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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孤行客.割席   “殿下 ...

  •   “殿下,卫将军在殿外求见。”李淮明方醒转不久,刚刚喝过药,好不容易平息下的怒火,在听到景麟的名号时,又灼灼燃烧起来。

      “传他进来。”李淮明深吸一口气,怒急反笑。

      景麟入殿后,李淮明屏退了宫人,空旷的大殿内便只剩他们两个。

      “咕咚”一声,有些沉闷的碰撞声响起,景麟缓缓跪于李淮明面前。

      事到如今 李淮明还有何不懂,他轻轻抬手,捏住了景麟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那一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打得景麟身躯一晃,嘴角有血丝淌下来。

      “景将军,你来建辰已有十载了,这十载来,你我几乎日日相伴,不曾分离。”

      “我如此器重你,信任你,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连你也被太子收买了去。”李淮明的声音不知为何带上些哽咽,手也微微发着抖。

      “臣罪该万死,望殿下息怒。”景麟此刻又低下头去,不敢抬头看他。

      “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只会说这些话!”

      李淮明猛地回身,揪住他的衣襟,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揪起来。

      “景麟,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月曦是我的胞妹,母后走后,我便只剩她一个了!你分明是知道的,为何还要害她!”

      景麟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将头偏至一侧。

      “殿下言重了,臣何德何能,敢谋害皇室血脉。”

      “你明明都知道!大哥什么都告诉你了,就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是不是?是不是!难道不是你害了她?是你们一同害了她!”

      李淮明看着景麟那张脸,怒火几乎要从他的眸中喷薄而出。

      这话却像是说到了景麟的软肋之上,让他整个人都失了气力,他长叹一声,幽幽开口:

      “千错万错,都是臣一人之过,臣愿受一切责罚,只望殿下能够消气。”

      “你如今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不久前又被拔做卫将军,谁敢治你的罪?”李淮明讥讽的一笑,缓缓说道。

      “我分明同你说过,月曦于我何等重要,景将军,你变了。”

      “我能感觉到,自段锦来了建辰后,你便不似从前那般忠心了。”李淮明放开了景麟,任由他跪在殿阶前。

      “只是我当时仍愿意相信,以我们十载的交情,即便景家与段家是故交,你也依然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该向谁效忠。”

      “可如今看来,我当真是错的荒唐。”李淮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像在重新审视一个物件。

      “景将军,你便只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与段锦究竟是什么关系,让你宁愿舍弃自身安危、背叛我们这数载的交情,也要选择背叛我?”

      “该不会,这其中仍有什么隐情,他其实是你们景家……”李淮明这话说的极狠毒,相当于将整个景府的颜面,都踩在了脚下。

      “殿下,此事与景府,与段锦,都没有半分关系,殿下要杀要剐,只向我一人来便是。”纵使被李淮明这般羞辱,景麟的脊背依旧直挺,只是攥紧的双拳反映了他此刻的心事。

      “既是没有隐情,那我更要问问你!凭什么为了一个段锦,便要使我的胞妹落入这般境地!”

      李淮明的声音如洪钟巨鼓般落在景麟的心头,他的嘴巴张开复又阖上,像是要辩解什么。

      “对不起,殿下,我答应过锦儿,会保护好他。”

      “将军这话我便不懂了,难道在景将军的心里,我便会置三弟的安危于不顾么?”

      “还是说,从一开始,你便从未信任过孤?好好想想,即便有着景大将军撑腰,若是没有我的提点,你如今可坐的住卫将军的位子?”

      说罢,他将一张奏折递至景麟跟前,上面赫然列出了段锦的数条罪状,其中为首的便是勾结党羽,结党营私。

      单单拎出这一条,便足够将段锦追回建辰来问罪。而届时,随着公冶明远去琼蛮便成了段锦脱罪的唯一选择。

      李淮明在殿内踱着步,像是留给了景麟思考的时间。

      “臣与段锦蒙受殿下恩典,一颗忠心,不敢有变……”

      “看来景将军是不打算悔改了。”李淮明打断了他的话,拍了拍手。

      “来人呐,卫将军与琼蛮来使私下勾结,包庇罪臣,给我拖下去,押入天牢!”

      禁卫从侧室鱼贯而出,将景麟围在中央,可却没有一人敢上手绑他。

      “还不动手,是等着我说第二遍?”李淮明的眼神阴冷而幽怨。

      “景将军,失礼了。”为首的禁军低声朝着景麟告了罪,随后便将他铐了起来。

      “不必押我,我自己会走。”

      看着景麟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殿门彻底关上的刹那,李淮明瘫坐在床上。

      “殿下,这是景副将,皇上说了,以后便由他来教您骑射。”

      年幼的李淮明正吃力的拉着满弦,突然被人打断,弓弦险些崩断,他有些没好气的瞥了那太监一眼,又将手里的弓塞到景麟手上。

      “既是如此,你先来拉个弓让我看看。”

      景麟接过他手中的弓,侧身立定,重心下沉,随着他指节微微收紧,弓身也如满月般被缓缓拉开,那张在李淮明手中用尽全力才能拉开的弓,在景麟手中却显得如此轻松。

      “好!”李淮明不由得发自内心的为他喝彩。

      景麟收了弓,有些拘谨的站到他身后。

      “你叫什么名字,和景大将军又是什么关系?”

      景麟将他的问题答过,李淮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你往后,便每日来教我骑射,父皇说了,等我什么时候能够十发九中,便到了能为他分忧的年纪了。”

      见景麟不为所动,他又悄悄凑到景麟耳边。

      “父皇说,届时兵部和刑部都由我来统领,你跟着我,不会亏待了你的。”

      “以殿下的天分,让微臣来教导已是惶恐,又哪敢要什么许诺。”

      此后,无论寒暑,景麟便像是一个报时器般,日日天色欲曙时便已在宫门外等候。

      在他的教导下,李淮明的武艺也日复一日的增长着,甚至连诗书上的困惑,李淮明去问他,他也能一一解答。

      “你比学堂中那些老态龙钟的夫子讲的好多了,听他们说话,只差让我睡着了。”

      “圣上为殿下选的,都是建辰有名的夫子与大学士,殿下多去听听,会有进益的。”景麟的语气还是那般温和,在李淮明的印象中,他仿佛一直都是这般,没什么能激起他的喜忧。

      渐渐的,李淮明开始依赖上了万事都有人可以倾诉的感觉,对景麟的称呼也从直呼其名变成了景大哥。

      景家是由锦安北迁而来,在朝中根基尚浅,有不少人曾凑到景允跟前巴结他这个镇国大将军,也都被拒之门外。

      如此直接的表态使得景家在建辰并无什么交好的世家,他也不必担心景麟向其他人说出他的秘密。

      待到他再长大些,虽然心中对景麟仍有着些许依赖,可尊卑秩序在前,他已隐隐有了上位者的姿态,景麟也十分配合,收回了先前那些越过臣子的关心,只在他需要时给予。

      直到有一日,景麟似乎心情很好,他的笑容挂在嘴角,整整一日都不曾消融。

      就连李淮明亦觉得奇怪,批改奏折的空隙,他装作不经意的发问:

      “景副将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看起来心情不错。”

      “让殿下见笑了,只是方才收到来信,臣的弟弟,不日便要往建辰来。”

      “哦?可是从没听说过景副将还有个弟弟。”李淮明的好奇心被提起来,继续追问道。

      “是家父故交之子,当年两家约好了,若是女孩,我们两家便结作亲家,若是男孩,便结作异姓兄弟。”

      “既是这样近的关系,这些年来,却未听景副将提起过。”

      “段家便只他一个独子,本来以为舍不得令他往建辰来,是以只偶尔写信前去问候。”

      “唔……”李淮明的手抖了抖,朱笔在折子上氤开一片鲜红的印记。

      等到这个段家的独子来了,景麟便不只属于他自己了。

      “你见过他么?”

      “迁来建辰前常去探望他,是个极可爱的孩子,怎么了,殿下,您今日似乎有些不开心?”

      “……”

      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后,漆黑的殿内,便只余他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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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望锦年》 每周三更,多更为存稿释出或是情节修正捉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