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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46、家宴 “门没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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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第一天。
爷爷前两天就打过电话,说青山街的老邻居们集体组织去泡温泉跨年,他这把老骨头也要跟着去凑热闹。徐森谷在电话里说你去吧注意别泡太久血压会高。
他在宿舍里坐了片刻,看着自己那张空荡荡的下铺和高逸许商各自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的背影,决定留在学校。
不想一个人待在青山街那间有枣树的院子里吃速冻水饺跨年,索性留在305。
苗美茹正在客厅里熨一件新买的羊毛衫。
熨斗在布料上滑过,蒸汽嘶嘶地响,电视里放着元旦晚会的重播,音量调得很低。
她最近比之前更忙了——除了上班,还在张罗一场元旦家宴。往年元旦柯家从不大办,只是三口人简单吃顿饭,但今年苗美茹提前好几周就开始打电话订包厢、拟菜单、列宾客名单,认真程度堪比筹备一场小型婚礼。
柯达从卧室出来倒水,问她有什么开心事要这么大费周章。
苗美茹把熨斗搁在架子上,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预订确认单递给他。
“林城那边有个我以前的老同事要过来,带着她小孩。母子俩年后就要来嘉海工作学习,趁着元旦假期先过来聚一聚,熟悉熟悉环境。”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把熨好的羊毛衫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又去厨房看了一眼炖着的排骨汤。
“就为这个?”柯达接过确认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和包厢号。
“还订了你上次说环境好的那个农庄私宴庭院,你不是说那边隐蔽又清静嘛。”苗美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汤勺,“哦对了,把小森也叫上。这孩子一个人在学校多冷清,你打电话给他,让他下午别乱跑,跟你一道过来。”
柯达说好。
他低头看着那张预订确认单——农庄的名字印在抬头,地址在嘉海郊区,包厢号是临水06。他把确认单折好放进口袋,给徐森谷发了条消息。
-KD:【晚上家庭聚餐,你来】
-三木:【去哪】
-KD:【外面,我妈安排】
-三木:【地址】
-KD:【等我消息,我去接你】
-三木:【好】
下午四点多,苗美茹开车载着柯东莱去高铁站接人。
临走前她给柯达打了个电话,说他们已经出发了,让他去学校接上徐森谷,两个人先过去,别迟到。
柯达坐在出租车上,给徐森谷发了消息。
-KD:【路上了。】
-三木:【OK】
-三木:【我今天穿什么?你妈会不会嫌我穿得太随便】
-KD:【你穿训练服她都觉得好看。】
-三木:【那你觉得呢?】
下了出租车,到学校大门口,柯达才看到这条信息,他想了想,唇角翘起。
-KD:【不穿最好看】
-三木:【滚】
-KD:【滚到了,校门口】
两个人自从杂物室谈话之后,都没说过话。
徐森谷气喘吁吁跑到校门口时,柯达卸掉了校纪部部长的那股子严肃,握着手机在等他。
他吞了吞口水靠近。
两个人一齐打车到了地方。
车座后座左右分开,互相别开脸欣赏沿路风景。
一路无言。
那是一座藏在嘉海郊区的农庄式私宴庭院,入口处是一片竹林,石子路从竹林中间蜿蜒穿过,两侧的石灯笼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映在青石板上,把冬夜的寒意都软化了几分。
独栋院落错落隔开,每间包厢都是独立的小木屋,临水而建,私密性极强。
人工溪流从每间包厢窗下缓缓流过,水声不大不小,刚好能盖住屋内的谈话声。
虽说元旦假期城里到处爆满,但这里因为偏远又定位高端,还有几间空着的包厢。
柯达在前台报了苗美茹的预订号。
服务员是个年轻女生,核对了预订信息后微笑着领他们穿过竹林小径。
她走在前面,边走边介绍今晚的特色菜品。柯达和徐森谷跟在后头,两个人之间隔着足足一步的距离——从学校到出租车上再到这座私宴庭院,他们始终保持着这个默契的间距。
进了临水06包厢,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六副碗筷,高脚杯擦得锃亮,中间那束插在青瓷花瓶里的腊梅散发着淡淡的冷香。
包厢不大,圆桌占了一半空间,剩下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双人沙发和一个茶几。
服务员给他们倒了两杯温水,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按桌上的服务铃,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两个人坐在圆桌两侧,隔着满桌的餐具和那束腊梅,对望。
彼此互相克制了很多日子——从杂物室那晚之后,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柯达每天巡逻时经过徐森谷的座位,目光停留不超过一秒;徐森谷偶尔从训练基地回来上课,在走廊碰到柯达时会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和以前那个嬉皮笑脸搭讪宋可的愣头青判若两人。
唯一一次“失态”就是在杂物室里被柯达点名批评“没控制好表情”,从那以后他连眼神都收得干干净净。
此刻他们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耳边只有窗外人工溪流缓缓流淌的水声和远处厨房隐约传来的锅铲碰撞声。包厢的窗帘是米白色的薄纱,没有完全拉上,露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窗外是竹林和石灯笼,偶尔有服务员端着托盘从小径上经过,身影被窗帘缝隙切成一条条流动的暗色。
柯达忽然站起来。
他走到包厢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服务员正在另一头给一桌客人上菜,背对着他。他把门合上,没有落锁,只是虚掩着。
然后走到徐森谷面前,把手递给他。
徐森谷握住那只手,被柯达拉着站起来。
两个人在圆桌和墙壁之间的角落里站定——这个位置恰好避开了窗帘缝隙能透进来的任何一道视线,是整间包厢唯一的死角。
溪流的声音在窗外响着,腊梅的冷香在他们之间轻轻浮动。
徐森谷把柯达往墙壁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手掌垫在对方后脑勺和冰凉的墙面之间。
柯达的后背贴上墙壁时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他仰头,徐森谷低头,两个人鼻尖相抵,呼吸已经先于嘴唇缠在了一起。
“万一有人进来——”徐森谷压着嗓子说。他的拇指正隔着柯达的卫衣在他腰侧极轻极慢地摩挲。
“门没锁。”柯达的气息喷在他嘴唇上,温热而短促,魅惑一笑,“你说这句的时候手还扣在我腰上。”
徐森谷低低地骂了一声“操”,然后吻了上去。
——积攒了太久被压到极限之后轰然决堤的、滚烫的、迫切到近乎凶狠的吻。
他的手指插进柯达后脑勺的发丝里,指腹贴着头皮,能感觉到对方体温比自己略高一点。
柯达一手攥着他外套的前襟把他往自己身上拽,指节隔着卫衣布料在他胸口的位置收紧;另一只手反手扣住他的后颈,拇指压在他耳后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上,不让他退,也不让他缓。
随后柯达反身把徐森谷抵在墙上,手掌撑在他耳侧。
他把徐森谷的外套拉链往下拽了一截,手指从敞开的领口探进去,贴着他锁骨下方那片温热的皮肤。
徐森谷倒吸了一口气——那只手停留的位置刚好能摸到他骤然加速的脉搏。
他一把攥住柯达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他把那只手从自己锁骨上拿下来,翻了个面,低头在柯达的掌心里极轻极快地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柯达整个人因为这个轻吻僵了一瞬,他猛地把徐森谷重新拽回来,咬上了他的下唇。
两人再次进入左右歪头深入交流的忘乎所以状态。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由远及近,鞋底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而有节奏——是服务员端着托盘经过。
徐森谷瞬间松开扣在柯达腰上的手,柯达同时把手从徐森谷外套里抽回来。两个人以极其不自然的速度分开,肩膀撞了一下墙壁,又弹回来。
柯达的后背重新贴回墙面上,徐森谷退到圆桌旁边,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飞快地拉上了自己外套的拉链。
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他们的包厢门口——窗帘缝隙里闪过一个白色制服的影子,端着一摞餐盘,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拐了个弯消失了。
徐森谷靠在桌沿上大口喘气,头发被柯达刚才揉得翘起来好几撮。他转头看柯达——柯达正用手背擦嘴角,耳尖红得像包厢外面那排石灯笼,领口歪到一边,锁骨上方有一小块刚被蹭红的皮肤。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出来。
这些日子的压抑,在这声笑中全数倾泻,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柯达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像一把刀忽然划破了所有暧昧的余温。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妈”。他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冲徐森谷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然后清了清嗓子——清嗓子的动作比平时多了好几秒——接起来。
苗美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汽车行驶中的轻微噪音和车内暖气送风的嗡嗡声。
她说他们已经接到人了,正从高铁站往这边开,大概二十分钟后到,让他跟小森先点菜,别饿着。
柯达说好,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破绽。苗美茹又叮嘱了两句,说柯东莱今天状态不错,一路上跟老同事聊得挺开心,让他不用担心,然后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显示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他抬头看徐森谷——徐森谷还在桌沿靠着,因为刚才那通差点被抓包的惊险而残留着一丝紧张,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米白色卫衣的帽子歪到一边,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拽下去了。
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么站在包厢里,隔着一步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暖黄色灯光落在徐森谷肩头,也落在柯达还没完全恢复正常的耳尖上。
徐森谷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柯达嘴角上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位置。
柯达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让徐森谷的手指在他嘴角停了一秒,然后说:“先点菜。”
“好。”
元旦当晚的农庄私宴庭院,竹林掩映,石灯笼的光把整条小径照得暖意融融。
苗美茹订的临水06号包厢里,六副碗筷已经摆好,腊梅的冷香和厨房飘来的炖汤香气混在一起,把节日的氛围酿得刚好。
苗美茹的同事姓周,单名一个“敏”字,是她当年在林城做会计时的老搭档。
两个人多年没见,一见面就拉着彼此的手在包厢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从“你都没变”聊到“孩子都这么大了”,笑声朗朗。
周敏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背着个印有卡通恐龙的书包,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腿后,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包厢里陌生的一切。
柯达在母亲介绍下礼貌地喊了“周阿姨好”。
周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转头对苗美茹感叹了一句“你儿子比照片上还俊”,把柯达说得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徐森谷站在柯达旁边,也跟着喊了声“周阿姨”,周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柯达一眼,笑着说“你们兄弟俩长得不太像,但都好看”。
苗美茹笑着说,“小森不是我亲生的,但也差不多。”徐森谷垂下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只有柯达能看懂的弧度。
周敏的儿子叫小艾。
他在妈妈身后躲了大概三十秒,探出脑袋,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了桌上那壶冰镇的鲜榨玉米汁。
小孩子总是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全场最好喝的东西。
苗美茹给他倒了一杯,他双手捧着喝了一大口,嘴唇上方沾了一圈淡黄色的奶沫,终于松开妈妈的衣角,开始对这个陌生环境产生了一点兴趣。
寒暄过后,周敏从包里拿出一个橙色的飞特运动鞋礼袋,放在苗美茹手边。
那袋子上的logo柯达太熟悉了——几个月前他揣着苗美茹给他的那张VIP黑金卡跑了好几趟祥云广场,把卡弄丢在拳击馆,被陶植捡回来,最后终于把母亲交代的两双鞋交到了她手里。
“上次你帮我买的那两双鞋,太好穿了。我们林城没有飞特的专柜,这次趁着来嘉海,又得麻烦你帮我带一双。”周敏说着,把一张便签递给苗美茹,上面写着鞋码和款式编号。
柯达听到这句话,往母亲那边看了一眼。
原来当时苗美茹让他去买的那两双鞋——一双男款一双女款,限量款,用那张他从未见过的VIP黑金卡支付——是帮周敏带的。
他一直以为母亲买那么贵的鞋子是为了送礼打点关系,现在看来,只是帮一个在林城买不到的老朋友代购。
苗美茹把便签收进包里,说没问题,打算寒假让柯达再跑一趟。
然后她转头和柯东莱说了句什么,柯东莱点点头。
柯父今晚穿了一件深色厚外套,里面是苗美茹新熨好的羊毛衫,气色比刚出院那阵子好了不少,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脸颊比之前削瘦了一些,眼角的纹路也更深了。
他坐在圆桌靠里的位置,面前摆了一杯温水,没有倒酒。
周敏注意到柯父面前只有水,问了句:“柯大哥不喝两杯?”
柯东莱笑着摆摆手说戒了,身体不太好,在养病。周敏点点头,语气自然地接话说她有个认识的专家,在嘉海市一院——话还没说完,苗美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高了两度,问她高铁站过来堵不堵车,周敏愣了一下,立刻换上了笑脸说不堵不堵,元旦假期城里反而空,一路畅通。
两个中年女人默契十足地把话题从专家身上移开,聊起了嘉海的交通和房价。
柯达正在给徐森谷倒水,听到母亲打断周阿姨时手指在壶柄上停了一瞬。
但他没有多想——他现在脑子里还残留着二十分钟前被服务员脚步声打断的那个吻。徐森谷也没有多想,他正在低头看菜单,假装对面那束腊梅是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转了好几圈。
小艾喝多了冰镇玉米汁,从椅子上跳下来,拽了拽妈妈的袖子,小声说想上厕所。周敏正在和苗美茹聊林城老同事的近况,低头对儿子说让哥哥带你去好不好。小艾抬头看了看柯达,又看了看徐森谷,犹豫了一秒,然后朝柯达伸出了手。
柯达看了徐森谷一眼。徐森谷放下筷子,“走吧一起。”
三个人穿过竹林小径,夜风裹着腊梅的冷香从庭院深处吹过来,小艾夹在两个高大男生中间,一路小跑着跟上他们的步伐。
农庄的公共卫生间在庭院另一头,是一间独立的竹木结构小屋,男厕有三个隔间,打扫得很干净,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
柯达推开一个隔间的门,确认里面有纸巾,然后把小艾领进去,“哥哥们在隔壁等你。”
小艾点点头,踮起脚尖把门锁好。
柯达和徐森谷走进相邻的隔间,把门带上。
隔间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几乎要贴着肩膀。上方通风窗开着,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厨房的锅铲声被夜风送了进来。
柯达靠在隔板上,用气音凑近徐森谷的耳边,声音压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在笑什么——包厢里,你看着小艾忽然笑了一下。”他的气息扫在徐森谷耳廓上,温热而短促。
徐森谷不甘示弱,两只手不老实地往下探,指尖从柯达的腰侧滑到胯骨边缘,力道轻得像是在描摹一道看不见的弧线。
“你猜?”他用同样轻的气音回了过去。
“找死呢?”柯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里全是被挑起来的热火。
“谁怕谁?”
“谁怕谁怂。”
两个人用最短的句子在最狭窄的空间里对峙,气息交缠,额头几乎贴在一起。
徐森谷吻了上去——不是包厢里那种压制在墙角里的凶狠的吻,而是更温柔的,更慢的,像是在用嘴唇确认一件事:他们还在一起,还能在这间飘着檀香的卫生间隔间里偷偷相爱。
柯达的手环在徐森谷后背,安静地放着,掌心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嘴唇互相贴着辗转,小心翼翼。窗外的竹林还在沙沙响,远处有人在唱生日歌。
隔壁隔间传来冲水声。
哗啦一声,把两个人同时从这场短暂的沉溺中拽了出来。柯达率先推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掬了把水拍了拍脸。
徐森谷紧随其后,从小艾那间门口经过时顺手敲了敲门板,“别急慢慢来,哥哥们在外面等你。”
小艾在里头应了一声“好了”,门锁咔嗒一声转开,他踮着脚尖走出来,裤腿卷起了一只,鞋带也松了半截。徐森谷蹲下来帮他把鞋带重新系好,系得比他自己鞋上的蝴蝶结还标准。
柯达站在洗手台前冲他们招手——小艾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柯达帮他按了两下洗手液,看他仔仔细细地把手搓出泡沫再冲干净。小艾擦完手,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忽然盯着柯达的脖子看了两秒,用小朋友特有的那种天真无邪的童音大声说:“哥哥!你被蚊子叮了!好大一个包!”
柯达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侧面——那个位置,刚才在包厢角落,在隔间里,徐森谷的嘴唇曾反复流连过。
他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徐森谷正靠在洗手台旁边,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意,那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一只坏蚊子。”柯达把领口往上拽了拽,但那块红痕位置太高,拽上去又滑下来。他放弃了,走到徐森谷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回去再跟你算账。”
徐森谷挑起眉:“随时奉陪。”
小艾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大哥哥之间无声的交锋,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沿着竹林小径往回走。
石灯笼的光把他小小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晃一晃的。
柯达和徐森谷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夜风吹过来,腊梅的香气比来时更浓了几分。跨年的钟声还没有敲响,但庭院深处已经有人在放烟花了。远处的夜空被一小簇金色的火星点亮,转瞬即逝,又有一簇升上去,把竹林和石灯笼都映成了一片温柔的暖色。
照亮了两位少年同时翘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