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归锦安.重逢 七月暑 ...
七月暑气正盛,一道圣旨很快便发至锦安城中,城中人们顿时议论纷纷,有的在感谢天恩浩荡,也有一部分人却觉得这次赈灾不过是顺了段锦“衣锦还乡”的路。
只不过对这件事的议论,很快便被长安公主出嫁之事盖过。
云朝十六年七月初四,长安公主嫁与琼蛮单于公冶瀚,琼蛮献上了等同于往年双倍的岁帛以作聘礼。
“你懂什么,段家那个孩子,打小就见识过人,还是皇上御笔钦题的探花郎呢。”
“皇上御笔钦题又怎样?赈灾看的不仅是学识,还要看如何安抚民心,如何调动资源。这些没有前辈指点,他一个束发之年的少年人,如何做的来?”
锦安的一家茶楼中,两人边喝茶边议论着此事。
“不好说啊,去了建辰大半载的时间,也不曾听闻有何建树,想来这个探花,也不过是段家拿长安锦买来的罢了。”
看起来年长些的那个见对方的表情中带着些不赞同,接着补充到。
“唉,二位,咱们勿谈国事,勿谈国事。”二人议论的声音在有些空旷的茶楼中显得格外响亮,端着茶壶经过的小二赶紧满脸堆笑的上前提醒。
两人点了点头,待小二为他们茶壶中续过水,便都不再说话,细细的品起茶来。
年轻的那个瞥着有些空旷的长街,往年这里聚满了摊贩,如今因了大旱,只剩两三个货郎还在坚持吆喝着。
时不时有马车驶过,王家的,李家的,林家的。每过一辆马车,那年轻人便在心里默念对应的名字。
遇上认不出的,便能从马车上的装饰、帘子上编织的花纹与用线猜出五六分。
“咦?这辆马车,倒像是从建辰来的,莫不是…?”
锦安虽是副都,却与建辰交流并不密切,建辰的富庶繁华,仿佛被隔绝在这个欣欣向荣的小城之外。
“应当只是来传信的,若真是那小子到了,县令应当早就亲自迎进城来,传的满城皆知了。”
待到那辆马车经过茶楼正下方时,年长的那人将茶盏放下,低声说道。
一阵风吹过,将车帘吹起一个角来,楼上的人因此得以瞥见车内人的容颜一角。
一名身着墨绿衣袍的男子正襟危坐于车内,露出的小半张侧脸也足以让他们分辨出,这并非那个锦安无人不识的段家二少爷—段锦。
待马车远去后,段锦也恰好抱着几个盒子从车舆座位下的空当里钻出。
这是他为爹娘与段泷分别挑选的礼物,一直小心的放在车里,如今眼见马上便要到段府,便再小心的拿出来检查一番。
察觉到身旁的林瀚从进城开始身体便紧绷着,脸色也有些不对,他以为是水土不服,关切地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林兄,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林瀚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镜来细细打量着自己的脸。
“段兄,你看看这套衣裳,是不是衬得在下的脸色不太好?”
想到昨夜得知马上便要抵达锦安的林瀚还专门找了刀镊匠将胡子细细修过,又在夜里将自己带的几套衣服全都穿过一遍,非要让自己选出个高下来,段锦忍不住打趣道。
“三哥,我看你这副模样别说是见家父家母,便是去见岳父岳母,也是绰绰有余了。”
听闻这话的林瀚面颊不由得微微发红,不着痕迹地将铜镜收了起来,旋即又凑到段锦旁边。
“四弟,到时候你打算怎么跟家里人介绍我。朋友,结拜兄弟?”
段锦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了看他,半开玩笑地回答道:
“我看这都无甚新意,不如时候便说我在路上遭了劫匪,是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我于乱刀之下,定然能给家父家母留下好印象。”
见林瀚面上流露出思索神色,段锦忍不住笑起来,轻轻揪住他的右耳耳垂将他拉近。
“林兄不必担心,我爹娘都是极知礼的人,你又是朝廷派来与我一同赈灾的,绝不会为难于你的。若是还不放心,你想让我如何介绍你,我照说便是。”
林瀚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问段锦: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段锦还未说完,林瀚便将一根指头按在他的唇角,随即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段锦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他又在同自己打趣的时候,作势便要将他压在座上。
在两个少年人的打闹中,马车悄然停在了段府前。
段利言早就带着下人候在门口,见马车停下,王叔小心的上前两步,将车帘掀开。
“拜见…”段利言的揖刚做了一半,一个身影便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马车中被发射出来,扑进他的怀中,险些将他撞得一个趔趄。
“爹!”段锦像小时候那般在段利言怀中不安分的扭动着,段利言素来疼他,只不住的打量着他,见肉眼可见的地方没受什么伤,方长舒了一口气。
林瀚抱着段锦方才翻出的那堆盒子,不疾不徐的从马车上下来,见到这父慈子孝的一幕,一时也不好打断。
好在段利言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人,从林瀚的打扮便看出这多半是朝中派来帮助段锦的人。
为避免他尴尬,段利言将段锦从自己身上拎下来,轻咳一声。
段锦这才想起林瀚也在,忙朝父亲介绍起来。
“爹,这是林瀚,是当朝武状元呢,在建辰的时候,没少照拂我。”
怕段利言被唬到,他又在段利言耳边悄悄说了句:
“自家人,爹,拜过关公的那种。”
对于这种在外人前说小话的行径,段利言自然是装模作样弹了弹段锦的额头,不过再看向林瀚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与欣赏。
“林公子,一路奔波,有失远迎。”段利言讨好的伸出手来,林瀚躬身与他握了手。
“在下林瀚,见过叔父,初次登门,不知叔父喜好,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林瀚将怀中的盒子朝前递了递,管家会意接过,两人便又接着寒暄起来。
“爹,我们进府里说去罢,不然怕是要在这站到日头落了。”林瀚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如今见两人聊的热络,怕是一时半会不能结束,段锦适时开口,解救了一旁抱着盒子累的已有些喘粗气的管家。
“你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怎么让客人站在风口上呢,林公子请进,府里早已备了好茶。”
王夫人听得外面吵嚷,知是段锦回来,早已牵挂了不知多少时日,本想着出去见上一见,却听下人说段锦带了个外人回府来,一时也不便露面,在屋中等的心焦。
好在段利言知道王夫人念子心切,一进屋便拉着林瀚谈起天来,又给段锦使了个眼色,朝着内院的方向指了指。
段锦会意,快步朝着内院走去。
段利言同王夫人住着的院子仍是离开时的装扮,只是原先种着花蔓藤萝的地方如今也挂上了两个鸟笼,不难看出,便是平日里为了同段锦传讯方便。
段锦来到屋门前,王夫人的陪嫁丫鬟早已在门前候着,如今殷勤的为他将门打开。
王夫人正坐在平日里常坐着的那把长椅上,见到段锦回来,激动的将他揽入怀中,母子相对,喜极而泣。
“我的锦儿,让为娘看看,许久不见,怎么瘦了这么些。”王夫人摸着段锦的侧脸,心疼地说道。
“娘,我长高了好些呢,从家里带走的衣服已穿不了了,都是在建辰新裁的。”
段锦捏着袖角给王夫人看,王夫人闻言才意识到当初还像个孩子的段锦,如今身量上已然成为了小大人。
段锦同王夫人说了一会儿话,便按耐不住想去看看杜沉安,除了家书外,杜沉安近来再不曾单独给他寄过信,段锦心中虽有些不悦,更多的却是牵挂与担心。
“娘,我去看看我哥,我哥这时应当在屋里罢。”
见段锦突然提起此事,王夫人才想到这个名义上的大儿子,方才竟是没在段锦面前提起分毫,一时不由得生出些愧疚感。
“你大哥一早便去布行里了,要傍晚才能回来,你若想见他,让你爹派人将他喊回来便是,我们一家正好一起用个午膳。”
听闻杜沉安如今去了布行里,段锦还以为他的腿已经好了,心下不由得一喜。
“我哥的腿…可是找到可医的郎中了?”段锦的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惊喜与期待。
王夫人见他这般表情,心下更是不忍,但还是摇着头叹了口气。
“知道你们两个感情是极好的,如今他也是段家的一员,我和你爹四处寻郎中,打听江湖偏方,只是…”
说到这里,王夫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轻轻唤了声段锦。
“你哥性子要强,不愿意日日呆在府中安养,你爹拗不过他,只得每天早上让马车将他送到布行里,晚上再回来。”
“好在当时你让他跟着你学了些书,如今也不至于让他无事可做,不然爹娘真该犯难了…”
段锦听得心中不免酸涩,轻声开口:“娘,我哥是为了押送那批货,才跟那群亡命之徒结上仇的。”
王夫人自然听出了段锦的意思,点点头说道:
“这也是娘想说的,你哥是为了咱们家受的伤,如今年纪也大了,总要留下香火,这样他父母在天有灵,也好安息。”
见段锦突然沉默,王夫人以为是他耍起了小性子,温声安慰起来。
“你大哥如今早到了成家的年纪,腿又受了伤,爹娘自然要先紧着他的婚事张罗。”
“况且,”王夫人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又继续道。
“娘想着你以后是要留在建辰的,这种事情,还是要看你的心意。”
说罢,她刮了刮段锦的鼻尖。
“锦儿如今长得一表人才,若是看上哪家的女孩儿,便告诉我们,爹娘攒了半辈子的银子,就算那些名门世家的聘礼也是出得起的。”
段锦闻言脸色微红,王夫人以为说中了他的心事,正欲追问,却被段锦打了个哈哈搪塞过去。
“娘,您说得对,是该赶快给我哥寻一门亲事,我也曾写信劝过他,不过哥始终不肯松口,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段锦赶忙将话题扯到了杜沉安身上,王夫人闻言眉头也皱起来。
“是啊,这便是娘要同你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真说起来,我们如今也只是他的养父养母,若是他自己不愿娶,我们也不好强求。”
说到这,王夫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低声说道:
“娘是怕这腿伤成了他的心结,又不好总在他面前谈起,他当初是你爹买回来为你做伴读的,你们的感情最深,有的话,还需你来开导他。”
段锦点了点头,“知道了,娘,我会想办法劝劝大哥的,只不过…”
话未说完,外面便响起了丫鬟的叩门声。
“夫人,大公子求见。”
王夫人闻言笑着推了推段锦,“好了,快去同你哥好好叙叙旧罢,娘见你平安回来,心里总算是不必绷着了,如今正好歇歇。”
段锦拜别了王夫人,一推门便见到了站在院中的杜沉安。
他正拄着副拐站在院子里,身旁并无下人跟着,从建辰回来之后,他又瘦了不少,风吹过的时候,能看到往日紧紧包裹着肌理的布料,如今竟是有些空荡。
段锦不由鼻头一酸,但还是扬起一个笑脸,走到杜沉安的面前。
“哥,我回来了。”
杜沉安没说话,眼神还望着段锦方才出来的那扇门,在段锦又重复了一遍之后,他才如梦初醒般,缓缓抬起手,想要去抱段锦。
段锦怕他摔倒,急忙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拥入怀中,杜沉安的双手刚触及他的后腰,便如同触电般松开,最后像是无处安放般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杜沉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一般干涩。
他只说了这八个字,便不再言语,段锦陪着他回到自己的屋中。段锦注意到,为了方便杜沉安活动,屋里的陈设大多都更靠向床榻边,桌椅的棱角也均被打磨平滑。
如此看来,爹娘倒还是真心待他的,想到这里,段锦不由得松了口气。
关上屋门,屋内的光线便暗了下来,杜沉安有些笨拙的从架子上拿下一个香炉,向炉中加了两块熏香。
他听闻长年累月病着的人,身上会有一股病气,他害怕段锦因此而嫌恶了他。这小小的举动,却藏着他对段锦的在意与讨好。
段锦想要帮忙,却被杜沉安固执的拦住,看着杜沉安有些倔强的背影,段锦不由得走上前去,从背后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如今冰凉而粗糙,让段锦的心猛地一揪,他扶着杜沉安,将那两份香加入炉中。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段锦将耳朵贴在杜沉安的后背上,听着他逐渐加速的心跳,那心跳声,仿佛成了他内心不安的写照。
“哥,我想你了。”
段锦能听到杜沉安紧张的吞咽口水的声音,片刻后,他也温柔的回应道:
“哥也想你了,欢迎回来,锦儿。”
说罢,杜沉安说着要为段锦沏壶茶,想将他的手松开,谁知段锦却全然没有松手的意思。
“哥,若是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再也不打算给我写信了?”
杜沉安的身子僵在原地,他有些紧张的解释:“不…哥不是这么想的…”
“可你这么做了,哥,自从你的腿受伤之后,我便有些看不懂你了。”
段锦说着,将杜沉安抱到榻上,让他坐在榻上,同自己对视着。
“哥,你可以恨段家,可以恨我,你是为了我们才受的伤。”段锦的声音有些哽咽。
杜沉安没想到才一见面段锦便要同他谈论这些,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像是有着千言万语,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段锦却并没有打算让他开口的意思,而是接着说道:
“哥,你那日执意要走,我可以拦住你,但我尊重你,我想让你知道,即使行动不便,你也有着自己抉择的权利。”
“你可以选择打我,骂我,让我知道你的想法。哥,心思憋在心里,人是会病的。”段锦又握住杜沉安有些冰凉的手,认真的看向他。
杜沉安的嘴唇翕动,表情也软化了些许,可最终他也只是将段锦揽入自己怀中,低声说着:
“锦儿,对不起,哥从没怨过你,也没怨过任何人,哥只怪自己武艺不精,不给你写信去,也是怕你为难。”
他像从前那般摸了摸段锦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锦儿,那日原是哥喝醉了,说了胡话,你莫往心里去。”
“哥,你原来从不骗我。”
段锦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静静地同他对视,杜沉安竟被他盯得有些心虚,想要偏过头去不再看他,脸却被段锦扶住,动弹不得。
“哥,我愿意照顾你一世,我们就像原先那样做个伴,好么?”
杜沉安闭上眼,最终像是妥协般点了点头。
“只要是你的心意,怎样都好,锦儿。”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望锦年》 每周三更,多更为存稿释出或是情节修正捉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