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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 嫂子,他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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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
一家西餐厅里,梁显坐在对面,这么多年依旧爱穿炭灰色西装,因为今天是聚餐,没打领带,不用太正式。
在国外待久了,他习惯直白表达,看人的目光情深意切,不像医患关系,更像情人再聚。
服务生端上来前菜,是一道布丁甜品。
高中时裴漾最爱吃的,梁显记得很牢。
裴漾拿起小勺挖了一小块,布丁晶莹剔透,和记忆里一样,她尝着味道没变。
“恋爱呢?”
“挺好。”
“你可以换一个用词。”
裴漾捏着小小的甜品勺:“安稳。”
梁显身为她多年的心理医生,罕见地能听到裴漾这么说,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记得你从来都讨厌安稳。”
“年纪大了,发现安稳没什么不好。”
梁显自嘲道:“你要是年纪大了,我该怎么办。”
“算老人?”
梁显还是头一次被人在年龄上开玩笑,除了裴漾,没第二个人了。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可以和我说说吗?”
裴漾一口一口优雅吃着甜品,在医生面前,患者好像天生就能卸下伪装,她很沉浸,投入在享受美食中,慢慢品尝,慢慢想着。
“能让你动心,是个很好的人吧。”
裴漾摇摇头:“他不符合世俗定义的好男人。”
有意思,梁显充满好奇:“可以用一种动物来形容。”
裴漾无语:“你们心理医生很喜欢用这种方式举例。”
“毕竟人也是动物。”
她翻个白眼:“鸟类吧,他这人关不住,长了双翅膀就要飞。”
裴漾没有立马想到具体的动物,她不经意看到了上海的夜空,高级餐厅外的世界安静,外面的车水马龙仿佛是一幅画,里面用餐的人不会被外界打扰。
而另一个地方就不同了。
那里的天高而蓝,云儿很厚,洁白遥远,像触手可及。
空气里也不会像这里弥漫香水味,没有精英的贵气,是朴实的厚重,站在那片土地上,灵魂都变得轻盈了。
裴漾想起在保护区看到黑鹰在蓝天翱翔。
自由,无拘无束,体型巨大。
“是鹰。”
梁显笑,眼里多了一抹柔和。裴漾是因为一个男人爱上平静的生活,她说:“可能真的有魔力吧。”
他摇摇头,纠正:“是归属感。”
梁显认识裴漾十几年,从未见过她今日这般。她的本职工作是演员,她在台上在镜头前多么耀眼,都不如此刻,发自内心的幸福和甜蜜。
梁显相信她遇到了那位“守护天使”了。他说:“祝愿你。”
梁显这次回国主要是看到了新闻,裴漾陷入舆论风波,他是她以前的医生,很担心她的状况,回来约见面小聚后,才知道自己多虑了。
她比他想的要坚强。
裴漾:“那你这次还回去吗?”
“今年先在这边住下了,等过完年再说。”
裴漾坐梁显的车回。
车窗外绿意浓浓,才是夏天,她总觉得过去了很长时间,长到可以用安徒生童话的惯用开篇“很久很久”。
十几分钟,裴漾就看到了自家的小花园,花儿一簇簇的,白的粉的跟棉花糖一样。梁显纳闷:“什么时候学种花了?”
“闲得没事打发时间,不然闷得要抑郁了。”
梁显看看她满面春风,说:“你不会了。”
是啊,她不会再被蔺岩和被外界流言所控,一颗追寻刺激的心就这样想安稳下来。
“裴漾,你等下。”
梁显降下车窗,身子朝一边倾:“有机会,我想见见他,可以吗?”
“当然。”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花园小径,回家了。
裴漾大概只休息了一天就去了剧组。
整段戏的节奏延迟,卡在男二这边。裴漾啃着根黄瓜在棚里坐着看剧本,郭晨曦蹦跶过来。
裴漾没看她,继续啃黄瓜。郭晨曦拄着拐杖,不走,也不说话,站的累了就靠着棚子,磨磨蹭蹭。
裴漾忍不了了:“放!”
郭晨曦一堵,下意识想说的话咽下去,难为情地问:“那个……张奇,怎么没消息了?”
裴漾这才抬了抬眼皮:“你找他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么?”
“别问我,你要想知道自己找他去。”
裴漾拿着东西准备换地方,经过郭晨曦身边,她急急跳着脚转身:“我找过了,他不在队里了。”
郭晨曦嘀咕:“张奇不在,李靳也不在,他们俩估计一块回老家了。怎么都走了,录完节目就没人了。”
裴漾折身回去,郭晨曦看她气场冲,拄着拐杖身子往后歪:“干嘛,说两句还要打架?”
“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一个道理,别人没有义务等你。如果你对谁的生活好奇,也应该拿出点诚意,而不是像个只会哭闹的小孩,弄得乱七八糟。”
这些话裴漾也是后来才明白的。
她也曾一度逃避,是爱让人生出勇气。
郭晨曦暂且不会懂。
她一味埋怨:“啊?……喂!什么意思你。”
这天之后,两人就减少了交谈,又变成了针锋相对。
月底,郭晨曦在家洗澡不小心摔倒,让本就不灵活的脚踝雪上加霜。当晚联系了北京最好的医院,媒体最会瞎报道,说是工作疲劳,导致的住院。
其实大小姐吊着腿躺在病床上,正玩着消消乐。
郭晨曦担心留下后遗症,留疤不美观,执意住院。
三天后,剧组组织一同去看望,裴漾是被通知的那个。导演人精,私下找人写稿子,肆意在网上点评,说印证了剧组人员关系融洽,不存在所说的撕番不和。
网友看到裴漾也现身首都机场,骂声消了,两位的粉丝停战几日。
这家医院注重病人隐私,闲人免进,狗仔混不进来。
裴漾来了医院但没去郭晨曦那栋,她俩见面就掐,她就在楼下人少的地方转了转,没上楼。
鸟语花香,绿树成荫。
别说病人,来看望的人心灵都得到净化了。
裴漾坐在人工湖边吃完了一个贝果,旁边一个年轻的护士推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个痴呆的老人,她语调婉转,像只灵动翠鸟,又是哄又是夸,听得舒服,裴漾一时半会就没走。
还是那位小护士先看到了她:“裴漾姐?”
裴漾戴着墨镜,心想这都被认出来,不一般。
声音熟悉,一看脸,关静怡。
裴漾:“你怎么跑北京来了?”。
“来学习,跟着老师来的。”
关静怡扶着轮椅,上面坐着的老人目光呆滞地看着脚下,愣愣的。
“这是你病人?”
“嗯。”关静怡指了指脑子,“中风了。”
“北京很干,你适应得了么?”
关静怡骄傲地说:“适应得了,一起来的几个同事下班经常去喝酒,这儿的路都熟了。”
裴漾笑着回了声,夸她适应力强。
“裴漾姐,”关静怡小声叫叫她,“你是来看李队吧?他的情况……你多点耐心,陪陪他,能痊愈的。”
裴漾从石墩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具体的问问主治医生,病情什么不能往外说。但我知道他人好,运气不会差。”
“李靳在这儿?”
关静怡闭了闭嘴巴,声音弱了些,看出裴漾这是完全不知情。
“你不知道啊。怪我。”
“没有人给我说他回来了。”
关静怡有难言之隐,不好再说,但面前的女人很固执。
“他在哪个病房?”
“他现在在哪儿?”
关静怡面露难色:“在xxx室,要是问起来了,你就说是他未婚妻,铁板钉钉了,不关我的事啊。”
裴漾:“我就是他未婚妻。”
心想,用着你们说。
她挎着包大步离开。
湖边,地坪水龙头三百六十度旋转,喷着水雾,地上湿泞。
裴漾脚下踩过,避开的,没有避开的,沿路都是湿土,她不在意。
高跟鞋“哒,哒”踩在楼梯上,瓷砖洁白,楼道安静。
她走到那间病房,没有停顿,推开门。屋里的窗帘被带起,何局和两个男人在窗边低声说话,其中一个是杨顺,他扭过来看,嘴巴张大了。
裴漾直奔病床。
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睛,呼吸很浅,下巴冒着胡茬,好多天没刮了,眉毛也杂乱,脸颊上许多细细短短的疤痕。
杨顺小声说:“刚睡着。”
裴漾看了一会,心不忍,和他走到一边,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何远亮知道她和李靳的关系,刚听说这两人有旧情,心里直感慨,当初这群明星里特意让李靳避开这丫头。
可偏偏。
何远亮想要叹一口气,碍于家属在,怕人担心,给止住了。
他一五一十地说:“在那边的时候左腿伤着了,没处理好,中弹的位置在股四头肌附近,还好没穿透股骨,这条腿保住了。”
裴漾点点头,窗边起了一阵风,阳光洒落,她站在光照下,通体发冷。
手仍紧攥着。
“他什么时候醒?”
“不好说,送来以后就没合过眼,再这么下去影响恢复,做完手术就让医生给上药了,好好让他睡一觉。”
何远亮见她的眼就没从病床上挪开过,床上的男人盖着薄被,一动不动。
他说:“不是有意瞒你,是李靳叮嘱过。”
裴漾:“他现在治疗着,听他的,等他愿意见我了,给我说一声。”
何远亮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开明,感激地说:“你要是有时间,趁他没醒多看看他。”
何远亮带那几个人出去了,裴漾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房间里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床头柜和餐桌都很干净,如果不是她坐在这,很难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裴漾稍稍把被子掀上去,他的手臂泛黄,粗糙,满是伤痕。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他没有醒过来,她只是坐着陪他,这样也很好。
裴漾在病房待了一会,下楼出了医院大门。
不远处就有家花店,小小的店面花团围绕,花香浓郁。
她买了两束,返回。走到一半,想起来再带点洗漱和生活用品,男人不细致,她嫌弃他们买东西的质量。
十多分钟她就回到病房,床上的人还在熟睡。
帘子被风卷起,挂到了外面。
她把花放到餐桌,过去把帘子拉好。高跟鞋的声音在屋内清晰,她皱了皱眉,只顾着买他的东西,忘记给自己带一双一次性拖鞋。
裴漾脱了鞋子,赤脚走在地板上。
花儿修好了,她插-进花瓶。黄色的花瓣围护着硕大的花盘。
裴漾想起李靳下巴上的胡子该剃了,她忘记买,下次吧。
他平安回来了,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来。
他们彼此都等待了很久。
裴漾在杨顺来之前先离开了。
她提前告知,明天上午来。
裴漾回酒店洗热水澡想睡个好觉,明早去看李靳,结果失眠了。
李靳在那边的时候她整日担心,但不至于影响睡眠,他回来了反而睡不着了。
裴漾只睡了四个小时,天边亮了。她起来洗漱,化了个妆,挑了件淡紫色的裙子,裙子的款式很普通,腰线和肩线处理得好,有垂感也能掐出细腰。
她把准备好的一次性拖鞋和剃须刀都装进手提袋,早餐没吃,直接来了医院。
病房里没人,窗帘飘荡。
向日葵摆在柜子上,花盘像个笑脸,花瓣像立起的萌萌耳朵,过了一夜,还和昨天一样精神。
她把手提袋扔沙发上,问杨顺:“人呢?”
“一早醒了做检查去了。”
裴漾环起了手臂,表情不好。
杨顺赶紧说:“嫂子,他真的没有躲你。”
裴漾扭过来,看着他,脸上仿佛写着——你看我信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