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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客京华.行刺   待到觐 ...

  •   待到觐见结束,公冶瀚被安排在城中一家驿馆内,李淮明早已在周围设下重兵看守。

      待到圣上与太子离开后,段锦同其他官员才开始退朝,段锦走下殿阶,却见前面的官员像是躲避瘟疫一般,纷纷从殿阶两侧离开。

      而殿阶正中,正是站着打量殿前匾额的公冶瀚,景麟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旁,圣上下了旨,由他护送公冶瀚回城中的驿站去。

      段锦也同其他官员一般,从殿阶的右侧过了。公冶瀚表面上在欣赏“上国天子”的御笔亲题,实则目光正悄无声息地扫视着从殿阶上走下的文武百官。

      终于,他见到了自己想见的那个少年,他的目光不由得在段锦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心道琴师给的画像倒是与他本人并未差上太多。

      段锦似有所感,停下脚步,有些奇怪的朝着视线的来源转过头来,公冶瀚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压下当即便要朝段锦问清楚那剑鞘来历的冲动,扭身朝殿阶下走去。

      段锦回眸,正巧与景麟目光相对,两人相视一笑,段锦这才打消心中疑虑,匆匆离宫,坐上了去往军营的马车。

      公冶瀚则一路由景麟护送着回了驿站安顿,公冶瀚瞥了一眼在驿站周围把守的重兵,轻蔑的笑了笑。

      他知道这表面上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实际上却是用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公冶瀚到达建辰后的三日,除了刚到时的觐见,圣上再未召见过他一次,仿佛将琼蛮来使遗忘了一般,将他们晾在一旁。

      公冶瀚知圣上这是想要挫他的锐气,等他耐不住性子自己求见,他自然不会顺了对方的意。

      他用一日的时间让景麟带着自己将建辰逛了个遍,白日里便在驿馆中待着,夜里便跑到酒坊或是青楼中喝酒听曲。

      只是周围的眼线实在不少,公冶瀚只能趁这几日,摸清了驿馆外的兵力排布,并成功与琴师再度取得了联系,却迟迟找不到机会去单独见上段锦一面。

      第四日,圣上终于下诏,说是夜里为他设了宴席,公冶瀚侧卧在榻上接了旨,待到宫里的太监离开,喊来身边的智囊,要他去将琴师约了出来,自己有要事相商。

      “可是…”那智囊不敢多言,但知道白日里让琴师出宫来的难度实在太大,面色一时有些为难。

      “他若是来不了,带句话来便是,有什么为难的,本王不想说第二次。”公冶瀚语气带上些不耐,

      那智囊忙不迭的出去了,公冶瀚等了一刻,也下了楼梯,来到驿馆外,准备去他与琴师先前碰面的酒楼中等待。

      他翻身上马,无视了想来盘问的士兵,不疾不徐的在街上骑着马。

      街上的行人并不少,可突然,公冶瀚的眸光微动,如同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猎豹一般,右手悄然落在身后长刀的刀把上。

      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轻笑一声,将手又从刀把上移开,随后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现一般,接着驾马向前行去。

      “有刺客!”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随即人群乱作一团,慌乱地四散开来,长街上瞬间混乱一片,公冶瀚一拉缰绳,马儿便停在原地。

      他双臂环抱,好整以暇的看着前方的闹剧,说来好笑,方才那声有刺客,正是刺客自己喊的。

      待到人群散去,一名身着黑色武袍,戴着一副银面具的男子提着一把长刀,刀尖触地,静静立在公冶瀚前方。

      一直跟着公冶瀚的几名士兵也在此刻赶到,“来者何人!天子脚下,安得放肆!”

      “一介浮萍,何须名姓,今日前来,乃是为了世间正道。”他将长刀提起,遥遥指向马上的公冶瀚。

      “让开,我不想伤了自己人,纵然你们善恶不辨,黑白不分,竟是容得豺狼在这片土地上驻足。”那男子语气中带上几分警告的意味,朝着挡在公冶瀚前面的几位士兵说道。

      “简直是目无王法!还不速速束手就擒!”为首的一名士兵骑马冲上前去,誓要将那刺客拿下,另外几名士兵反应过来后,也紧跟着冲去。

      公冶瀚眯眼看着,想知道这刺客究竟有怎样的实力,竟是有勇气正面挑战他。

      那刺客动了,他的动作快到让人分辨不清,几乎是瞬息之间,那几名士兵便纷纷倒地。

      公冶瀚微微眯起了眼,他看得清楚,那些士兵俱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眼前的刺客以刀背拍昏了。

      “倒是有点功夫在身上,不过,仅靠这点功夫,别说世间正道,你甚至伤不得我一根汗毛。”公冶瀚的姿势未变,脸上带着桀骜的战意。

      那刺客并未被他的话激怒,身体紧绷,下一秒,他的身影连带着那把长刀便出现在公冶瀚的面前,那把长刀带着破空的风声,朝着公冶瀚面门斩下。

      公冶瀚此时也正好拔出背后那柄长刀,刀刃相撞,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那刺客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手中长刀几乎要被挥出残影,招招直取公冶瀚的要害。

      公冶瀚的神色认真了几分,但也仅此而已。

      他甚至仍在马上安然坐着,长刀在他手中犹如天工造化一般,刀光闪烁间,巧之又巧的隔开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你的刀法很快,可还是太软了。”公冶瀚像是终于厌倦了这种如同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过招,在用刀挡下对方下一次进攻后,左手从马背上抬起,一掌便拍在刺客胸口处。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在那刺客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倒飞出去,撞进一旁的商铺之中。

      一时间砖石飞溅,尘土飞扬。而那柄长刀也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脱手而出,被公冶瀚稳稳握在手里。

      “你还配不上让我用自己的刀,唔,刀法同人一般,果然是无根浮萍。”公冶瀚的语气里带着不屑与嘲弄,提着刀缓缓来到来到他的跟前,随即一刀利落的斩下。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刺客并未如他预想的那般身首分离,他在生死攸关的一瞬,终于将气息调匀,强忍着胸骨断裂的剧痛,避开了这一刀,但刀锋仍在他侧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随即,他决定先发制人,不给公冶瀚反应的机会,右腿如长鞭一般直直朝着他的太阳穴扫去,腿风呼啸,势大力沉。

      公冶瀚适才挥刀的那份气力还未尽,长刀一时难以回防,便条件反射般的抬起左臂格下对方来势汹汹的那一腿。

      “砰!”手臂与小腿相撞的瞬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公冶瀚便知情况不妙,对方竟还留了后招,从那腿上传来的力道大到像是能够力敌千钧,将公冶瀚手臂与半边身子都震得酥麻无比。

      与此同时,刺客的另一条腿也腾空而起,狠狠踢向公冶瀚的右手手腕处。力道之大,生生将他手中的长刀踢飞出去。

      长刀落在街上,公冶瀚自知肉搏怕是再讨不到好处,一个箭步便朝着长刀所在的方向冲去。

      刺客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腿又一腿地踢出,凌厉的攻势竟是让公冶瀚都有些招架不住,额头渗出冷汗,脸上显出些狼狈之色来。

      但公冶瀚在塞外拼杀这些年,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在硬生生吃下对方一记窝心脚后,他终是拿到了那把长刀。胸口气血翻涌,但他眼中战意更盛。

      这次公冶瀚有了提防,一式带着怒意的刀法斩下,那刺客见势不妙想躲已来不及,随着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那刺客闷哼一声,剧痛险些让他昏死过去。

      公冶瀚一刀便斩断了他的右腿,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在青石板上。

      公冶瀚脸上又挂上胜利者的笑容,正当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也变做自己的刀下亡魂时,一道身影却从他身后疾速朝他冲来。

      铁刃相撞的声音响起,公冶瀚的长刀被来人的铁扇绞住,无论如何用力都难以抽开。

      正在双方角力之时,那人却突然卸了力,松开了手中的铁扇,让公冶瀚因惯性而朝后方倒去。

      对方却并不恋战,用这仅有几息的空档,背起躺在地上的刺客便要离开,顺道捞过一旁的那条断腿。

      公冶瀚还要起身去追,可方才被那一脚踢得已是气血翻腾,此刻一动身便觉有鲜血从口中溢出,顺着嘴角滴落在地。

      他深吸一口气,眯起一只眼,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拉弓搭弦的姿势。浑身肌肉绷紧,如同一张待发的满弓。

      卯足力气后,那柄长刀便脱手飞出,如同流星般直朝着那两人的背影逼去,刀刃闪着冷冽的寒光。

      那两人已逃出几十米开外,本以为已暂时脱离了危险,谁知下一秒破空声便陡然逼近身后,让人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杀意凛然。

      那名刺客已陷入失血过多的昏迷状态,背着他的同伙知他断然再吃不得一点打击,手中铁扇却也不在身旁。躲闪不及之下只得匆忙转身,以肉身挡住了那柄长刀。

      “噗!”长刀自他的锁骨处穿过,鲜血瞬间便染红了衣襟,那人顾不得疼痛,咬紧牙关,带着同伙便仓皇离开。

      景麟此刻也匆匆赶到,手中那把龙吟剑还未归鞘。

      方才他一听说长街上有刺客出没,便马不停蹄地朝这里赶来,可半路却被刺客的同伙拦下,一番缠斗过后,对方自知不敌景麟,且战且退地赶来这里,险之又险的救下了同伴。

      公冶瀚从地上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揩去唇边的血迹,朝着景麟半是讥讽半是挑衅地说道:

      “本以为云朝的大将军怎么也有以一当百之能,如今看来,却是个银样镴枪头。大将军但凡多拦那人几秒,如今刺客便已死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还是说,大将军从一开始就没想着抓住他们?”

      景麟自知在建辰地界发生这样的事情已是自己失职,也不同他辩驳,只抱拳朝他躬了躬身,

      “让大单于受惊了,景某必当将那刺客缉拿归案,给琼蛮诸位一个交代。”

      说罢,他便吩咐随行而来的士兵开始清理现场,自己则循着血迹,朝着那两名刺客逃离的方向追去。

      那两名刺客很聪明,知道血迹会成为暴露踪迹的致命因素,竟是借此带着景麟在城中转了个圈,好在景麟并未被迷惑,最终在一处屋檐上,血迹戛然而止。

      景麟不知他们究竟受了多重的伤,但从血迹判断失血情况,他们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进行止血。

      他看了看屋檐离地面的距离,又看到远处驶来的马车,一个大胆的猜想迅速在脑中成立。

      他们定是跳上了一架马车,以此巧妙的消隐了自己的行踪。

      可建辰中最不缺豪门望族,马车不说上万也有成千,先不说一辆辆排查根本是天方夜谭,即便真能如此,在他们开始排查之前,那伙人怕也早已将线索清理干净。

      这条线索似乎就此断了,景麟用手指轻触瓦檐上那已有些粘腻干涸的血迹,又有了新的发现。

      血迹延伸到这里,全程都没有出现淤积的现象,说明他们并未在此处停留等待,而是一刻不停地直接登上了马车。

      若说只是碰巧此时有马车从此经过,那也太过牵强。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景麟从屋檐上跳下,仔细观察起这一块儿的路面与墙瓦来。

      果然,光滑的青石路上没留下一丝血痕,墙面上也寻不出一丝线索。

      这说明那辆马车在遇到两名刺客时,没有丝毫反抗与停留,便带着他们离开了。

      要做到如此,只能是这辆马车就是特意来接他们的,而他们先前已将这里定为了接头地点。

      若是两名刺客没能摆脱追兵,他们又当如何脱身?景麟想象着自己驾着那辆马车,远处已有追兵赶来,而他的车上,至少有一位重伤的刺客。

      他沿着长街向前飞掠,待他跑到街口后,一左一右两个岔路口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两条长街都一眼望不到尽头,又几乎没有其它岔口,如果想要摆脱追兵,他们只能趁着追兵还未抵达路口之前,藏进这长街两侧的人家里去。

      若非如此,他们只能是方才接到后便调转马头,驾着马车再从案发之地驶过,景麟不相信他们有这样的胆量,但并未将这种情况排除在外。

      他掏出一枚哨子,尖锐的哨声响起,周围听到哨声的士兵都朝这里有条不紊地集合而来。

      景麟排布兵力将这两条长街都封锁了,挨家挨户地进行排查。

      同时,他也没忘了考虑更复杂的情况,已通知城防军封锁城门,不再许任何人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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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望锦年》 每周三更,多更为存稿释出或是情节修正捉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