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玲珑心.探视 景麟被 ...
-
景麟被打入天牢的当日，消息便传到了太子耳中，太子坐在御书房里，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
“四弟又在闹小孩子脾气，卫将军岂是随便就能被关进天牢的？”
“那，要不趁此机会，上书陛下，治一治四殿下的嚣张气焰？”王岳铭站在他身旁磨着墨，思虑再三还是接过话去。
没想到李淮瑾面对这样大的诱惑，仍然选择了拒绝。
“长安公主出嫁在即，若是连这些琐事都要让父皇操心，来日又如何为父皇分忧。”
“看好四殿下和长安公主，别再闹出什么乱子来才是。”李淮瑾垂眸吩咐来报信的小太监，待到那小太监领命离开，他也将折子一合，起身出了御书房。
王岳铭急忙跟上，“殿下，此刻我们往何处去？”
“去牢中探望景将军罢，四弟这般脾性，倒是委屈了他。”
“四殿下此番做法实在欠妥，殿下此番前去探视，倒不如趁机做个顺水人情，将景将军请了出来……”
“四弟要管他，自有他的说法，若父皇不问，我们只当不知道这事。”
景麟被押在天牢中，身下是狱卒送来的干净的被衾，他背靠着墙发呆，心中五味杂陈。
李淮明当是对他失望极了，才说出那番话来，可他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段锦被带往琼蛮去，或许在他对段锦说出“水至清则无鱼”时，心中便早已做了这般决定。
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伴着狱卒诚惶诚恐的声音，景麟正纳闷李淮明这么快便消了气，抬头却对上太子那张春风寒玉的脸。
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微微弯腰走了进来，关上牢门后，王岳铭便在不近不远的地方为他们守着。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景麟起身跪拜，却被太子扶住。
“景将军请坐，不必多礼。”
说罢，他便从那竹篮中拿出两罐美酒，几盘上好的红肉小菜，又将竹篮上盖着的粗布铺开，权当桌案用。
“将军在此受苦了，今日前来，便是代四弟来朝你赔罪。”李淮瑾熟稔地拍开酒坛的盖子，倒了满满一个海碗，随口一饮而尽。
连着喝了三大碗，他方停下，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
“下人们消息传的慢了些，我若早知此事，是如何也要拦下四弟，以碗代盏，便算我替四弟道歉了。”
景麟忙道不敢，以为李淮瑾此次前来，便是专程为了放自己出去。
“太子殿下，此地阴寒，又有鼠蚁，实在不是您该久留的地方，殿下若是还有想说的，不妨等出去后，我们到了景府再说，届时景某必要陪殿下好好喝上几杯。”
李淮瑾闻言，哑然失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景将军，实不相瞒，在下不能放你出去。”
景麟有些错愕的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些困惑。
“先不谈这些，今日原是我来给将军赔罪，怎能让将军饿着肚子受苦，来，景将军，吃肉。”
虽不知李淮瑾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可景麟也确实从昨夜起便饿着，如今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面对李淮瑾的盛情款待，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待到他将肉菜俱扫空了，那酒也恰好只剩两碗，李淮瑾脸色有些微微发红，舌头却依然利索。
“景将军，今日不放您出去，倒并非淮瑾不愿，只是四弟的脾气近来愈发古怪，是该好好磨上一磨。”
“说到底，是我对不起四殿下，太子殿下，您的心意景某心领了，只是如今，殿下怕是不能再受磋磨。”景麟瞬间便明白了李淮瑾的意思，是想让皇帝借此机会敲打敲打李淮明。
他长身跪于李淮瑾面前，“长安公主出嫁在即，四殿下已是心力交瘁，殿下便是想磨他的锐气，也该换个时候。”
怕李淮瑾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景麟继续补充道：“陛下如今便因景某守城不利而不满，若是景某今日不得出，城中再出了什么乱子，陛下发落下来，届时只怕不仅是殿下，便连四皇子亦是难逃牵连。”
李淮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军之意，淮瑾岂会不知，只是将军，你太过纵容淮明了。”
景麟想过李淮瑾可能会说他愚忠，会说他不懂变通，却从未想过他会说自己对李淮明太过放纵。对上景麟有些不服气的眼神，李淮瑾摇了摇头。
“景将军，淮明并非段锦，不是您的弟弟，他将来，是要同我一同打理这片江山的。”
“此刻不磨砺他的心性，只怕等大错酿成之时，亡羊补牢，为时已晚。”李淮瑾端起酒碗，轻抿一口。
“当日父皇派你去教习他，本就是看中景家人的风骨，希望你能做好四弟的榜样。一味的斡旋其中，不会让他长大，只会惯坏了他。”
“将军如何待段锦，是将军的家事，只是如何待殿下，是云朝的大事，从前我顾念四弟年幼，这些事倒也不急着同将军分说。”
李淮瑾说这话时，眼睛看向牢门外站着的王岳铭，确认无异后，方继续说道:
“只是如今四弟已做出了这般荒唐事，我这做大哥的，便不能再坐视不理。”李淮瑾的神情严肃，眉眼中似有责备之意。
“今日所说，俱是淮瑾肺腑之言，还望景将军好生思量。”
沉默良久，景麟缓缓躬身，“臣……知罪，多谢殿下点拨。”
李淮瑾唇角挑起一抹完美的弧度，站起身来，将酒坛同空了的盘子收回篮中。
“那便委屈将军，且在这牢中住着，城中布防自然不必将军忧心，在长安公主出嫁前，由我亲自统领。”
“那景某当真又是欠了殿下一个人情。”景麟欲言又止。
“景将军言重了，配合我演完这出戏，若能让四殿下有些长进，便权当景将军还我一个人情了。”
景麟再无话可说，只得朝着李淮瑾的背影一拜。
“微臣恭送殿下。”
出了天牢，李淮瑾的神色恢复如常，嘱咐过王岳铭日日朝牢中送着好酒好肉，不能让景麟受了委屈，他才放心地回了宫中。
长安公主出嫁的车马，人员布置与分配，还全都等着他来调度。
待到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又到了该上朝的时间，李淮瑾苦笑一声，用冷水洗了把脸，昨夜剩的冷茶漱过口，便匆匆往议事殿走去。
“瑾儿看起来气色不佳，这几日令你受累了。”圣上照例关切地说道。
“都是儿臣该做的，何况有四弟分忧。”
一切便在此刻进入了循环，除去在景麟那发生的小插曲，这便是他成为太子以来，寻常不过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