到此，他又忌恨起刘含烟那个女人。
　　这狐狸精真会演啊，竟然敢给他戴绿帽戴这么多年，还让自己养了那个野种小畜生那么多年！简直罪该万死！

　　钱定有闷了一口烈酒，抄起手边的高尔夫球棍朝着地下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