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客京华.上将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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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景麟难得没有一大早便离开，反而是敲门声将二人从睡梦中惊醒。
“老爷，用些早膳，您便该上早朝去了。”卫鸿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按着段锦的吩咐喊他起床，免得误了时辰。
段锦只觉得头仍有些昏沉，“知道了，退下罢。”他的喉咙有些干涩，声音也带着些疲惫。
卫鸿骁知自己任务已经完成，便回了他与傅明堂共同的屋中，傅明堂正闭目盘坐在榻上，双手架在膝头，指尖捏诀，口中不断吐纳着气息。
听见卫鸿骁进来的声音，傅明堂便利落地从榻上起身，将佩剑挂在腰间，接替了卫鸿骁看守段府的工作。
他与卫鸿骁，便这么一昼一夜，轮换着看守着段府。
段锦正要起身，却像是发觉了什么一般，猛地红了脸。
景麟此时困意渐消，见段锦半坐半起的样子与他红的不自然的面色，心里便有了个大概。
“麟哥…我…”段锦的目光中带着些求助与尴尬，他虽对这种事并不算一无所知，却也是自己第一次遇上。
景麟从衾被中小心的抽出身来，寝衣的衣角与亵裤处仍有未干的痕迹。他此时也顾不上这些，推开门便去了院中打水。
片刻后，他抱着齐肩高的木桶进来，桶中已盛满了热水，正向外散着热气。
将水放在床边，景麟知段锦正难为情，便体贴的退了出去，靠在门边守着他。
听到水声渐弱，景麟知他沐浴已毕，这才推了门进去，此时段锦已换了一套里衣，正坐在榻边擦着未干的发尾。
“锦儿，你这可还有里衣，给大哥先穿着。”景麟朝段锦问道，段锦闻言去柜中翻找一番，找出来几件冬日里穿的里衣，虽厚了些，却是段锦能找出的最大的衣裳。
景麟接过去在腰间比了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段锦的身量同他差的实在太大。
“罢了，不必再找了，倒也不碍事。”见段锦又要去一旁翻找，景麟制止了他，将身上里衣褪了干净，一步跨进桶中，将半个身子都浸在桶里。
“锦儿先去用早膳罢，大哥随后就去。”景麟身子靠在木桶上，双手搭在桶边，背对着段锦说道。
段锦应了他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了屋中，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尴尬，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景麟。
来到院中，段锦却并未直接去前院正堂用膳，而是去了那个原本给杜沉安准备，如今让卫鸿骁与傅明堂且先住着的屋中。
段锦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见里面无人应，以为屋中无人，便轻轻推了门进去。
段锦一开门便见到卫鸿骁和衣而卧，平日里戴着的那顶草笠也被摘下来放在一旁。
段锦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找到放在床下的樟木箱子，他轻轻地将箱子开了，里面整齐叠放着杜沉安的几套衣服。那原是他当日走的匆忙，不曾带走的，段锦俱锁好了带到了段府中来。
段锦从其中挑出两套来，又将箱子锁了，轻轻推回床底，期间他数次小心打量着卫鸿骁，生怕惊醒了他。
将箱子推回去后，段锦抱着衣服起身正要离开，却又想起先前给过他的膏药来，便悄悄凑上前去，打量着卫鸿骁脸上自双眼之间划过的那道疤。
估摸着是时间久了，想完全消去已是不太可能，但那疤痕比先前多少淡上了一些，已没那么可怖。
段锦这才满意的抱着衣服离开，待他将门关上后，卫鸿骁方抬眼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麟哥，我找了几件衣服来，原是段泷穿过的，但也只穿过一两次，也是洗净了的，你先将就着，待夜里回了景府再换便是了。”
段锦推门，正撞上打扮齐整准备往朝中去的景麟，他看向段锦手里那几套衣服，轻轻接了过来。
段锦跟在他身后进了屋，这才注意到景麟方才褪下的里衣仍在桶边搭着。
景麟将衣裳利落的褪去，顿时健壮而充满力量感的胴体在段锦面前展露得一览无余，景麟向来不把他当外人看待，段锦也见过不少次他的身子，只是每次都会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这具躯体仿佛是女娲精心捏就的神迹，宽阔的肩膀向下延展至肌肉结实的胸腹，每一块肌肉都饱满却又不显突兀，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出他的虎背蜂腰，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性的力量感。
段锦不禁想起杜沉安来，同样是习武之人，杜沉安的身材则更加精瘦矫健，放松时如同一匹蛰伏的狼。
而景麟则如同一头正当盛年的雄狮，每一寸肌肉中都透露出久经磨炼的沧桑与力量。
若是杜沉安的腿还能康复，待到景麟这般年岁应当也是令建辰适龄少女为之心折的美男子。
景麟随意从那几套衣服中拎出一套，将衬裤套上后，他方转过身来，见段锦正盯着自己，段锦突然又有些难为情，不自主地偏过头去。
“锦儿当真是长大了。”景麟笑着说道，右手系着胸前的扣子，另一只手则亲昵地揉了揉段锦的头发。
朝堂之上，李淮明与太子一左一右分立在殿阶两边，圣意已决，大臣们上奏时也不再因如何对待琼蛮来使而吵得不可开交，一切都恢复了前些时日的那种平静。
散朝后，段锦照例跟着李淮明往军营中去，坐在马车上，李淮明佯装闭目养神，段锦偷偷打量着他的神色，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几分他如今的想法来。
“段星遥，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李淮明睁开眼睛，朝他投去一瞥，语气不冷不热，同往日似是没有差别。
段锦知道此事不能贸然提起，只得嘿嘿一笑，掩饰自己的失仪。
到了军营中，李淮明进了主帐中，“殿下。”景麟比他们早到了些，同李淮明行过礼后，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只能惹得他又不快，便自觉地往校场去。
“景副将，”李淮明叫住了他，段锦也进了主帐，生怕他们二人再吵起来。
“景大将军身体抱恙，我同父皇说了，这些日子，守城军便交由景副将统辖了。”李淮明却并未提起先前的事来，而是和颜悦色的告诉了景麟这个消息。
这对于景麟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能够统辖守城军，意味着他便不再是一名副将，而是名副其实的将军。
“承蒙殿下厚爱，臣必不负圣上所托。”景麟单膝跪地，虽然激动，但他却并未忘了礼数。
段锦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李淮明反而求着圣上给景麟升了官，一时也捉摸不清他心里的意思。
李淮明将一枚铁印放在身旁的桌案上，“这是卫将军的印信，自景大将军调任建辰以来，这个职位便始终空着，如今也算是终于有了着落。”
“不过父皇的意思是，将来想让你袭承景大将军的职位，如今便不再另赐封号。”
没有封号，便意味着并不算真正的卫将军，只是暂代其职，可即便如此，段锦也仍然发自内心的为景麟感到高兴
“星遥，自你开府之后，我们几个可还没往你府中去过，今日景副将…景将军既然升了官，还不趁着这个机会请我们去府上坐坐？”李淮明话锋一转，朝着站在一旁的段锦说道。
李淮明既然给了景麟台阶，段锦便没有不接的道理，当即便拍板要请他们一行人好好去府中喝上一整晚。
“好了，景将军，将符信带上，现在便赴任去罢。”李淮明将一枚令牌连同那铁印凌空一甩，那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被景麟稳稳接住。
段锦好奇的凑上前去，景麟便朝他那边让了让，好让他看得清楚。
待段锦也看过了，景麟又一次朝李淮明谢了恩，这才把令牌系在腰间，将铁印收在胸前，大步流星地出了营帐。
“段星遥，景将军既不在这里了，原是他的那份活计，便只得由你和林瀚分担了。”
说罢，他将景麟案前那一沓厚厚的折子也放到段锦面前。
“林瀚不识几个字，想必你也是知道的。”看着笑的促狭的李淮明，段锦深吸一口气，知道往后怕是也要像景麟一般，忙到深夜才能回府中去了。
“殿下放心，臣必不负嘱托。”段锦一字一句地说道，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要被咬碎的声音。
李淮明见状大笑起来，也不再逗他。“其实这活原本只落在林瀚头上，奈何他的情况方才也同你分说清楚了，你若觉得忙不过来，我再叫人来帮你。”
段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少不得为了林兄多费心了。”
李淮明方才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段锦也并不傻，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只是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个疑问，林瀚究竟同他有着多么深厚的交情，才让他愿意为了林瀚撒这样多的谎？
毕竟从李淮明先前对自己的态度与同景麟的那几次争吵来看，他绝不是会轻易被私情所干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