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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温 我渴望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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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
门铃响起。
厉荣过来开门,门打开的那一刻,被午后耀眼的光照射到忍不住眯了眯眼,他才意识到原来早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屈医生,请进。”厉荣冲屋外拎着药箱的人伸手,十分绅士地让开一步。
来人名叫屈晚临,是市二院的外科医生。三十出头,和厉荣年龄相仿,两人是在晨跑时认识的,后来一经交谈才知道原来还住上下楼,久而久之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无话不谈的意思……当然大多数都是屈晚临在说,厉荣负责倾听。
刚刚一时情急,又不愿跑去人多的医院,厉荣只好试着给屈晚临去了电话,没想到恰巧这人休班。
电话里,厉荣的腔调十分焦急。屈晚临还从没见他这样过,一时间以为是有人不行了,因此抓紧追着定位赶来。
“病人呢?”进屋后,屈晚临摸瞎撞到了桌角,疼得斯哈一声,“我说你这大中午的怎么不开灯啊?而且,你什么时候瞒着我搬家了啊?”
他话问得密,厉荣不想多浪费口舌和他解释,只说了句“跟我来”就带着他去了简饶的房间。
简饶还在沉沉地睡着,厉荣轻手轻脚开了灯,室内这才亮堂起来。
屈晚临把药箱搁到床头柜上,瞅了眼简饶,又转身问厉荣,“这你朋友?”
厉荣抱臂倚在衣柜前,视线一直盯在简饶身上,直到屈晚临再次出声发问他才回过神来。
“所以这不是你家啊?”屈晚临问题一大堆,就是不看病。
厉荣没空搭理他,抬下巴催促道:“别废话,赶紧看看他怎么样了。”
屈晚临先问了大体的情况,厉荣磕磕绊绊回了一些。简饶具体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只不过听时燃说的,这人从前些天起就一直咳嗽不停,估计是一直没好利索导致越来越严重。
了解了大概,屈晚临摸了摸简饶的额头,“嚯”了一嗓子,就差从床边弹起来了,“你这朋友够牛啊,烧这么厉害都不带去医院的,不怕烧傻了啊!”
他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发烧久了会破坏人体内的大脑神经,万一到时候哪根神经烧坏了,人很有可能会变成痴呆。
不过这些厉荣都不想听,越听越觉得烦躁不堪。
他皱眉问道:“那怎么办?给他打针?挂吊瓶?”
屈晚临惊了一瞬,他还真没见无欲无求的厉总裁对谁这么宝贝过。他起身从药箱中拿出注射针剂,抬头对厉荣挤眉弄眼,“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先打个针看看如何,要是不行再去医院挂吊瓶呗。”
说完这句话,厉荣紧拧的眉头才算舒展开一些,不过还是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他这毛病都持续好多天了,现在人还难受着,简单打针能快速起效吗?”
说话间,屈晚临已经掀开被子打算去扒简饶的睡裤,“来,搭把手。”他招呼厉荣道。
厉荣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如惊弓之鸟般冲了过去,一把按住了屈晚临想要扯裤子的手,“你负责打针,剩下的我来。”
“哟哟哟——”屈晚临笑眯眯地瞧着厉荣,一脸不可置信,“铁树开花啦?”
厉荣虽明白他的意思,但他们两人的关系确实也不像屈晚临想的那样那么直接。准确来说,俩人根本没啥关系。只不过,自己在这里站着,要让另一个男人替简饶扒裤子,属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厉荣没理会屈晚临的调侃,手扶在简饶睡裤的松紧带上,往下扯了扯只露出一小点皮肤给屈晚临,催促道:“快点快点。”
屈晚临撇嘴,边打针边连忙为自己证清白,“大哥,您放心,我是个大直男,不会占人便宜的。”
屈晚临此人,虽说有些不正经,但却是个极度有实力的年轻人。在市二院那种各诊室大佬云集的地方,愣是在三十几岁的年纪就稳稳坐到了副主任级别。而且据厉荣和他和谈话中了解,这人现在虽然干着西医的活儿,实则中西医兼修,且互不冲突,有时还能灵活运用,给病人提出一套“奇葩”的诊疗方案。
因此,厉荣存了个私心。
人来都来了,正好让他替简饶把把脉,看一下简饶的身体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问题。
厉荣昂头,对屈晚临委婉问道:“你今天休班休到几点?”
“晚上过去,”屈晚临下意识答了句,答完又意识到有阴谋,收拾药箱的手一顿,抬头问,“怎么了?”
“哦,没事。”厉荣微抬眉,很轻,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这是他计划得逞后的习惯表现。下一秒,他就十分不好意思地开口,“下午没事是吧?那……能不能再多耽误你几分钟,给他把把脉。”
“……”屈晚临直接无语,打算起身离开的脚立马收了回来,又坐回了床边,“你早说啊,早说我上来就给他把脉看病了,还非得叽里咕噜听你那一大堆描述干什么。”
厉荣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结果。
在娱乐圈混久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对一些娱乐圈的老油条可能分寸有得失,但对于这样一个热心肠的医生来说,他胜券在握。
屈晚临的指肚抵在简饶手腕上,微凉的触感令简饶下意识拧了拧眉,想要挣脱,又被屈晚临给揪了回来。
屈晚临“哎——”了一嗓子,评价道:“这小家伙还挺不让人省心,这么抵触外人的触碰。”
中医调理身体可谓是见效慢,但能根除病根。同理,中医把脉可以窥见病人本身可能都无法注意到的隐藏疾病。
指肚按在简饶脉搏上,屈晚临皱眉。
厉荣看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一声,赶紧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屈晚临将手收回,抬头和厉荣对视,问道:“他多大了?”
“二……”厉荣磕巴道,“二十二啊。”
屈晚临点头后又托腮思考片刻,才说道:“他之前的生活作息应该挺不规律的,再加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的身体内湿气很重,就像经常因为工作或者迫于无奈在雪地里站着待很久一样。”
“雪地?”
“嗯。”
听屈晚临讲完,厉荣更加疑惑。面试当天他看过简饶的个人资料,这小朋友不久前刚从国外飞回来,留学的具体地点没写。
难道……跟他在国外的生活有关?
厉荣一个脑袋两个大,等把屈晚临送走后,他实在抵不住困意,趴在床角沉沉睡了过去。
屋内光线昏暗,根本意识不到过了多久,等简饶已经悠悠转醒时,才发现原来手边还有一个人。他抬了抬手,打算开一下床头灯,很轻的一番动静,就把厉荣给吵醒了。
厉荣睡眼朦胧地站起,“我来开灯吧。”
说完,他走到卧室门边,摸到灯的开关按开。一下子,室内瞬间亮了起来。
等光线充足后,简饶才清晰地看到原来厉荣身前那一个褶皱都没有的西装已经被他揉得不成样子。早上的事情,简饶不记得多少,只记得自己耍赖皮似的抱紧了厉荣,嘴里还嘟囔着“栗子”的名字。
现在简饶已经清醒了许多,因此脸皮有些挂不住。他坐着没动,轻扯了扯嘴角,抬手指着厉荣的衬衣,“我……抱歉,上午那会儿,我可能有点意识不清醒。”说完就低下头去,再也不敢看厉荣。
厉荣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衬衣怎么样了,刚才屈晚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他,简饶的身体底子太差,要时刻注意饮食和作息规律,不能熬夜、不能受冻,他免疫力实在是太差了,不好调理。
那时候的厉荣对这一大堆词汇表示很懵,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莫名烧起来。
“病了不会看医生吗?”上来就是一句质问。
简饶被噎了一下,缓慢抬起头,盯着厉荣漆黑的眼睛,小声答道:“懒得排队挂号。”
“医院懒得排队,那社区楼下的诊所呢?”
简饶说完,厉荣又立马给他把话堵了回去。
本以为这句话后应该不会再听到反驳,但简饶却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不想出去,我怕冷。”
这理由找得也太牵强,导致本就有些火气的厉荣更加气怒。他深吸了口气,强压下怒气,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现在是属于秋中的正常温度,他还专门拿过手机向天气预报求证,今天的最低温也只有十度,比起大冬天的零下好几度简直不能再温暖了。
“不要为你的懒惰找理由。”厉荣脸色变得难看,“谁生病了都得及时就医,怎么会有人提前考虑天气如何,你小时候家里人带你去看病也会专门挑天气吗?”
这句话问完,空气静了一瞬。
良久的沉默过后,厉荣甚至都不知道他这句简单的气话究竟戳到了简饶哪根痛点,那人竟然吸了吸鼻子,垂下头耍小脾气似的再也不搭理他。
过了许久,久到厉荣都要怀疑时间凝固住了。
简饶抠着放在被褥上交叠的手指,低低地说了一声:“小时候没人管我。”
“……”厉荣凝在原地,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你……抱歉。”
最终,不善言辞的他只能用笨拙的方式对简饶道歉。
本以为简饶不愿提起伤心事,他道歉过后这茬儿也就这么过去了,但谁能想到他竟然破罐子破摔地自顾自念叨起来。
“我父母是自由恋爱。他们在英国相遇,相爱后生下了我,因为生意原因,九岁前我一直和父母定居在英国,为了和周围的朋友正常沟通,我从小最先学会的也是英语。”
怪不得。
厉荣坐在床边,安静地听着简饶的叙述。
怪不得简饶会在不自觉间冒出几句英语口语,对于一个幼儿来说,对最先学会的语言往往有比超越母语更亲切的感觉。
“后来呢?”厉荣看简饶想分享,那他便愿意倾听。
简饶依旧垂着头,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语气十分冷淡,“后来我慢慢地发现,原来别的小朋友家的父母恩爱只出现在我的梦里。在我的父母眼中,他们的生意、金钱,远远比儿子重要很多。”
说到这里,简饶停顿一下,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说来可笑,他们甚至都没有一场正式的婚礼。”
厉荣静静地听着,听到这里终于开口,回问了一句:“婚礼重要吗?”
这句问话过后,简饶思考了许久,“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他说,“对于真正相爱的人,好似婚礼也只是一个向亲戚朋友证明两人相爱的证据,但对于那些表面恩爱,实则貌合神离的夫妻,他们的眼中只有权利和利益的话,那如果连一场正式的婚礼都不曾拥有,这一辈子活得也太可惜了。”
“所以……”厉荣拉长音调,从他的口吻中听出了内心的想法,“在不久的将来,如果有机会实现的话,你会选择和你的爱人默默相爱,还是公之于众?”
话音落下后,简饶低垂的头终于抬起,双眸亮得惊人。他微挑嘴角,冲厉荣很轻地笑了一下,说道:“抱歉,我向来是一个贪心不足的人。所以这两者,我想兼得。”
说完后他顿了一下,又郑重补充道:“我想要和我的爱人光明正大地相爱,我渴望和他拥有一场无与伦比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