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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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余惜看着新的盒子一路心事重重，可眼下最担心的还是该如何和家人开口，她怎么就冷不丁地干了件“大事”呢！
三日后的风神节——那两个叫阿嫣阿耀的金羽人能逃出来吗？
她也不敢细想自己现在是否还想让他们逃出，与其考验自己的良心，不如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把她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终于回到了千机阁，唐余惜猛然想到，若不是这阁主要自己去跑这趟差事，她哪里会卷入长兴宫上层的密谋！那阁主居然还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等她，见她来了，看似惊讶，实则意味深长道，“这么早就回来了？”
“您！阁主！这几年来我隔三差五就来拜访您，好歹也算是您一个相熟的小辈了吧，您对我到底有什么意见？”其实她是想怒问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就是相信你才会派你去。好了，你手上的东西给我吧。”
唐余惜知道千机阁主一向信奉小心做人，他肯定不会承认他是故意派自己去大伯家。他大可说只是叫唐余惜送个东西，后续唐余惜做了什么，与他何干。
“阁主，下次送东西这种差事还是让您阁中的道童做便好了，其他人哪里经得起您的折腾？”唐余惜假笑道。
“下次就楼念恩去送好了。”这阁主贱兮兮道。
唐余惜忍住怒火，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太可恶了！不过他应该不会让念恩去大伯家，念恩可比她聪明克制，就算心中震惊骇然，面上也不会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何况她已经被坑成功了，念恩又是他徒弟，他哪里有必要再叫多一个人来掺和这事。
唐余惜觉得还是先去找自家亲姐姐坦白比较好，如果直接向母亲坦白，她宁可自己去思过斋了此余生。
唐越云倒是先找到了唐余惜，一见面便先询问楼念恩的事情，得知她顺利成为千机阁内门弟子时，一脸高兴，下一刻便要妹妹与自己去灵雨洞一同修炼，好为一个月后的试炼准备。
“不不不，姐姐，我还有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一定——要跟你说。”唐余惜艰难开口。
“叫我姐姐？呵，肯定没好事。”
“姐，”唐余惜用法术设了一个屏障，防止声音外露，“我帮了两个被大伯关押的两个金羽人，他们三日后就要逃走。”
唐越云震惊地看着妹妹，“你怎么会掺和进去？”
唐余惜没想到姐姐竟然是这句回答，一时也呆住了。
唐越云立刻要唐余惜把事情从头到尾交代清楚，唐余惜便解释起来，不过她内心那些波澜起伏的斗争并没有说，只是重点说了百妖场和千机阁主。
说完后，唐余惜忍不住反问姐姐：“阿云，你怎么也知道金羽人被大伯抓住的事？”
唐越云脸色凝重，慢慢道：“只是顺带查到的。齐国王子非要找出一个狼妖，我们查着查着便查到了大伯的百妖场，师傅怕我为难，便让我提前回来。可师傅一向知道我从不徇私，这次有何特别，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跟着？我心中既然起了疑心，当然要查清楚。这一查便发现了金羽人一事，可我不知道你说的阿嫣已经怀孕。不管怎样，你今天做事的手法虽然愚笨，但勇气可嘉。”
唐余惜本来认真听着前面的话，但听到最后一句时便忍不住轻笑起来，唐越云一看妹妹这缺心眼的样子便头疼，补充道：“先跟我回家。”
“啊？不要！”
“怎么？有胆量做没胆量跟爹娘认？”
“不是！我知道这一定要说，但如果娘要打我，姐你一定要拉住娘啊。”唐余惜可怜兮兮道。
“行了，别废话。做事总凭一腔热血，上次你在哀牢山对着那金龙是这样，这次对着金羽人又是这样。你不吃苦头，怎么长记性！”唐越云面无表情道。
唐余惜听完后再无法开口，只觉得挫败和羞愧，是啊，自己明明机智不足，能力平平，却总做那只出头鸟。以为自己能救弱势之人，但自己也顾不好。
回到家时父亲唐武辛不在，母亲王姿见唐越云和唐余惜一道回来还有些惊讶道：“回来了？怎么不在灵雨洞好好修炼？越云啊，你多看着你妹妹，别让她分神。历练失败一次第二年还得继续去，曲都那地儿本来鱼龙混杂，可不是自家后院！”
唐余惜低着头，唐越云看了眼妹妹，问母亲：“爹呢？”
“还能在哪，就在后院照顾他那些灵兽。”王姿摆摆手，转头见唐余惜一脸心事，对着唐越云道，“余惜又闯什么祸了？”
语气并不凶，只是一个母亲对不懂事但亲近喜爱的女儿的嗔骂。
唐余惜不等唐越云开口，自己率先跪下，说道：“我今天对大伯设的法阵动了手脚，这件事不单可能会被大伯发现，我被责罚，还可能会被宫规惩处，更甚者，连累父母亲人。”
王姿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跪下的唐余惜，又看了看大女儿，厉声道：“真闯大祸了？”
唐越云不敢瞒着作为家里话事人的母亲，而唐武辛也姗姗来迟，见小女儿在地上跪着，以为是妻子动怒责打，便心疼地护住唐余惜，对王姿道：“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呢？你以为她还是七八岁的小孩，她都快满十八了。”
王姿背过身，忍住怒气道：“越云，你说。”
唐越云便把自己所知的事和唐余惜干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完后为怕母亲生气真要打妹妹，还特意悄悄站在母亲和唐余惜之间，却忽略了唐武辛变化的脸色和举起的右手。
响亮的“啪”声瞬间让王姿和唐越云看向瘫在地上的唐余惜。
唐余惜自己好似也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只有嗡嗡声，这一刻想的是她上次被打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十二岁那年，她不知道说了什么话让母亲生气，母亲当时便不轻不重地扇了她一巴掌，她当时眼泪便涌出。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她在学堂时听同窗们说他们被爹娘打的经历，自己还自豪地宣称爹娘很疼爱她，除了幼时实在不听话，否则只是口头说教，从不动手。唐余惜认定，父母如果爱子女，就算子女犯错，也是循循善诱之，如果动了手，那一定是不够疼爱才会那般狠心。何况长大后还被爹娘打实在太没面子了，也显得可怜。
但前一刻父亲打了她，这该算什么呢？
唐武辛的脸因为暴怒已经涨红，声音也冷厉，对着唐余惜说：“孽障！你做事莽撞，万一因为你，那金羽人逃走了，你大伯该如何！你那些堂兄该如何！怎么！你还以为你做了件好事！蠢不可及！那金羽人是妖，妖物的话怎么能信！你立刻跟我去见你大伯，趁现在还没有酿成大错，祸及亲族！”
在唐武辛说话时，王姿已经站在他与唐余惜之间，唐越云也抱住呆愣在地上的唐余惜。
王姿狠声质问：“怎么！事情一牵扯道你大哥那一家你就沉不住气了！难道你两个女儿不跟你唐家姓唐吗！你怎么敢打她！”
“她是我女儿我怎么就不能打！”说完便要拉起唐余惜，“现在就跟我去！”
王姿一把推开丈夫，“私寻魔域是重罪！你哥是一宫使者，怎么会不清楚，你以为他有多清白！魔域入口要真被找到，这天下就要乱了！你哥就是推波助澜的人！又怎么独善其身，到那时才是真的祸及亲族！”
唐武辛平时一向是甩手掌柜，很少动怒，但这次仿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拉起唐余惜去认错。
此时唐越云抬头缓缓道：“如果大伯不只抓起金羽人，还偷盗灵犀骨呢？”
王姿和唐武辛一同看向面色沉稳的大女儿，唐越云脸上虽没有怒气，但手不自觉地用力抓着唐余惜肩膀，让妹妹靠紧自己。
“齐国王室坚持要我们帮忙找出狼妖，却不说是为什么，而刚好又传出王室圣物之一灵犀骨失窃的消息，我猜灵犀骨是被狼妖偷了。”唐越云道。
“那也不能说就是你大伯指使狼妖盗窃。”
唐越云冷笑道：“灵犀骨是仙人遗骨，传说凡人身上之骨若能尽数被换为灵犀骨便可飞升成仙，可齐王手中也不过有一截手骨，唐家宗祠里可还供奉着另一块神仙骨。”
王姿问：“宗祠里怎会有灵犀骨？”
唐武辛脸色铁青，沉声道：“你大伯是唐家的家主，身负守护灵犀骨一职，不可能会监守自盗。”
唐越云不紧不慢道：“爹不如自己去宗祠查探，看看供奉之物还是不是真的。灵犀骨只有零星几块当然成不了事，但如果有人费尽心思收集，到最后说不定真能拼出一副完整的神仙骨。”
唐武辛脸色逐渐犹疑，他知道大女儿说话做事从不捕风捉影，也深受长老郭月信任，知道这些仙门秘事也不奇怪。母女三人见唐武辛阴沉着望着门外，而堂中一片风雨后的寂寥。
唐余惜被拉起来时唐武辛已经出了门，母亲王姿坐在椅上，单手撑着额头，脸色疲惫。
唐余惜对母亲道：“娘，我保证我下次一定不会行事莽撞，不会再给家里惹大麻烦，这次的事，我也会自己去找大伯认错的。”
王姿没睁眼，平静道：“刚刚我说的话你没听见？这事是你大伯犯糊涂，你错就错在既不告知我，也不告知你师傅，自己一拍板子就上了。”说完后睁开眼，招手要唐余惜蹲下身去，好让她看清唐余惜脸上的伤。
王姿生气道：“好在你爹力道还是收着的，若真把你打出个好歹来，我非拆了这唐家，咱们娘仨回麻姑山去。”
唐余惜弱弱开口道：“金羽人一逃，大伯肯定会查这些天里有谁到过百妖场，千机阁主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供出去。”
唐越云说：“如果风神节那天逃的不只是金羽人呢？只要整个百妖场里的妖物暴动，引得四方妖怪破开阵法救出他们的同族，到时候谁还能在一片废墟中查到被动过手脚的法阵？”
唐余惜觉得自家姐姐才是狠人啊，这是要掀翻百妖场的节奏啊。
“姐，我顶多是放跑两个金羽人，你的计划要是成功了，那得放走几十上百只妖啊。”
“长兴宫中确实有人在支持大伯，但也有更多的人恪守修仙界律法。如果暗处行动无果，那不如直接把他圈养虐打妖物的事情公之于众，逼他自行认错谢罪。”
王姿一直默默听着，此刻才开口：“可这么做就是自家人左手打右手，就算你大伯认罪，我们一家也是要被放在风口浪尖上，久久不得安宁。”
唐越云坐下道：“普通人家的家事或许真是家事，但如果这家事会带给仙门祸害，便不再是家事。”师傅郭月负责长兴宫的刑罚，平时也不严厉，倒常常替小辈们隐瞒一些小过错，但若有谁真做了仙界不容许之事，师傅绝不会纵然姑息。唐越云是郭月亲手带出来的，在许多观念上也深受师傅影响。
唐余惜见母亲王姿没有出言反对，立刻问道：“大伯确实做错事，但堂哥他们会受牵连吗？”
唐越云眉目间也有些犹豫，她不能容忍伯父触犯修仙界律法，可也担心一直照顾她们的堂哥会被连累。
唐越云对妹妹道：“这件事你不要再参与，现在便回灵雨洞修炼。”见唐余惜一脸不赞同，补充道，“你今年考核若没过，往后一年都别想再出城，而且师傅也会对你失望的。”
唐余惜知道姐姐是想保护她，同时考核确实于她而言很重要，若考核不过，她根本没法出宫除妖，修炼就还是只能靠灵雨洞里的灵气，迟早会落后旁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