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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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惜就这样被赶回长兴宫，没成想这一天经历了那么多事，回到弟子住所时天还没黑透。
楼念恩就在院中的秋千上坐着，一见唐余惜便高兴地站起来，拉住好友询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刚刚修炼完？”
院中有六间弟子房间，楼念恩和唐余惜住一间房，眼下晚膳时间刚过，院中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还有人祝贺楼念恩成功拜入千机阁下做了内门弟子，楼念恩也落落大方地与她们交谈。
唐余惜心乱如麻，但也不想在楼念恩开心之际说这些烦恼事，便融入众人，整个院子欢声一片。
快到灭灯时，两人终于躺上了各自的床，弟子房间装饰简单，楼念恩平时一心向学，不在乎住处精致，只求干净舒服；唐余惜呢钱都花在衣衫首饰上了，在外是人模人样，屋内东西却经常乱放，有时还要楼念恩帮她一起收拾。
楼念恩问：“你今晚是怎么了？”
“怎么？”
“不像强颜欢笑，但总是走神。”
“没事，我就是担心试炼考嘛。”
楼念恩没有怀疑，道：“今年试炼之地在曲都的东面，听说长老们已经提前过去布置了。”
“提前准备也未必万无一失啊，曲都本来就是妖魔横行之地，就算在考场设了结界，每年也总有一两个意外。”唐余惜在黑暗中慢慢用手抚摸司火剑剑鞘上的花纹。
“当下是太平世，试炼还按照千年前的来，他们也不想想千年前修仙人和修魔人是势均力敌，妖族也猖獗，现在修仙界一家独大，何必还要每个弟子都去冒这个险！”楼念恩不满道。
唐余惜闻言笑着坐起，伸手去拍楼念恩的床铺，“喂！你之前还嫌弃每年末的内门弟子考核毫无难度，就是走个过场，现在怎么觉得试炼严格了？”
“你们当时的考核只是在训练场上与施了咒法的木偶人打，现在是要你们自己去曲都降服灵兽，还要抢通关仙牌，这能一样吗？那里面的妖兽可不会看你是个仙门弟子就放过你，万一你受伤怎么办？”楼念恩也坐起来，语气担心。
两人静默片刻，楼念恩突然说：“青门云的首徒今年也要去曲都，不如请他照顾照顾你。”
“做梦呢？褚承序为什么帮我？而且他一个青云门的，去那做什么？”唐余惜晃着脚慢悠悠道。
“我听到他和我师傅说话，他要去曲都搜集炼造法器需要的材料。”
唐余惜张开手，说：“曲都那么大，他怎么就逛到弟子试炼地了？而且我觉得他不像多管闲事的人，恰好呢，我又是那个闲人。”
楼念恩不死心，说：“我是千机阁的，到时候只能在曲都外等你，你姐要避嫌，肯定也不能去曲都，还有谁能照看你？”
“我能照顾我自己！”唐余惜忿忿道，心想你们这些人都不相信我。
“闭嘴。”
“好的。”唐余惜躺下睡觉，楼念恩则翻过身认真想事情。
唐余惜第二天本来想回家一趟，但收到了母亲的信，信中说父亲和大伯因为灵犀骨大吵，但也因为这样唐武辛没有再坚持要唐余惜去认错。至于百妖场的事她不要再过问，近期也不必回家了，专心准备试炼。
唐余惜知道母亲说一不二的脾性，心中就算有千万般困惑与忧虑，也只能强压下去。但一日没到风神节，她这心还是被高悬着。
唐余惜正打算往灵雨洞去时被拦了下来，说是宫主传召，她只能乖乖跟着走，心中却一片黑暗。这都什么事啊！她最近真是霉运缠身，先是龙，后是妖，现在还要被宫主追责。
不想大殿上竟然还站了两个人，那两人听到脚步声一同慢慢回头，唐余惜却只看见了其中一人。
“道怜！”唐余惜飞奔直男子前，惊喜地看着对方，男子向来冷峻的脸上现出浅笑，但一身武服和束起的长发，身上隐隐的杀伐气息还是显得他与长兴宫其他人截然不同。
宫主玉长生轻轻咳嗽，唐余惜这才舍得移开视线，恭敬地对玉长生行礼，道：“弟子拜见宫主。”
玉长生看她一眼便转而对褚承序说：“承序啊，哀牢山一事还需你多费心，不过有道怜便足以帮你了，你若觉得不够，我大可再叫多几名出色的弟子来帮衬你，但这个唐余惜——”
褚承序回答：“道怜仙君的追踪术确是一流，但唐余惜与此事牵扯颇深，我有一些问题还需向她请教。”
唐余惜见褚承序说话客气，不禁转头去看他，褚承序倒是无所察觉的模样。
唐余惜又转回去看道怜，只觉得他半年未见，面容更硬朗了。
玉长生说：“道怜，你要全力辅佐褚仙君，尽快查出黑手。”
道怜利落地行礼，沉声道：“弟子遵令。”
玉长生又扫了一眼唐余惜，好似不愿多看，挥手道，“告退罢。”
褚承序先走一步，唐余惜和道怜稍慢一些，二人并肩走出大殿。
唐余惜和道怜之间有半臂距离，但二人的影子已经碰在一起，唐余惜刻意走慢了些，好和前面的褚承序拉开一段距离，道怜配合着唐余惜的步伐，两人如散步般在大道上走着。
唐余惜微微侧头看向道怜，开口道：“道怜，你这次回来会待到我试炼后再走吗？对了，我上次送你的大氅你收到了吗？可暖和？我当时听师傅说你们一行人在天山，那儿冰雪万年不化，是不是真的很冷？我还没见过冰雪呢，真想看看。”
道怜想起染血的冰雪，说：“哀牢山一事一有结果我就要走，你试炼时我未必能赶到曲都。至于大氅，我收到时已经不在天山。”
唐余惜微微瞪大眼愣住片刻，忍住失落，微笑道：“总之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我很牵挂你。额，当然，我姐姐和我爹娘也常问起你，都要你切记保全自身，莫要受伤，受伤了也不要强撑，你的身体自己要爱惜。”
道怜点头，正欲说什么，他手上的灵环便轻微晃动，唐余惜知道这是他出任务的提醒，惊讶地看着他。
道怜皱眉道：“义父传唤，我要走了。这个给你。”
唐余惜接过他递过来的一串手链，手链由鲛人泪珠串成，散发莹莹蓝光。
道怜见唐余惜笑达眼底，也不觉笑起来，说：“这是谢礼。手链是在南海时收集的，我猜你会喜欢。”
唐余惜闻言抬头，惊讶道：“你从天山跑到了南海，这么忙，怪不得这半年来你就只给我写了一封信。”
道怜垂眸，说：“我走了。”
唐余惜乖巧点头，站在原地看道怜转向另一条路。
唐余惜爱惜地摸着鲛人泪珠手链，想把它戴在手上但又怕磕着碰着，可又忍不住时时查看。
走到灵雨洞前却看见了褚承序，往来的弟子有不少认出了他，好奇又兴奋地与同伴低声交流，等他看过去时立刻拱手行礼道一声“褚仙君。”
褚承序气质温和，当然，这温和只限于他不动手的时候，唐余惜觉得他这样的人最适合晚上出门，就像是行走的月亮一样。
唐余惜见到他看向自己，也恭敬地行了个礼，正准备进洞修炼时却被他拦下，褚承序开口道：“我在长兴宫还要叨扰一段时日，但修炼不可荒废，所以玉宫主已应允我与内门弟子一同在灵雨洞修炼。”
唐余惜微微瞪眼，下一秒又觉得正常，灵雨洞虽然一向只供长兴宫弟子修行，但他青云门的首徒，又是出于公务才来的，总不能让客人天天靠灵石修炼吧。
唐余惜很自觉地给褚承序带路，一路上还介绍哪个洞口比较清静，哪个洞口灵力最精纯。
行至内门弟子修炼洞口时人已不多，只有零散几人。
唐余惜回头问：“褚师兄想去哪个？”
“你平常在哪便去哪，不必在意我。”
唐余惜点点头，稍稍打量他，不想和他视线对上了，只觉得他眼神温润，但望多一秒便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吸入这毫无攻击力的眼神中。
褚承序漫不经心地走过她身边，说：“我要闭眼修炼了。”
这句话好像在问她看够没？没看够也没办法，他要修行了。
唐余惜不满地嘟囔：“我就看看。”谁叫你一个大男人眼睛长得比女子还好看，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眼帘”。睫毛长到她十分嫉妒，还忍不住动手把自己的睫毛往上挑，好让它翘一点。
褚承序不理她，自己走到寒石上打坐修炼。
唐余惜也摒弃杂念，专心开始感受周遭的灵气，再将其缓慢地吸入身体，让其在体内游走运行。
灵雨洞中只余下单调的水滴声，绵长恒久。
青云门主谢知秋派褚承序到长兴宫监督千机阁阁主锻造法宝，说是千机阁主欠了他人情，不用白不用，但褚承序也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两个时辰后，褚承序缓缓睁眼，一天的修炼结束。到了他这个水平只靠灵脉修炼便无法突破，来此修炼只是为了弥补体内消耗的灵气。
褚承序起身打量灵雨洞，只觉得这里的灵脉必定不小，甚至与青云门下的灵脉不相上下，可长兴宫新一代弟子的能力却远不如上一代。
褚承序目光一转，望向了这“新一代弟子”。
唐余惜在修炼御火术，想着这个学好点以后用司火剑就可事半功倍了，可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她满头大汗却还不得要领。
忽然感觉自己额头处一片清凉，唐余惜舒服地睁开眼，只见褚承序正用收回施法的手。
唐余惜不由得身子往后退，但她是打坐的姿态，退也退不到哪去，只能说：“褚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你刚刚快被热熟了你不知道？”
“我有分寸的，你看！”唐余惜掏出一块石头，“这是我的练功石，刚刚的热量都传到它那了，我只是脸看起来红，实际上没事的。”
褚承序接过石头，发现确实很烫。
褚承序把石头还给她，说：“你修炼御火术多久了？”
唐余惜想了想，说：“有五年了。”
褚承序说：“你的体质属火，照理说修炼此术三年就该达到你现在的水平。”
唐余惜汗颜道：“我师傅也常说我愚钝，资质不佳。”
褚承序皱眉道：“我没有说你资质不如旁人。”
唐余惜：“嗯？”
褚承序如同循循善诱的师长，开口说道：“你只是没找到适合你的修炼方法。你用司火剑时可发挥出剑本身七八成的威力，这证明你实力不差，但你一年能用几次司火剑？”
“训练场上的话我常用逐风绫，因为用司火剑需要耗费我大半灵力，如果不是遇到强大的敌人是不会用的。”
“这就是问题症结。不是坐在这苦修就能练熟御火术，而是需要实战。走吧。”褚承序抬步离开。
唐余惜一脸懵地跟着站起来，问：“去哪？”
“练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