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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界线 栗子,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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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半,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厉荣准时到达四楼会议室。
今天是CNE成立两周年的日子,上周大家就准备要进行团建,一直没想好具体做些什么。今天恰巧是罗娜的生日,干脆把生日会和团建凑到了一起。
“老板早!”到了四楼,推开门,时燃人不知道在哪里,声音先传到了厉荣的耳朵里。
厉荣微微点头,坐下后视线扫视了一圈,没发现简饶的身影。
距离水下舞那次拍摄已经过去半月,那晚的简饶看上去有些心情郁闷,不过厉荣倒没太在意是因为什么。因为他剥开糖纸塞进简饶嘴巴里的时候,那人笑眯眯吃完也就恢复了原先的神情。
是个很好哄的小朋友。
后来两人驾车去了附近的游乐园,买了最晚的一个场次的票,进去时只有旋转木马还在营业。简饶不想玩,觉得有点幼稚,厉荣也没强求,但他又不会哄人,盯着旋转木马望了一会儿,才轻轻地道:“小时候要是能够也像现在的小朋友一样,向父母撒个娇就能过来游乐场就好了。”
本来是一句最简单不过的话语,但简饶就是听出了些悲伤意味。或许有一瞬,厉荣的话能够和自己产生共鸣。
他转头,在夜晚的灯光下与厉荣对视,“你想玩吗?”他问道。
厉荣没说话,只是依旧痴痴地望着,笑了笑,“确实幼稚。”随后又转头,看向简饶,“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啊?”
“你问我?”简饶指了指自己,也跟着他笑,“偶像,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说完,简饶恢复了认真的神情,轻叹口气,“不过说实在的,我小时候还真没玩过这个。”
厉荣一直盯着他看,神情认真,“为什么?”
“不怕你笑话,我还挺怕孤独的。”说着,简饶拉起厉荣的手拽着他走到旋转木马前,自己先坐在上面,又拍了拍身后的一个座位,厉荣跟着坐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旋转木马上坐着,简饶又说,“小时候家里没人陪我玩,我自己又不肯出来,所以基本有空都是在家窝着,这种在每个小朋友的童年记忆里都几乎会存在的游戏,我可能一个也没尝试过。”
明明是笑着说的,像是已经释怀掉,但厉荣就是在他的浅笑中看到了悲戚。
游乐场外面连接着一条小吃街,晚上十点半左右刚好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人山人海。
厉荣很在意自己的隐私,在以前,碰到这种夜市,他会毫不犹豫扭头就走。但今天有另一个人相陪,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想法——他想尝试一下和朋友逛街的感觉是怎样的。
像是心有灵犀,厉荣刚想开口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简饶就先一步说了出来,“你想过去逛逛吗?”简饶眯眼笑着看他,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两个口罩,晃了晃,“戴上这个,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逛街上,就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事实证明,还是简饶太心思单纯了。
即便是再多人的场合,只要路上出现两个身材挺拔的俊秀青年,还是并肩而行。这种美景可不是哪儿哪儿都能见的,所以他俩走了一路,被人盯着看了一路。
最后,就连简饶都受不了了,拽着厉荣躲到了一家小店前。
这是家宠物店,透明的玻璃窗内有各种可爱的萌宠。狗狗在笼子内打滚,猫咪互相舔毛,还有纠缠着打在一起的。
简饶很喜欢小动物,出国前家里养了只猫,在国外的时候和家里人闹翻了,直到现在也没回过家,也不知道他的猫咪现在怎么样了。
厉荣看他趴在玻璃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问道:“你喜欢小动物?”
简饶视线没收回来,只点头“嗯”了一声,顿了片刻,又说:“不过以我现在的经济能力,估计还养不活他们。”
这句话说完,厉荣没再多说什么。
简饶依依不舍地将视线从宠物店收回来,还没转头,先被不知哪里飘出的一股浓浓的糖炒栗子的香味给吸引了。
等到他转头寻找时,才发现厉荣已经买了一小袋子,手托着向他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扔给了他,“宠物没法养,吃东西还是可以的。”
简饶接过,剥开一个,刚炒好的栗子肉散发着喷喷香气,吃在嘴里美味十足。简饶幸福地眯了眯眼,随后又剥开一个递给厉荣。
厉荣接过,朝嘴里放了一个,在前边走着。
两人对这边的路不熟,所以开了导航,专挑人少的地儿走,走到一半,简饶才突然想起来,以前照顾醉酒的厉荣时,那会儿有人给他打电话叫的名字就是……栗子。
突然有种冲动上头,简饶站在厉荣身后,叫了句“栗子”。
果然,厉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简饶低头笑,“所以你还真叫这么可爱的名字啊?”他忍不住两步追上去,拿着袋子的手托到厉荣面前,示意他再拿一个吃,“是小名吗?”
厉荣没拿,也没说话,没给他任何眼神,转头迈着长腿离开。
自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又近了一步。
团建约好的时间是九点,厉荣早来了半小时,大家好像也都挺兴奋,都早到了一会儿。给罗娜庆祝完生日已经快十点了,大家吃吃喝喝也都吃了个半饱,厉荣一直没怎么说话,抬手一看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简饶……”
他刚说出这个名字,时燃就迅速反应过来,“哦老板,忘跟你说了,小简他回家了。”
“回家?”
“啊,”时燃点头,“他这几天好像一直咳嗽,我看他前几天去挂吊针也没见好到哪里去,不知道是换季还是怎么……诶?”
时燃没说完,就见厉荣抓了车钥匙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回头,“你们该吃吃该喝喝,照常我买单。”他又看向时燃,问道,“简饶家在哪儿?给我发个地址。”说完,就急冲冲地奔了出去。
“我去——”罗娜戳着蛋糕摇了摇头,一脸意味深长地望向时燃,“什么情况这是?”
时燃摊手,“不清楚。”
喧哗的市区,红绿灯阻挡了厉荣的步伐。车上,他按照时燃给的定位,一直驶到远离市中心的郊区,路上给简饶打了几通电话一直没人接,厉荣找了条无人的道路,脚踩油门加快了速度。
阿斯顿马丁的引擎响在道路上,快得惊人。
厉荣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简饶只是感冒,或许也只是趁不上班睡个懒觉,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来阻挡周围的一切喧嚣。但当他的几通电话拨过去依旧无人接听的时候,他的心莫名就揪了起来,无处安放。
很快,车驶入一栋居民区。
这是一处位于郊区的新楼,楼盘刚刚售卖,所以大约二十几层的高楼也只有寥寥几层中的几间屋子是有人住的,很冷清,但又无人打扰,很清净。
不像简饶的风格,倒与自己那种隔绝世外的性格有几分契合。
站在简饶的家门口,连续按了几次门铃,没有动静。厉荣难得有些焦急,站在门外来回折返几次,只能又做无用功地给简饶拨去了一通电话。
本来没抱任何希望,却没想到在铃声震了几下后,接通了。
“喂……”那边的声音很低,沙哑,一听就不太舒服。
在听到声音的刹那,厉荣终于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又是气愤。明明自己才是他的老板,无故缺席不说,还找别人和他请假,现在自己亲自来找他,还被拒之门外,这算是什么道理。
火已经堵到了嗓子眼儿,但厉荣还是控制自己压下了火气,告诉自己简饶现在在生病,不能和他一般计较。
“还能爬起来吗?”他问道,但听上去还是口气不太友好。
那边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疑惑为什么他会忽然这么问,低低“嗯”了一声。
听到确切的答复后,厉荣的嘴角一勾,捏着手机又绕回去,站在简饶家门前,说道:“我在你家门口,过来给我开门。”说完这一句,就挂了电话。
厉荣静静在门外等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门口有低低的拖鞋趿拉声,随后就是一声——
吱呀……
门开了。
两人的视线相撞。
“你……”简饶的小卷毛像鸡窝一样凌乱,无形地顶在头上,他的眼睛蒙蒙的,像刚睡醒,“你怎么来了?”
厉荣二话没说,侧身,直接顺着门打开的空隙走了进去。进屋后,他才发现屋里漆黑一片,显然他的猜测是对的,简饶之所以忽略了他的几通电话,就是因为这人在睡觉。
厉荣轻松说服了自己,刚才的恼火已经烟消云散,“人都醒了,不开灯吗?”
简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迟钝地眨眨眼,歪头盯着厉荣。
厉荣认栽了,摆手道:“算了。”
随后他就摸黑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抬眼望着简饶一步步走到了他身边,坐下,不动了。
简饶:“……”
厉荣:“……”
时间仿佛静止,两人静默片刻。
直到厉荣开口问道:“不舒服的话,在公司宿舍待着好歹还有人照应,怎么跑回家来了?”
简饶还是有些懵,大脑昏昏沉沉的,努力在脑海中思索答案。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断电之后重新连上wifi一样,慢半拍地答道:“我一感冒就得持续很久,今天大家团建,我不想给你们扫兴。”
口气莫名的委屈,听得人怪心疼。
厉荣多多少少还是对简饶有些了解的,知道他来公司前一直都在外边租房住,而且过得拮据。本以为在宿舍住了,这边的房子就会被退掉,现在看来是没有的。
但具体为什么,厉荣不想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想剖白给他人,那也不至于强求。更何况,现在的简饶,只是个生了病需要人照顾的小朋友。
“过来。”厉荣拍了拍身边的软垫,像长辈命令晚辈一样,勒令简饶坐到他身边,“我来摸摸头。”
语气亲昵,令人不自觉想靠近。
鬼使神差般的,简饶挪动身体靠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不舒服到什么程度,只知道现在整个人都像被泡在大水中的浮木上,漂浮游荡,脚下根本站不稳。
厉荣有些微凉的手掌盖在他的额头上,给他凉得一激灵,立马皱眉道:“冷。”
厉荣依旧保持沉默,只不过在放下手掌后皱紧了眉头。
黑暗中,简饶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只晕乎乎地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紧实有力的怀抱紧紧地搂在怀里,走了一段路后被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之上。
他想依赖那个怀抱,可以给他无限的安全感。
因此,当那个高大的身影想要离开时,他奋力抓住了他的手腕。
被握住手腕的厉荣回头,轻柔地抚了抚简饶的发丝,柔声道:“乖,你在发烧,先在床上躺着,我出去打个电话,一会儿医生过来打个针就不会难受了。”
说完,厉荣轻轻拨开简饶滚烫的手掌心,打算离开。
奈何不知道发烧的人哪里来的力气,直接坐起身迷迷糊糊地抱住了他的腰,像个小狗一样在他腹前拱了拱,咕哝一句:“栗子,我好想你哦~”
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