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饲养手册》南否

10、第 10 章 饲养手册第

　　「饲养手册第八条：让TA吃醋」

　　晚上九点半，越来终于回到酒店。

　　他一推开房门，连灯都没来得及开，就被黑暗里突然窜出的一团黑影袭击了。

　　“哎呦——”越来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伸手接住那团扑进他怀里的东西。
　　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挂在他身上，脑袋往他脸上拱，湿湿的鼻子蹭着他的脸颊。

　　“啾啾？”
　　越来把灯打开一看，果然是啾啾。

　　不知道今天这小黑猫是怎么了，如此热情地迎接他。蹭完他的脸还不够，还伸出舌头来舔他。
　　那温热的、带着点软倒刺的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脸颊，舔得他满脸都是口水。

　　越来忍不住痒，轻笑出声：“好了好了，啾啾，你今天怎么了？”

　　小黑猫看了他一眼，继续舔。
　　舔他的脸，他的鼻子，他的下巴。舔到第四下的时候，舌头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
　　那两片嘴唇刚被夜风吹过，带着一点点凉。

　　小黑猫顿时僵住了。
　　它挂在越来怀里，整只猫像被点了穴。

　　那不同寻常的触感从舌尖，传遍全身，令他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一根毛都立了起来。

　　“喵——”
　　它四腿一蹬，从越来怀里跳了下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越来怔怔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小黑猫踉跄的身影，满脑子的问号：
　　这小猫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
　　第二天片场，越来终于又看到了钟准。

　　钟准站在不远处，还是穿着那件玄色戏服，正低头看剧本。他侧脸还是那么冷，线条还是那么硬，整个人还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越来想起昨天被迫接受的采访，也不知道那人看到没有。
　　或许，自己应该过去打个招呼解释一下？

　　等他做好了妆造，便走了过去：“钟老师早。”

　　钟准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嘴唇上扫过，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去看剧本。

　　越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偃旗息鼓。他尴尬地笑了下，也去复习台词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钟准掩在发间发烫的耳廓和捏着剧本微微颤抖的手……

　　今天白天的戏份大部分都是打戏，沈逸之和上官无尘追到了丁石，两人合力，终于将这个恶贯满盈的人斩于剑下。
　　这段打戏是整部电影上半部分的视觉高.潮，林文君对此的要求格外高。他不仅让越来和钟准一进组就每天训练这段打戏动作，今天还特意留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只拍这几分钟的片段。

　　但这场打戏拍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成功。

　　越来站在那儿，太阳从头顶晒下来，晒得他后颈一层薄汗。他不明白，明明已经私下里将这段动作练得很熟了，为什么一和钟准对戏就卡壳呢？

　　他回想着刚才拍戏时的场景，钟准一摆出沈逸之的架势，光是往那儿一站，整个人周围的气流都变了。他就像一块磁铁，紧紧地吸引着周围的一切。然后，自己就忘记了下一个动作……剑该往哪儿刺，脚步该往哪儿挪，身子该往哪儿转，他全忘了。
　　他站在那儿，像一棵种在地上的白菜，呆呆地看着钟准划出的剑花，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文君从摄影机后面走了过来，“越来，你怎么一开拍就忘动作啊？武指不是说你动作完全没问题了吗？”

　　越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说我被钟准吓傻了？说他一站在那儿我就不会动了？

　　“集中精力，再来一条。”

　　新的一条，再拍。

　　越来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剑。这次他盯着自己的动作，盯着剑尖，盯着脚下的地，努力不往钟准那边看。

　　他的余光感受到钟准侧身，剑起，脚步一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他生怕自己再拖后腿，连忙将手里的剑跟着挥出去，挥到一半才想起来，这一剑应该往左，而不是往右！

　　他猛地收手，剑尖堪堪擦过钟准的袖子。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真砍到钟准了！
　　虽然是没开刃的道具剑，但也不是闹着玩的啊……

　　“卡！”林导站起来，往这边走，“越来，你今天怎么回事？练了半个月的动作，剑该往哪边刺都不记得了？”

　　越来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在抖，眼里的泪也在抖。

　　林文君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眉头紧皱：“你跟我说实话，问题出在哪儿？”

　　越来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眼泪砸到地上，形成一个深色的圆圈。
　　“我……我有点怕沈逸之……他气场太强了……”

　　林导愣住，一旁的钟准也愣住。
　　整个片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文君抬手扶住额头，直叹气。“小钟他是气场有点强，但那是角色需要，沈逸之作为飘荡江湖的大侠，必须要有这样的气势。他平时人——”
　　林文君看了钟准一眼，似乎是想到他平时那张死人脸，也实在说不出诸如「和蔼可亲」或是「平易近人」的词来。

　　“林导，”一旁的钟准接过话来，“可以换一下位置。”

　　“什么意思？”

　　钟准说着，走到饰演丁石的演员旁边。“让上官无尘和丁石对打，我从侧面包抄。上官和丁石的动作都不用变，我挪一下位置即可。”

　　这样一来，在开始的时候，越来就看不到钟准了。
　　林文君想了想，道：“行，这么试试看吧。”

　　三人站好位，越来旁边没了钟准那股强大的气场，从容了很多。
　　随着导演的一声“开拍”，他终于找回训练时的自信，拔剑，踢腿，格挡，出剑，一招一式都很到位。

　　对面的丁石在他挥剑的同时，一个跳转，尚未落地，就被斜刺里的剑气所创，翻滚摔下，吐出一口鲜血。而从旁边杀过来的沈逸之正一脸冷峻地拿着剑指着他。

　　“卡！过！”林文君站起身来，笑道：“不错。小钟啊，以你对镜头的理解力，感觉再过两三年就可以转导演了啊。”

　　面对林文君的夸赞，钟准面无表情。
　　“您过奖了，我还是喜欢演戏。”

　　越来因为刚刚的打斗，胸口还在起伏。他听到钟准的回答，忍不住看向他。
　　钟准正低头把剑插回鞘里，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柔光。

　　越来心头一动。
　　娱乐圈里这么多演员，有的是来捞钱的、有的是来做跳板嫁豪门的、有的是来做明星享受万众瞩目的光彩的……甚至他自己入行的初衷也并不光彩。像钟准这样真心喜欢演戏的人真的很少见。

　　正想着，钟准突然抬头，把他的眼神抓了个正着。

　　越来被他盯得一激灵，脱口而出：“谢谢钟老师！”然后还嫌不够尊敬似的，手忙脚乱地鞠了一躬。

　　钟准噎了一下，才道：“不用谢。”
　　他看着越来战战兢兢的样子，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旁边的场务小姐姐已经在请他离开清场了。
　　钟准只好先回休息区。

　　后面的戏份没有沈逸之了，是上官无尘和女主李婉茹的对手戏。
　　饰演李婉茹的女演员是徐觅芸，也是炙手可热的女顶流。越来和她对过几场戏，两人相处得还蛮融洽。

　　此时徐觅芸已经穿好了戏服在旁边等他，越来换下战损的外衫，披了件天青色的长衫也走了过去。两人简单对了对戏，林文君跟他们讲了走位，便正式开拍。

　　“李姑娘。”

　　走在前方的李婉茹转过头，看见他，眼睛一亮。“上官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越来从袖子里摸出那支翡翠簪子，递过去。
　　这簪子是道具组准备的，当然不是真的翡翠，但成色不错，不仔细看足够以假乱真。

　　“那天听你说发簪丢了，”他想象着自己就是上官无尘，一个武林世家里的公子，努力摆出派头，“昨日正好路过首饰铺，就给你买了一支。你看看喜不喜欢？”

　　李婉茹接过簪子，抬眼看他，脸慢慢红了。
　　“谢谢上官公子，”她低下头，声音变得细细的，“我很喜欢。”

　　越来看着她发顶的步摇，按着剧本上写的，翘起嘴角。
　　他脸上挂着上官无尘温暖而清淡的微笑，心里却在感叹徐觅芸不愧是粉丝能和男明星抗衡的女顶流，这娇羞的神态说来就来，真是绝了。

　　“卡。”林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很好，过了。”

　　越来松了口气，果然还是感情戏他比较擅长。他卸下上官无尘的温柔，又变回自己。

　　“怎么了越越？”旁边的徐觅芸边拔发簪边笑道：“刚刚还追着我送发簪呢，转眼间就恨不得马上下戏归心似箭的。怎么，着急回家陪女朋友吗？”

　　越来被她说得脸色微红，“芸姐，你别乱说啊……”

　　徐觅芸凑近他，低声道：“说真的，你有没有女朋友呀？跟我说实话，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越来脸色更红，嗫嚅道：“没，没有……”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跟她坦白自己的性向，徐觅芸已经捂着嘴笑起来：“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认识一个妹妹，就喜欢你这款。她可有背景，你要真跟她在一起，别说林导的男二号，就是缪导的男一号也能演。”

　　如果说这个影视圈里还有哪个导演的名气和能力能压过林文君，那就只有缪远之了。

　　越来能演林文君的男二号都已经是觉得天上掉馅饼，何德何能了，他哪敢肖想缪远之的男主？
　　“不，不用了！谢，谢谢芸姐。”越来吓得连连拒绝。

　　徐觅芸撇撇嘴，又跟他聊起别的来。

　　不知何时起，休息区的阴影里出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周遭散发着阵阵寒气。

　　钟准双手插兜，微微皱眉，看向不远处的越来和徐觅芸。
　　那两人离得那样近，徐觅芸不知道说了什么，越来的脸便红得宛如彩霞。两人有说有笑地在等场务布景，越来对着徐觅芸笑得那么羞涩那么好看，那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实在无法再忍受，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