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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2 要平安,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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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炸了一夜。
一群人闹到后半夜,严琨点到为止,做事有度,在第二场开始前,他已悄悄离场。
交易在五天后进行,交易前严琨每天都会带一部分人亲自检查仓库。
李靳和盟叔见了面,告诉他严琨交易时间:“十八号。”
盟叔说:“会不会有误?”
“错不了。”
李靳说话时瞧着别处,从河边回来脑子就嗡嗡的,时不时摸耳朵。盟叔敏感,立刻发现他状态不对。
“耳朵怎么了?”
“有点耳鸣。”
李靳甩了下头,骂了声妈的。
“严重么?”
“不是大事。”
盟叔:“好端端的怎么耳鸣了,是放烟花那会儿么?”
李靳想了想,眼前都是渔船炸开的场景,水上一片火红。
半刻,盟叔压了压喉咙,和李靳想到一块去了:“船的事,尽力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还年轻。回去以后把这儿的事全忘了,就当一场梦。”
……
距离交易还有四天。
李靳白天开车上山,晚上给三焊盯电脑。
距离交易还有三天的时候,白天他不用跑山了,临时找来的一个兄弟顶替了他。节骨眼上换人,严琨心里绝对有鬼。
李靳心跳跳得快,既紧张,又有点而敌不动我不动的胜券在握。
日期逼近,竹楼里守卫森严,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
期间有两个白人来过,一人拎着一只锁扣严实的手提箱,把东西交到严琨的手上就离开了。
严琨打开看,箱内的卡槽整齐嵌着一排枪械,他拿出一把,对外观和重量都很满意,合上箱子。
时间到了交易的前一天。
严琨带走了所有人,竹楼空如死穴。
门被人踹开,严琨沉着张脸,后面跟着的男人各个面色凝重。
三焊跑在最前头,点了一把火扔到干草堆里,干草瞬时点燃,火苗受风,往上窜。他暴喝:“快烧,一个都不准留!”
一个男人拎出来油桶,一股脑浇上去,火光冲天,屋子都被映的通红。
空气里的味道充斥着怪味,黑烟滚滚,路线图被烧焦碳化,化为灰烬,严琨低吼:“外面全是警察。中计了!”
如果他走运,这次能保条命;如果不幸,人财两空。
偏偏严琨想要铤而走险,继续交易。
他让几个心腹找这几年的流水单据,走私名单,这些是实打实的证据,严琨拿命在赌,只要销毁干净,赌他落网之后还有翻身机会。
现在资金被封,关卡布控全是边防警察和巡逻队盘查过往车辆。
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他需要一个熟知路线,能在弯弯绕绕的盘山路上甩掉警察的司机。
混乱之中,严琨看到了李靳。
李靳大胆心细,能在乱局中站稳脚,也能带他顺利逃出去。这个话不多的男人是他现在唯一的底牌。
“你,跟我走。”
严琨只带走了李靳一个人。
“走后山小路,绕开公安的眼线,去琅乍港。”
严琨想要走水逃生,他选了个好退路,琅乍港早已被航道抛弃,不走船,通往码头的盘山路崎岖,避开警方的封控。
李靳开车带他出逃,后视镜里严琨脸上淌着热汗,泛着油光,他的视线死死地锁着前面的路,露出一个微笑,觉得胜算大了几分。
镜子下面挂着的平安符摇摇晃晃,这抹红尤为鲜明。
平安。
平安。
李靳扶着方向盘,眸色安定。
路上荒无人烟,他们的车疾驰。
“交易完,我先走,你找地方顾好自己,五个小时后,会有船来接你。”
李靳没想到严琨会把自己算进去,沉默了一秒,说:“好。”
严琨抬了下手腕,他算的精准,李靳车技比预想中好,前方看到了码头。
李靳猛地提速,碾过凹凸路面,水泥飞溅,车身沾上大面积的泥点,急速朝琅乍港奔去。
严琨在拿枪,李靳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
他在腰后藏了一把,一把拿在手上,枪口对着李靳:“老实等我。”
严琨把语气压低:“伍北,我信你。”
前面不远就是坎河,潮木的沤烂味像个网兜裹在肩头,世界寂静无声。
李靳匍匐在外围,架上枪。
他有预感,严琨这次凶多吉少。
盟叔知道今天提前交货了,可他是严琨的弃子,不参与交易。临时更换窝点,警方能否及时得到消息,要看天命了。
在之前,盟叔一直交代,警察不到,他不准行动。
可严琨交易完就会坐船逃跑,留给他们的时间不足十分钟。
李靳估测两分钟过去了,他咬紧牙关,观察严琨的动向,他和买商交钱交货,立马就会走人。
这次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让他逃出去,可他像施了符咒,原地待命。
又过了半分钟。
还剩七分半。
他静立不动,滩涂边的风大,露兜树掉光了叶子,河腥腐气,溽热滞闷,让人阵阵反胃。
严琨千算万算,自己万无一失,但他忘了一个人——买商。
和买商线上联系的人是李靳,消息从李靳和盟叔传递出去,一经露面,就已暴露行踪。
“砰——”
一声爆破枪响撕开一道缺口。
买商身边的黑人保镖被袭,应声倒地。
严琨捂住箱子,飞快逃窜,躬身躲进越野车里,子弹飞来,一阵扫射,后方的岩壁石屑如雪。
荷枪实弹打在车身车门,咣咣地响,洞眼大大小小。警车的鸣笛从后方传来。
“撤——”
“警察来了!!!”
李靳迅速拉安全栓,爆了一个人的头。
众人四散,中弹的人惨叫。
“你们有警察的人!!”
买商暴怒,一箱美金没送到严琨的手里,他握枪反击,还没上膛,枪被打爆。
严琨看向后方,他只有一辆车,一个人。
“伍北……”
他双目狰狞:“你是条子。”
“砰!”
子弹射穿挡风玻璃,一片稀碎。武装:“丢货!跑!”
严琨笑声癫狂,抓住要逃命的买商:“这批货你吃不下吃得下,都得认。”
“停止交易!Police!”
枪声响彻,买商的武装在后和警方拼死抵抗,严琨孤身一人,疯魔的亡命徒。
乱石遍布,车身摇晃,歪七扭八地朝前开,突然一辆眼熟的越野抄近,直线截路,反超!李靳控制方向,减速漂移,车尾沙尘飞扬。
“伍北!!”
严琨失势,被正面逼退,倒退数米,李靳猛地撞击,冲击力让严琨的头重磕在座椅上。
李靳把刹车踩死,浑身的肌肉充胀,压下车的震荡。两辆车的车头撞击,凹陷,变形,金属架扭曲。
李靳单手抽枪,探出车窗,连开两枪打在对方的车胎上。
买商丢了方向盘抱住箱子,大喊:“I hate dishonest people!help!”
严琨拿他当掩护,目标明确,弃车而逃。
李靳踹门,从驾驶座捞人,买商吓得哆嗦,尿了,双手举起。李靳扔下他回身猛追。
严琨抢走了一只手提箱,他奔逃,咧嘴,大笑。
一串行迹歪歪扭扭。
严琨扭身,手朝向后面开枪,迅速往前跑。
李靳侧躺滚开,子弹射在他刚才在的地方,泥沙飙起,碎石炸开。惯性作用他接连翻滚,快速起身,掏枪瞄在严琨的手臂上。
“砰!”
严琨左手一抖,拿箱子挡枪,保险扣中弹砸在地上,裂成三瓣,里面捆绑好的崭新美钞掉落,纸币纷飞。
严琨反击,子弹破风和李靳的手背相擦而过。
李靳回躲不及,血肉绽开,差点丢了枪,他立马伏身,低姿突进。
严琨必须要拖住,他掌握着大量的交易链,看到的也许是冰山一角。李靳追至坎河,这里是最后一道防线,严琨再逃,下次抓就难了。
坎河水流湍急,警笛声近在耳畔。
“我们是警察!放弃挣扎!”
“缴械投降,从宽处理!”
李靳和严琨死咬纠缠,从琅乍港到坎河,双双力竭。
严琨外面的衣服被子弹打穿,划过手臂,一道灼痕。李靳的右手被打伤,手背流血,他眸色极冷,低身藏在乱石后装子弹。
尚有余力,但手已没了知觉,换弹用了足足四秒。
血一滴一滴往下淌,串成一线,沙地一片殷红。他压了压手腕,然后迅猛站起,举枪对准严琨的胸膛。
同时,严琨也扣动了扳机。
“砰——”
有人先开了枪。
“砰砰砰!”
一梭子子弹都打了出去。
严琨捂住胸口,鲜血如注,他的后脑勺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反应。
大批公安和森林警察冲破重围,火速赶至坎河附近。
风声猎猎,迷了人眼。
“公安!”
大批的人快步围拢:“快,急救包!止血!!这是李队!”
李靳肩膀倾斜,跪立在地,垂着头,抽搐着,左腿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液顺着血洞往外涌。
他咬碎了后槽牙,冷汗湿透了衣衫,头发乱飞。
严琨不愧是混迹多年的狐狸,知道他的旧伤在哪里。
耳边枪声交错,他喘息微弱,突然失力,脸磕进满地的美钞里,金钱的味道灌满鼻腔。
他被人晃动,摇着,血和汗顺沿鬓角往下滚,血水泥泞,糊了眼。
“李队!”
“队长!”
“李靳——!”
他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他知道增援来了,他中弹了。他望着蓝天,那里一望无际。
剧痛如潮水,从一寸到四肢,到全身。他脸色变得惨白。眼神执拗着凝在一个方位,像是要出血。
狂风呼啸,他的皮肉滚烫,骨缝发寒。空气里是腥气和衣服烧焦的味道,他不知道子弹射中了哪里。
只有这一刻,他才明白想要什么。
世上的恩怨,善恶,本与他无关,他只想要一个人。
那个女人对他说:“你带我走吧。”
还有人在等他。
要平安,要记得。
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李靳的眼底彻底失去光彩,无人知晓,他在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