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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惩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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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哥,外面的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门外,小小的少年赤着上身背负戒尺跪在洞口,见盖聂出来,他抽出背后戒尺低头双手举过头顶,道:“请先生责罚。”
少年的声音斩钉截铁,卫庄意外的挑了挑眉,靠在门框观望,他很想看看,他这个师哥会怎么做?
盖聂缓缓走过去,从他手上接过戒尺,低声问:“责罚什么?”
少年低头道:“因为我的过错差点让大家还有先生陷入危难之中,而且还让、还让……”少年抬头看了看看着门框的卫庄,咬了咬牙道,“还害得卫庄先生受伤,都是离洛的错,离洛擅自行事不报长辈,先生数次教导我们,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违背先生教诲,妄自负,差点量成大错。望先生以谷规惩戒!”
离洛低头跪拜,卫庄挑了挑眉,心想,他师哥还立了谷规?
卫庄以为盖聂会心软,毕竟他师哥一惯的仁慈,习惯性的想揶揄他师哥几句,却不想盖聂举起戒尺,狠抽下去,少年身体颤抖,背上肉眼可见的一道红痕迅速鼓起。卫庄啧了一声,真的没料到他师哥是真的下去狠手,戒尺挟风而下,抽得少年白瓷般稚嫩的后背一道道痕迹由红转青渗出丝丝血丝,少年咬紧牙关双腿跪地抖得像筛糠,却是一声没吭。
“离洛!”东离跑了过来,望见这场景眼睛都红了,扑通跪地道,“求先生手下留情。”
盖聂停了戒尺,问:“尚余十下,你还要继续吗?”
“东离姐姐,”离洛双手撑地,泪水混着汗水如雨下,身下地面湿润一片,他颤抖着唇道,“姐姐不要管我,这是我该罚的,还请姐姐回避。”
“离洛……”东离落下泪来,“你怎么……”
“请姐姐回避!”离洛赌着一口气,他不敢抬头,他怕他一抬头就再也没有了继续受罚的勇气,他依旧低着头,忍着痛,咬牙道,“请先生不要留情,十下,离洛受得住。”
盖聂道了一句好,后面十下,虎虎生风,离洛最终四肢撑不住,一头栽到了地上。
“离洛!”东离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抚他,他背后伤痕累累血肉模糊,东离颤抖着手不知道从哪里去抱他,“你怎么这么犟。”
“东离姐姐,不这么做我夜里睡不着……”少年趴在地上,嘴边沾染许多尘土,费力抬眼看着他最亲近,家人,东离,盖先生,卫庄先生还有小景,所有所有,一想到因为自己的自负,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非要闯出去,差一点就闯下大祸。此时他才知道盖聂经常说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人不可骄傲自满,需时时自省吾身的道理。
礼让谦和,无论何时都要对人保持敬畏之心,不能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盖聂抬眼,看到不远处冒出许多小脑袋,他们不知道看了多久,一双双小眼睛充满担忧的看着他们,盖聂放下戒尺,弯腰抱起不能动弹的离洛,向屋里走,叹了一口气,道:“都过来吧。”
卫庄侧身,让他们进去,站在最后面看着这群小萝卜头巴巴望着盖聂替离洛敷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深沉,不知想些什么。忽然他感觉衣角轻轻牵扯,他低头,小景含着手指,伸出另外一只手,手心上躺着几粒闪亮的珍珠。
“卫、卫庄先生,给……”小景不敢打扰前面的盖聂,只好把捡来的珍珠给卫庄。“小景地上捡的,……”
卫庄眸光很是犀利,一般孩子都有些怕他,偏偏这个三岁的小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小或者天生少根筋,他是从见面第一次起都不怕卫庄凶狠的眸色。大约只有他敢去拉卫庄衣服,他也是除了同泽外,第二个敢叫卫庄抱的小家伙。
卫庄道:“你留着自己玩儿。”
小景坚持道:“小景够了、这个给,给洛哥哥。”
卫庄会意,大掌从奶呼呼发小短胖手里接过数粒珍珠,道:“行了,你出去玩儿。”
小景望了望前面乌压压全是人头,哥哥姐姐们太高了,他踮起脚尖也望不到前面,迟疑了一下,迈着小短腿自己出去玩儿去了,他也没走远,就是在洞外等着,那边有一片药地,他喜欢在那里扒拉虫子。
盖聂替离洛换了伤药,又输了一些真气到离洛身体里护着他脊背,伤口看着恐惧其实都是皮外伤,半点没伤到筋骨,离洛换了止痛消肿的药就已经可以下地自由活动。他不敢在盖聂这主卧休息,便要回自己房间。几个大点的孩子笑着用胳膊搭花轿要抬他回去。离洛也不客气,坐了上去要他们抬,孩子们嬉笑一片,似乎挨打是很平常事,他们平时没少挨东离的打。再说了挨先生的打,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反倒是荣誉,毕竟,盖聂几乎不打人。
卫庄知道他师哥这次之所以毫不留情的下狠手,是为了打消少年心中的愧疚、悔恨,为少年以后修行铺一条无心魔的康庄大道。
卫庄分开嬉笑的孩子群,伸手将手里的珍珠递给离洛,少年有点迷茫的看着他,不知道何意。卫庄道:“不是挨打就能记住教训,你姐姐的眼泪,你要真记得住教训,下次别再让她哭了。”
东离不好意思低下头,脸色微红,伸手就要抢,但是离洛快她一步抢了过去。东离道:“要它做什么,还给我。”
离洛道:“东离姐姐就送我吧,我以后有了自己的剑我就把它串在剑穗上,同样的错绝对不犯第二次。”
“离洛好样的!”离他最近的少年一拍他肩膀道,“以后可别再自己跑了啊。”
“痛!”离洛气得要打人,怒道,“能不能轻点!”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忘记了你现在是伤号。为表歉意,我背你。”
“你滚。你背我更疼!”
孩子们笑闹着又窝蜂地跑了出去,东离问道晚上熬些粟米粥可行,盖聂道可以,又问她还有什么。东离到还有两尾鱼,早上盖聂抓的鸡还剩一只。盖聂叫她先去煮饭,熬些鱼骨汤,剩下的就放着他稍后来做。
孩子们都跑完了,只剩下他师兄弟二人。卫庄望着孩子们远处的背影,盖聂走到他身边,同他一并看着,眸光温和:“离洛这孩子心性坚韧天生是学剑的好苗子。他心高好胜,这一点倒和小庄你年少时几分相似。。”
卫庄看了一他眼,哼道:“师哥想说什么?难道今天这一出不是演给我看的吗?”
盖聂笑了笑,言语温和:“小庄觉如何?”
卫庄双手抱胸,哼了一声斜睨他师哥一眼,拉长声音有几分不满:“师哥~,你在替我做选择?”
"小庄晚上想吃什么?离洛这孩子背了不少菌菇回来,野菇炖鸡如何?"
“再烧盘鱼,要红烧。”
盖聂微微笑了笑,抬手顺了一下卫庄如雪般的长发,卫庄斜瞪他一眼,沉声道:“你做什么?”
柔软的长发在指尖划过,到指尖捏了捏,清亮柔顺的触感,盖聂摊手,将指间那点草叶给他看,面不改色道:“沾上了。”
卫庄狐疑,他感觉这玩意儿有点像离洛身上滚的,绝对不可能在他自己身上。他怀疑盖聂糊弄自己,但是他找不到证据。
“沾了就沾了。”卫庄丢开盖聂出门了,走了几步发现盖聂没跟上,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不是要做饭吗,天都快黑了,师哥——”
“来了。”盖聂关好门几步和他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