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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生中最大的坎 有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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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撒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上野佑觉得他这不算撒谎,只是选择性的说真话。
但即便是选择性的真话显然也对在场的几个人造成了极大冲击。
“你说的真的?!”
“我骗你们干嘛。”上野佑叼着棒棒糖,侧过身半倚着床头借力,吊儿郎当的说道“至于吗,只是一个失忆,你们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我能直销进冰柜。”
他看不见身后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的表情,但料想他们两应当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奔丧样,至于他这么想的原因——详见他面前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
“你都忘记了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忆的?”诸伏景光的声音有些干涩,听着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大概是刚上警校不久吧,我也不太清楚。在最开始意识到的那段时间里,我过得挺混乱的。”上野佑撑着的左手点了点床沿,忽然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妥,又转过去变成了面对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的表情比他预想的要平静,见他转过身来,视线落点便逐渐上移到与他对视。
“你认识我们的时候就已经失忆了?”萩原研二皱着眉,难得没有了平时那副跟人逗趣的模样。
“差不多?”上野佑模棱两可的回道,他左看看右看看,蓦地笑了起来“我又没进骨灰盒,咱们六个在一起还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还是说,你们刚才说的‘还有你们’的那句话,其实是来诓我的?”
“当然不是!”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否认道。
“迄今为止,我们已经遇到了多少危险,但只要有我们六个在,就总能有办法的。”几个人一人一句,流畅又默契的接完了一句话。
末了松田阵平还凑到上野佑眼前,挑了挑眉笑道“所以阿佑,放心交给我们吧。”
“好,群口相声。”上野佑小海豹鼓掌,满意的点点头“就是这样,你们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那么消沉。”
“话虽如此,阿佑你除了失忆,还有什么其他的症状吗?”降谷零抿了抿唇,有些放心不下的接着问道。
上野佑实在掩藏的太好,完全不像一个失忆症患者应有的模样,以至于他很难不怀疑上野佑其实还瞒着他们其他事。
“没有,放心吧。”上野佑摆了摆手“这其实不是什么大的问题,过段时间没准儿我就都想起来了呢。”
“也就是说,阿佑你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想起来。”萩原研二目不转睛的盯着上野佑看了几秒,语气肯定的开口说道“你失忆之后根本没去做过检查。”
“……”
上野佑忽然发现,从他有记忆开始到现在,他遇到的最大的坎其实不是那个倒霉空间,而是萩原研二。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这个大冤种同期,无奈的点头承认道“确实没有。”
松田阵平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径直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诶,阵平酱,你去哪?”
“去帮你挂神经内科的号,今天你就给我在这个医院里待着吧。”松田阵平一手拉开房门,临走前眼含威胁的看了一眼上野佑。
“他要是一直这么凶,将来肯定没人要啊。”上野佑咂舌。堂堂爆处组警官,这一届警校生里最优秀的几个人之一,最后要是沦落到孤独终老的地步,啧啧。
“还说他,你不也单着。”降谷零双手抱臂靠在墙上,闻言打量了一下上野佑说道。
“听你这意思,难道zero你背着我们找了个嫂子?”上野佑满头问号。
降谷零顿了顿“起码我还有初恋。”
“……你之前说的那个很温柔的大姐姐?”
“怎么?不行啊。”降谷零呲了呲牙,像是做好了等上野佑说完就扑上去咬他的准备。
“行。”上野佑感动吗,他不敢动。
他看了眼待人温柔但对陌生人始终有着距离感的诸伏景光,又看了眼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萩原研二。
算了,就以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要是他们几个都单着……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行了,你的号……”松田阵平手里拿着挂号牌推门,刚进来就见上野佑竖起食指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喂,这里是上野佑。”
“听说你进医院了。”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略显沙哑,说话的语气倒是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历尽沧桑后的从容感。
上野佑笑了“哟,您这日理万机的,竟然还能关注我这么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倍感荣幸啊。”
“你挂了神经内科的号,发生什么了?”上野和辉没搭他的茬,接着问道。
上野佑一愣,他侧过头去看着松田阵平没来得及递给他的挂号牌,眯了眯眼“真不愧是警视长,消息就是灵通。”
“不管是什么原因,过一会儿我会派人来接你。”
“接我干嘛?”
“做体检。”上野和辉精简的说道“有什么问题见面了再问,我很忙,先挂了。”
……
那通电话挂断后上野佑就愣愣地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几个人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奈之下诸伏景光伸出手在上野佑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没什么。”上野佑回过神来,挑衅的对着松田阵平笑着说“让你白跑一趟,但我不会给跑腿费,挂号费也不给。”
“怎么回事?”降谷零皱了皱眉。
“嗐,就是老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想要带我去做体检,查个全套,没必要在这里了。”上野佑满不在乎的解释道。
“这下有叔叔看着他,应该也不错?”诸伏景光想了想,眼里盈满了笑意“起码不用担心他逃跑。”
“喂……”上野佑弱弱的抗议道“我有这么不靠谱吗?”
“很显然有。”萩原研二赞同的回道,捏着下巴想了想“看起来叔叔还是很关心你的。”
“是啊。”上野佑顿了顿“他真的,很‘关心’我啊……”
什么父亲会在连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知道他在哪所医院挂了什么号呢?
上野佑不理解,所以他选择去见上野和辉一面。
“这地真隐蔽啊。”上野佑一下车,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隐藏在深山里的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建筑前面“说真的,老头你不会想杀我灭口吧?”
“我想杀你灭口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说的也是。”
上野和辉的步子一顿,转头看向上野佑“你不记得这里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
上野佑牙疼了一秒。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出门前没看黄历,难道今天就应该在宿舍待着不宜出门?
上野和辉到也没为难他,只是一边走一边说道“这里是公安下属的医院,你之前来过不止一次了。”
见上野佑松了口气,上野和辉没忍住叹了口气。
虽然是在深山里,但建筑里面的光线十分充足,内部空间也是宽敞明亮,丝毫不会让人感到压抑。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水平参差不齐的风景画和照片,刷着暖黄色的漆。
这里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更像是疗养院。
周围静悄悄的,两个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上野和辉并没有把上野佑带到大厅,而是七拐八拐走到了一个看起来还挺高级的房间前面。
看来这就是目的地了。
“你是谁?”上野佑刚把手放在门上,就听到身后上野和辉的问话。他回头左右看看,发现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俩人。
他忍住了去质疑上野和辉老年痴呆的可能性,尽可能平静地答到“上野佑。”
上野和辉深深地看了上野佑一眼,点了点头“进去吧。”
他在缓缓关上的门前站了几秒,转身走进边上的一间没开灯的空房间里。房间里的摆设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正对着西边的窗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上野和辉动作熟稔的从桌子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烟盒挑出一支烟点燃,没有抽,而是静静地看着那支烟缓缓的烧成细碎的烟灰。
夕阳余晖在天边烧出了漂亮的云霞,热烈的橙红色在沉淀一段时间后呈现出紫丁香般细腻温柔的色彩。
他站在阴影里,轻而缓的叹了口气。
“是解离性失忆症吗……要是忘了,到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