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仙侠》姑妄听之X

20、突破

　　离洛刚上去找红苋就被人盯上，他也警觉，故意磨磨蹭蹭在谷里周旋，装作找野菌菇灵草之类带着盯梢人团团转，他心里也是焦急，不敢回去怕引狼入室。一直到天黑透了，他终究是个孩子，以为被他甩掉了追兵，急急忙忙回了水月中天，回去的路上碰上了找他的卫庄。卫庄多警觉，一见着小家伙就知道这小崽子惹事。

　　离洛见着卫庄就像看到了救星，整个人都亮了。但是卫庄脸色非常臭，眸光带着他没有见过狠戾，就像染血的鲨齿剑锋。他知道自己闯祸了。卫庄把他送到水中天入口指着洞口示意他自己回去，自己折身打转。离洛扯他，想叫他和自己一起回去，他知道外面有敌人，很多很多。但是被卫庄一瞪吓得松手，卫庄眼神意思明显。

　　小崽子别拖后腿，不然他不介意提前送他一程。

　　离洛乖乖回去，再启动机关等待的档口，他仿佛听到水面传来巨大的爆破声山体震动，隔着潭水百尺深的水压，他影影约约听到一个声音透过山体和水幕传来。

　　“本尊道是何人，原来是西荒霸主。西荒与南荒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流沙之主这是要与南荒为敌吗……”

　　便听卫庄慢条斯理的回道：“哦？流沙若要为敌又如何？这里是东荒，好像不是你南荒琉璃岛。”

　　“卫庄！不要不知好歹！交出那个孩子！”

　　“你这是在……”卫庄低低笑，鲨齿出鞘，寒光掩月，“……威胁我吗？”

　　剑啸苍穹，血染大地！

　　他听得模糊，可是心底也是知道惹事了。他急忙向水中天游去，一钻出水面发现水潭边等了不少孩子，见着他高兴欢呼。

　　“太好了！离洛回来了，快去告诉先生和东离姐姐。”

　　“离洛！你跑到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们了，卫庄先生了？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东离姐姐……”离洛将背上包裹一丢，看到盖聂出现就飞扑过去。

　　“卫庄先生回去拦坏人去了，先生去救救他……”

　　“可是，先生还在生病。”

　　盖聂示意住其他孩子安静，温声问道：“你别着急，慢点说……”

　　离洛很害怕，在洞口听到的动静吓到他，山体都在颤动，好像地龙翻身。他不知道外面情况，只是根据往日所学，通过草木倒向以及鬼谷独门的静息术猜测谷里有不少人在跟踪他，而他在水中天入口感受到那巨大的山体振动，猜测卫庄肯定是被围攻了。

　　盖聂也感觉到了不寻常，又问了离洛许多细节东西，大致推演了事情因果，他叮嘱所有孩子回去休息，不许出去，拿起木剑就要上去，刚到水潭，突见水中呼啦冒出一个头，孩子们吓得握紧木剑摆出防守姿势，醒来的同泽第一个显出本体缠绕了上去，他虽然会化形，奈何力量弱小还是个刚长了两对小门牙的小奶娃娃，四肢不协调，只会爬不会走还不如本体自由。

　　“娘亲，娘亲……”同泽绕在卫庄手臂上连声呼唤，随着卫庄一起出水面。

　　“娘亲，你受伤了！”

　　卫庄衣服深黑，外面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同泽对于血腥味极度敏感，他闻到了卫庄身上的血腥。

　　孩子们一听这话个个都紧张起来，盖聂上前要去要握卫庄的手腕检查，卫庄错身退一步躲开。

　　“小庄。”盖聂喊他，语气略重。

　　“一点小伤。”卫庄无所谓，他丢了一地奇形怪状的事物，丢一个念一个：“南荒琉璃岛，九幽宫，北荒道天门，师哥……”

　　卫庄抬眸，笑意未达眼底，“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小庄，此事容后我和你详说，你的伤……”

　　“啰嗦，我都说过了小伤。”

　　“那外面……”

　　卫庄丢了一地的代表身份的信物，目光朝旁扫去，离洛站在孩子堆前面，咬着牙紧抿嘴，小孩儿红着眼盯着他，后悔的泪全含眼眶欲坠。卫庄眸光轻轻扫过他，抬腿踏过一地的破铜乱铁，边向里走边回他师哥话：“流沙在外面守着，暂时安全。”
　　盖聂紧跟在他身后，叫孩子们都下去休息，又叫东离去拿伤药。同泽跟着进了卧室，结果转身被卫庄提着小尾巴丢出门外。

　　“自己一个人睡去。”

　　门哐当一声紧闭，小白龙一头撞在了门扉上，啪嗒掉在了地上，它哼哼唧唧把自己盘绕成一团，竖起头挠着门想进去。

　　“娘亲，开门呀。”

　　“泽儿，和离洛一起睡，我送你过去。”盖聂拿着伤药过来，弯腰让小白龙缠绕在手臂上。

　　小白龙缠绕在他手臂上竖起头蹭盖聂的脸，撒娇：“泽儿想和爹爹娘亲一起睡。”

　　门内传来卫庄冷冷一哼，杀意透着门扉穿过，小白龙缩了缩，超级怂的伏在盖聂肩膀上，小声道：“那泽儿和离洛哥哥睡。”

　　盖聂伸手摸了摸他头，温声道：“泽儿乖。”

　　将小白龙安置好，盖聂再次回到主卧，卫庄盘腿坐在床榻上运功疗伤，紧闭眸，剑眉轻蹙，额头薄薄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伤得不轻。

　　盖聂轻轻一叹，拿着伤药走近，卫庄外伤还好，麻烦的是他中了九幽宫第一高手司刑临死反击一剑“九幽问心”，伤了丹田被祟气入经脉。

　　卫庄抬眸，道：“你做什么？”

　　“替你疗伤。”

　　盖聂道，他打开仅有的外伤药，他们躲避这底下数日，原本储存的救命仙药都被东离之前用在了盖聂身上，只为护着盖聂一丝命脉，此时只余一点外敷伤药，卫庄体内祟气还需用运气为之祛除才行。

　　“你先顾好你自己。”卫庄皱眉，“我用不着你管。”

　　“小庄可还记得九天玄术？”盖聂不理他，径自做到卫庄身后，双掌抵在他身后运功。他道，“我数十年来一直参悟此玄术，第三重《臾》我始终参悟不透，你用双修道救我性命时，我突然想到，也许我们在伏羲洞接受的九天玄术并不是完整，因为它缺少运气的心法。你我在千层莲花壁上看到的心法图，与九天玄术同出一脉。小庄，不要拒绝我的灵气……”

　　“你是说那花壁上的心法实际也是九天玄术？”但是那是双≡修的心法。

　　“我们可以试一试。”盖聂缓缓道，“九天玄术《始》第一重易，阳初动。第二重參，参宿三星。这第三重，臾，我猜应该是《阴阳》相克，破而后立，方能草木破土万物复苏。”

　　他二人当初修那双修心法时，稀里糊涂盖聂修了阳篇，卫庄选择阴篇，但是那个九天玄术两人都各自参悟数十年，迟迟不能突破。

　　“小庄，还记得被天雷淬身时，我们真元融合的情形吗，还有在伏羲洞接受传承，皆是九死一生，但是互相合力后都能转危为安，与合纵连横何其相似。小庄，切莫再犹豫。”

　　“好。”卫庄终于被他师哥说动，其实在盖聂提议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怎么抵抗了，两个不同的地方竟然是同一种道法，还都被两人遇见了，这种机缘，说书人都不敢这样编。但是他相信他师哥。

　　卫庄受伤的丹田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将盖聂输出的真元全部吞噬，他真元耗尽，面色苍白，渐渐不支。卫庄突然转身，两人面相对，双掌相贴十指紧缠，卫庄将自身真完反输。盖聂微微睁大眼，卫庄仿佛早就料到他师哥的想法，眸色深沉，带着几分凶戾。卫庄反输的真元如同洪荒决堤，双修心法与九天玄术互相交缠，浑厚的真元冲刷着两人的经脉，阴与阳的激烈碰撞，螺旋交（分隔）缠，互相融合，一丝丝生之气从两人丹田产出，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阴阳交汇处，万物回春。盖聂神识深处禁锢他的桎梏终于冲破，久困他的九天玄术第三重《臾》核心道义在他神识深处缓缓展开……

　　盖聂从冥想中缓缓睁眸，和他面对面而坐的卫庄几乎同时睁眸，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顿悟的眸光。

　　“师哥，”卫生率先开口，“你诓了我。”

　　盖聂微微笑：“但是你没有拒绝。”

　　从一开始盖聂说辞半真半假，目的是为了让卫庄接受他的帮助。若不是卫庄后来真元反冲回来，此时盖聂很可能会被抽成人干。虽然盖聂说了谎，但是事实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

　　“不止是你困于瓶颈我也有桎梏。你提出来一个新的思路，我选择相信你。结果证明，我没有押错宝。”

　　卫庄下床活动一下肩骨，接着道，“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你的欺骗。如今的你已经学会说谎了，师哥？”

　　和他生气的话语不符合的是他最后一句师哥，侧眸睨向盖聂的眼神，盖聂便知道，卫庄没有真正的生气。

　　“我并没有诓你，结果验证了我的猜想，双修术是九天玄术缺失的内修心法。”

　　“哼，那是你运气好，歪打正着。”卫庄挥手打开紧闭多日的门，外面原本一片黄土的洞壁，爬满各种野草藤蔓，受两人阴阳交汇引动的生机影响，原本光秃秃的洞穴也焕发着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