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客京华.客来 那夜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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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结拜过后，李淮明仿佛真的解开了心结，再未提起过与长安公主和亲有关的事情。
只是段锦见到他的次数也变得少之又少，常常两三天才能同他见上一面。
段锦知道他与太子这几日忙着监管宫中迎宾的布置，其实不单宫中如此，为了展现大国风貌，整个建辰都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街边的树上挂着色彩缤纷的绫纱与纸灯，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喜庆的灯笼，商铺也遵循诏命纷纷换上了新的匾额，街上平日那些沿街摆摊的摊贩，则是被统一集中到了一条街上。
段锦走在清扫得一尘不染的街道上，身旁跑过几名衣衫褴褛的孩子，他们笑着要去扯一旁树上的纸灯，远远被值守的士兵看见。
“去，去！”他边大喊着边将那群孩子赶跑了。
云朝十六年六月初一，公冶瀚带着车队来到了建辰城墙下，他望着建辰高耸挺立的城墙，在那城墙之上，站着云朝的文武百官。
而为首迎接之人，便是太子李淮瑾。
“开城门！”得了李淮瑾示意，景麟便给守城军下了令，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随着门轴沉重的摩擦声响起，那两扇结实的青铜巨门缓缓向两侧分开，将整座繁华富庶的国都，展露在公冶瀚的面前。
“大单于，请进吧，我来为各位引路。”李淮瑾从城墙上下来，骑在马上，朝公冶瀚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说罢，李淮瑾便调转马头，带着琼蛮来使入城。景麟与另一名副将则一左一右地将公冶瀚的马匹包夹在中间，让他只能紧紧跟在李淮瑾身后，无法再向前分毫。
此时正是晌午时分，街上的人早已被提前肃清，李淮瑾带着一行人行于长街上，只有两旁的建筑中偶有孩子探出头来好奇地围观。
公冶瀚有些心不在焉的打量着两侧的民居与商铺，与身旁严阵以待的景麟形成了鲜明对比。一路上，景麟都密切注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到了皇宫门前，他方松了一口气，手心已被汗水浸湿。
皇宫的正门紧闭着，只开了西侧的一道偏门，那偏门低矮狭窄，只容人步行通过。
李淮瑾率先下了马，“单于，请吧。”公冶瀚冷哼一声，从马上翻身而下，大摇大摆地从偏门入了宫。
“接待贵客，却连正门都不舍得打开，云朝的气量，也不过如此啊。”公冶瀚用仅有李淮瑾与景麟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随即冷哼一声，从马上翻身而下，大摇大摆的从偏门入了宫。
“放肆…”景麟正要出言呵止，趁此机会给他一个下马威，却被李淮瑾拦住了。
“祖宗之法不可变，正门向来只有天子辇驾可过，单于既来了云朝，便少不得要按这里的礼数来。。”李淮瑾声音不大，却正巧能让公冶瀚听见。
公冶瀚懒得与他在这口舌之争上分个胜负出来，跟着引路的太监一路来到殿前。
圣上早已在殿内等候多时，却仍是等着太监一层层通报完毕，才命人缓缓将殿门打开。
殿内整齐分立着未去接驾的官员，殿门推开的瞬间，殿内外的文武百官齐齐朝着龙椅上端坐的那位下跪，整齐划一地说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冶瀚却并未跪下，反而径直踏上殿阶，朝着殿内走去。
殿门口的禁卫上前两步，将长剑架在身前，摆好了防御的架势，周围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公冶瀚来到殿前，只单膝下跪，右手贴在额前，轻轻朝着天子一拜，口中说着琼蛮的祝语。
好在圣上身边不乏懂得琼蛮语言的人，将公冶瀚说的话翻译成汉文又说了一遍。
圣上蹙起的眉头这才松开，面上也不自觉带上些笑意。
“既是带了岁供前来觐见，如今便且呈上来罢，让我云朝百官共赏一番。”
公冶瀚身边的智囊将话用琼蛮的语言同他讲了，公冶瀚朝着身后招了招手，一队打扮齐整的琼蛮人两人为一组，抬了一整排箱子到殿前。
公冶瀚一声令下，那些箱子便被齐刷刷打开，李淮明在御阶旁看着，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他浑身的肌肉顷刻间紧绷起来，随时准备保护圣驾。
好在，那箱子中并非什么暗器，也并无刺客藏匿其中，箱子打开的刹那，斑斓的光华在阳光的照射下倾射而出，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圣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殿中百官一同来赏。
段锦这才同其他人一般抬起头来，看向殿前如今排布着的异国奇珍。
成箱的金银被堆在最下方，再往上便是更名贵些的玉石珍珠，最上方便是琼蛮自产的兽皮兽牙等物，段锦隐约注意到，还有一个箱子中放着一棵近乎一人高的大珊瑚。
不必说，这里面大半还是从云朝抢去的，如今又被他们拿来充当岁供。
圣上自然也没忘了这件事，朝公冶瀚说起近来琼蛮屡次在云朝边关劫掠的事情来，要他给个让人满意的答复出来。
公冶瀚不慌不忙，只说是族中近日来动荡，令他的管理上有了些疏漏，心中甚是惶恐。
因而带了比往年多出一半的岁供来，并保证来日定当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你年纪尚轻，治国理政，自然是有许多不足的地方，既然你今日也带了诚意来，可见是真心认错的，朕便也不再追究此事。”
说罢，他挥了挥手，李淮瑾会意，命人将东西都搬去殿后先一一清点过，晚些时候再运入库中。
段锦虽不知他说了些什么，但从圣上的话语里不难听出，公冶瀚的回答令他还算满意。
他不由得好奇的偷偷朝公冶瀚的方向看去，想知道这位在书简中被描述成残暴嗜杀，茹毛饮血形象的塞外霸主究竟是什么模样。
公冶瀚肤色黝黑，手上有着不少的茧子与疤痕，那是常年驰骋于草原之上，在烈日下征战留下的印记。
在那张略有些瘦削的脸上，两道剑眉直延到鬓边，配上深邃的眼窝与高挺的鼻梁，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常年风吹日晒的缘故，让他看起来倒不像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反而带着而立之年的成熟与沧桑。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不卑不亢地平视着前方，即使在这种场合下，他的眼神中仍透出野性的桀骜，仿佛随时准备着战斗。
距离有些远，段锦看不清更多的细节。
但却总觉得，眼前这个青年时便已神射手成名，不到一年便以铁血手腕统一了塞外各部的霸主，身上散发的气质让他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段锦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他，可那种奇怪的感觉却是不会骗人的。
就像透过远处的公冶瀚，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可那人是谁，段锦却一时想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