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客京华.周旋 同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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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建辰城中，那些涌动的暗流在不久前，终于找到了爆发点。
原来是经过多日的周旋，夜里公冶瀚在殿前终于松口，答应迎娶皇室旁支血脉。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是李淮明，虽有粉黛遮掩，他眼底仍带着肉眼可见的青灰，这几日为了长安公主之事，他当真是夜夜难眠。
“不过圣上，若是迎娶的并非长安公主，恐难凭族中人悠悠众口，届时若是人心不和，岂不是得不偿失？”
殿中坐着的都是聪明人，听公冶瀚这番话，自然清楚他不过是想多要些好处作为弥补。
“好，公冶瀚，按你所说，朕又该赏你些什么，才能让你族中人觉得我云朝愿与琼蛮达成百年之和？”
圣上端坐在龙椅上，表情虽然仍带着些许不怒自威的感觉，但相比先前，已温和了不少，毕竟长安公主也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
他已经在心中预想过许多公冶瀚可能提出的要求，并决定只要对方不是觊觎云朝疆土，他都可以向这位琼蛮单于许诺相应的封赏。
不过当公冶瀚真的说出自己所求之物时，殿上人皆是一怔。
“早闻陛下驭下有方，特向陛下求几位栋梁之材一同去往琼蛮，来日既可缓解公主的思乡之情，亦可让我琼蛮人学学云朝的理法道义。”
既能将最疼爱的小女儿留在身边，还能将耳目安插在公冶瀚身边，若不是公冶瀚此刻神色太过认真，云朝皇帝当真会认为公冶瀚中了蛊乱了心神。
“好！既然单于有这番心意，朕又岂能不允。淮瑾，此事便…”
圣上话音未落，却被公冶瀚打断，他微微皱眉，最终并未动怒。
“不必圣上烦心，在下已列好了单子，还请陛下过目。”
译者边转述着公冶瀚的话，边从他的手中接过一卷羊皮纸，得圣上应允后，他将这卷羊皮纸呈上。
圣上将那名单扫了一遍，暗暗松了一口气，公冶瀚呈上来的名单上，写着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官，并不会造成朝中动荡。
就在他要答应时，却看见段锦的名字也赫然被誊写在纸面上。
同这些人不同，段锦的家世不可说不显赫，锦安那一片的豪绅，多与段家交好，段家仅这一个独子，定然不愿意他去了琼蛮那等蛮荒之地。
“这些人倒是可以跟着大单于走，只不过这其中段锦年纪尚浅，也不曾有多大的才干，怕是无法给琼蛮提供助力，朕再从兵部调一人随你去便是。”
本以为有了这番话，公冶瀚也该见好就收，满足的下跪接旨，可谁知他却摇了摇头。
“回禀陛下，大单于说曾与段大人有一面之交，觉得甚是投缘，哪怕其他人都换掉，段大人也是一定要带走的，还望陛下成全。”
经过译者这么一说，圣上顿时明白了段锦的名字出现在当中的原因，思虑了几秒，最终答应了下来。
想来段家亦是深明大义的，来日他派人多加照拂段家，让段锦多向家中写几封家书便是。
李淮明听到这番话，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并不清楚为何公冶瀚如此执着于一个段锦，直觉告诉他，并非公冶瀚所说的一般，仅仅是段锦合了他的眼缘。
可如今他并顾不得细想其中缘由，亲妹不必作为和亲牺牲的弈子这一消息敲的他心脏狂跳，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席卷。
“既是如此，朕也没有不允的道理，淮瑾，午时你便去这些官员家中轮流坐坐，将此事提前告知他们才好。”
李淮瑾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是，父皇，只不过，段锦昨日才接旨动身去了锦安赈灾。”
圣上闻言才想起，赈灾一事，昨夜自己已下诏许给了段锦，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般利落，如今天方亮，便已离开了建辰。
亲儿子的提醒他又岂能听不懂，君无戏言，尤其是臣民对于赈灾之事向来敏感，如同儿戏般将段锦换下，必然引得朝中非议。
忽然想起，这诏书乃是夜里所下，群臣此刻还不曾知晓，想到这里，圣上便想要派人将段锦召回。
“父皇，赈灾一事情势紧急，诏书孩儿昨夜便已命太监誊录了两份，一份贴于城中，一份则由驿使连夜送往锦安，如今不知已到了何处。”
李淮明脸色微变，父皇何时下的这道旨意，连他都浑然不知。他反倒听自己大哥的语气，对方倒是早已知晓此事。
圣上一听旨意已贴在城中，也有些犯难，他看向玉阶前跪着的公冶瀚，脸上带上些笑意。
“大单于，这段锦如今是赈灾节度使，正为我云朝的国事奔波，一时半会怕是抽不出身来，怕是要让单于失望了。”
话说到如此，已是十分客气，圣上也给了公冶瀚一个台阶，许诺再多派些人辅佐公冶瀚治理琼蛮。
可谁知公冶瀚醉翁之意不在酒，本就是为了寻找段锦而来，可段府平日里有景麟的亲兵层层保护，段锦出行时身边也总有人陪同，他竟是找不到可乘之隙。
唯一一次自己抓到段锦独自出行，却没跟他说上几句话，便被他溜走了。
如今，段锦更是在他提出这件事的前夕，成了什么赈灾节度使，早早的离开的建辰。
他就如同水里一条滑溜的鱼，每当自己要抓住他时，他总能以各种方式从自己手中溜走。想到这里，公冶瀚内心不觉有些窝火。
“都说云朝天朝上国，本汗看来也不过如此，既是不愿让我带走段锦，那烦请陛下择好吉日，让长安公主准备出嫁吧。”
译官面露难色，正要开口，却被公冶瀚身旁的智囊拦住。智囊上前两步，恭敬的行了个礼。
“回禀吾皇，可汗自建辰年间第一次觐见时见到段公子，便觉十分投缘，后又有几面之缘，是以倾心于段公子。如今既然段公子有要务在身，在下自然不敢强求。”
说到这里，那名智囊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
“只是，如此一来，还请陛下择好吉日，在下当以琼蛮最高的礼仪迎娶长安公主。”
如此便不难解释公冶瀚为何如此执着于段锦，圣上早就听闻琼蛮男风盛行，又联想到他如今再过几年便是而立的年纪，却仍旧不曾婚娶，心下了然。
可毕竟事关自己的小女儿，他虽不在意公冶瀚有些什么爱好，可不能不为长安公主出嫁后的生活考虑。
公冶瀚听了智囊说的话，恨不得此刻便一剑将他斩了，可如此便暴露了他能够听懂汉文却一直只说琼蛮话的大不敬行径。
又想到琴师在他上朝前派飞鸟传书来，令他在殿前莫要冲动，必要时，要顺着智囊的话说下去。
想到这里，他只得迎着殿上众人复杂的目光，再次单膝跪地。
“若能迎娶长安公主，我琼蛮必当敬之重之，不教琼蛮的风沙将她吹得褪了颜色。”
圣上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御笔亲题，写下这道能为云朝边境换来百年安宁的圣旨。
几个时辰后，长安公主三日后出嫁的告示就贴遍了建辰的大街小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