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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客京华.瑾明   为了和 ...

  •   为了和妃的缘故,圣上那几年极疼李淮明。

      他的性子有些急躁,起初读不下书,五日里有四天不在学堂,不是去校场看士兵们操练,便是跑到长安公主那,一待便是半日。

      李淮瑾去父皇那告了状,却反被父皇骂了一顿,让他日后不要总去考虑李淮明的事。

      李淮瑾起初委屈不已,后面却渐渐明白父皇的用意。

      “瑾儿,你是要做储君的,这天下的君王,只能有一个。”

      李淮瑾不得不隔三差五便亲自去劝他,到后面甚至亲自将他送去夫子那。

      李淮明对于这个哥哥也由起初的敬畏变得厌烦起来,甚至屡屡在李淮瑾到访时将他关在门外。

      每到这时,李淮瑾便会在殿外叹气,最后默默的转身离开。

      好在李淮明最终从丧母之痛中走了出来,也明白了李淮瑾的好意,开始用功读书,同时也没落下武艺骑射。

      他们的关系却并未因李淮明的长大而有所缓和,原因也十分简单—他们实在不像一对兄弟,倒像是一对冤家。

      无论是什么事,李淮瑾和李淮明仿佛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分歧,在经过一次次的争吵后,李淮瑾终于醒悟过来。

      或许一直将李淮明放在自己身边,让他接受自己的想法,并不是真的对他好。

      自此以后,李淮瑾便不再主动亲近这个弟弟,他知道李淮明已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也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而事实证明李淮瑾的猜测没错,自从去了兵部,李淮明的才能便开始显现出来,到了如今,朝堂上他虽仍被李淮瑾压着一头,可俨然已隐隐有了同他分庭抗礼之势。

      “人都是会死的,段锦。无论是今日的那刺客,还是你我,你知道为何我要同你说这件事么?”太子冷不丁地说道,段锦还沉浸在故事之中,如今也回过神来。

      “臣愚钝,还请殿下赐教。”

      “段锦,你知道么,七年前处死的那名贪官叫做蔡清,任职吏部尚书。”

      “蔡家也一并被抄了家,男子全部做了官奴,女眷则都被送去了教坊司。”

      “而蔡清的小女儿,却被人提早接走了,因而逃过一劫。”

      “你知道那刺客叫什么名字么?”太子的目光中带着探询,认真地盯着他。

      “臣不知。”段锦强装镇定地同他对视,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一点破绽。

      “好吧,看来你确实分毫不知。”对视片刻后,李淮瑾终于移开了视线。

      “那刺客叫卫鸿骁,两年前被卫家逐了出来,从族谱上除了名。”

      李淮瑾说的这两件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如同两条线头,段锦飞速在脑中梳理推演,试图将它们衔接串联起来。

      “莫非…?”最终,段锦缓缓开口。

      李淮瑾与他的目光相对,随后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他便是当年接走蔡清小女儿的人。”

      “他一直将那女孩养在城外的一处院落中,后被有心人告发,卫家为了自保,当即便于殿前请罪。”

      “此事本已过去许久,圣上不愿深究,只让蔡家交出那女孩,罚俸半年便算了了。”

      “那卫鸿骁却死活不从,甚至生了带着她私奔的念头,最后被打成重伤逐出卫家,从此音讯全无,蔡清的小女儿也被送入了教坊司中。”

      段锦装作唏嘘不已,随后话锋一转。

      “倒是个痴情人,只是无论是什么由头,也不该违了王法,忤逆圣旨。”

      “是啊,话是这么说的,四弟还是太不小心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李淮瑾轻描淡写的说着,却让段锦的后背顷刻间被冷汗打湿。

      “臣不知殿下所言何意。”段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疑惑而惶恐。

      “我不久前派人去查过,四弟最近从教坊司带过两次人走,缘由都是给你的府上添置家丁。”

      “一次是前月的傅明堂,一次便是三日前的蔡芷漪。”见段锦神色震惊,李淮瑾叹了口气。

      “看来到如今你都还被蒙在鼓里呢,探花郎。”

      “想来四弟是以救出蔡芷漪为条件,同卫鸿骁做了这个交易。”李淮瑾将手中那朵花扔进河中,又撷了几朵下来。

      “但他仍是操之过急了,分明待到这事了结一年半载后,再偷偷的接她出去是更好的选择。”

      “我想,他是怕卫鸿骁受不住严刑翻供,以为将蔡芷漪安在身边便是拿捏了他的命脉。”李淮瑾轻笑一声,随后看着天上的满月说道。

      “其实一个女子并不足以改变人的本性,四弟还不如赌一把他会守口如瓶,至死不招,这样我也不会发现这其中的关窍。”

      段锦心如擂鼓,脑海中无数思绪飞速旋转,李淮瑾既然已经知道了此事,却没有当即告发,想来是在等着以此为要挟同李淮明谈判。

      而今日叫他前来,便是想让他当这个传话的中间人。

      “殿下所说之事,臣万万不敢揣测,四殿下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太子殿下若是有什么话要让臣带去,直说便是。”

      李淮瑾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漫不经心的说道“今日叫你来,也只是见你不适,同你共赏这片月色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段锦刚松了一口气,李淮瑾又开口说道“只是有一句话要叮嘱你。”

      “殿下请讲,臣不敢不从。”段锦急忙回道。

      “当日殿前觐见便知你是个有分寸的,跟在四殿下身边,原想着平日里四弟若是一时糊涂,要做傻事,你也当拦着他。”

      段锦低着头不敢言语。

      “如今看来,你怎的也是个不敢谏主的,如此怎让我放得下心来?”

      “臣知罪,还请殿下宽恕。”段锦大气都不敢出,急忙告饶。

      “这次便不与你计较,只是往后,四弟再有什么荒唐的打算,你可要早些告诉我,知道么?”见段锦不语,李淮瑾不轻不重地补上一句:

      “这次只有我发现了此事,若是还有下次、下下次,保不齐便有更多的知情人。届时,四殿下自保尚且不能,你又该当如何?”

      “知道了,殿下。”沉默片晌,李淮瑾终于还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很好,段锦,好好跟着我那四弟吧,今夜之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罢,李淮瑾躬身从河边摘下一朵紫色的花朵,轻轻放入段锦手中。

      段锦松开手,那花便落入河中,缓缓地朝远处漂去。

      “明早一觉醒来,你心中那些烦扰事,便尽可忘了。”

      段锦心中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勉强朝着李淮瑾扯出一个笑容,好在他的面容半隐在夜色中,李淮瑾看得并不十分真切。

      “殿下。”一个声音突然在段锦身后响起,吓得他抖了一抖。

      段锦不由得抓紧栏杆,缓缓朝着身后看去,只见一名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黑色夜行服中的男子,正静静跪在李淮瑾身后。

      “说吧,这是段锦,不算外人。”李淮瑾知道他突然现身,定是有了什么急着回禀的事情。

      “殿下,宴席要散了,圣上让您速速回殿。”那男子的声音让段锦觉得有些耳熟,不自觉在脑中回想了一番。

      “知道了,退下吧,我即刻便回。”

      李淮瑾挥了挥手,那男子的身形便再次隐没于夜色当中。

      “方才吓到你了,那是我的暗卫,自幼便跟着我的。”李淮瑾说着,便有了动身离开的意思。

      段锦知他需走,赶忙递上一个台阶:“太子殿下放心离开便是,今夜之事,臣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李淮瑾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的脚步声在石板上轻快而急促,很快便渐渐减弱,最终消失不见。

      “殿下,这几日需不需要我去盯着他?”李淮瑾的身影刚消失在段锦的视线中,方才那名暗卫便悄无声息地不知从何处现出身形。

      “不必,你仍盯着四皇子那边的动向便是,直到长安公主出嫁。”李淮瑾的声音十分轻快,透露出运筹帷幄的自信。

      “可是,殿下,若是…”

      “嗯?”李淮瑾语气中带着些疑问,目光锐利的从暗卫身上扫过,那名暗卫自知越界,轻轻跪在他身前。

      李淮瑾抽出怀中折扇,用扇柄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这话我从前没对你说过,你记好了,以后不可再问。”那暗卫被扇柄挑着下巴,动作困难,只能晃了晃头代表点头。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无论是你,王岳铭,还是段锦,你们都是一样的。”

      说罢,他掂着折扇的手收了回去,头也不回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衣袍在夜风中轻摆。

      “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不该由你来考虑。”

      那暗卫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待李淮瑾离开后,路旁的树丛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很快,这片空间再度陷入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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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望锦年》 每周三更,多更为存稿释出或是情节修正捉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