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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也回不去的悠悠岁月 会不会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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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有一天,时间真的能倒退,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岁月。”
----五月天《干杯》
我,有时候在一个人埋头做某件事,听到外面飘进来不知从哪传来五月天的音乐时,都会不自觉地停下笔头,发一会儿呆,让思绪从现在的地面飞到现在的天空,又从现在的天空落回曾经小时候在小学对面托管所的地面上,曾几何时,我也有过一段很美好的,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经历。
每当我想回到那回忆,迈开脚步向记忆的方向快步走去时,看到的却永远只是现实的带给我的失望和时间残忍抹杀一切后留下的废墟。曾经那个给我带来回忆的地方消失了,记忆中的点点滴滴永远留在了过去,现实里再也摸不到它们的影子。曾经的托管所如今变成了弃用的妇女保健中心,曾经的二楼窗口再也不会探出那张张干净纯洁的对外面世界期待的面孔,曾经那些男孩女孩们爽朗打成一片的笑声,再也不会回荡在层层暗粉色的建筑了,还有那位帮我们收拾行李的女孩,我也记不清关于你最初真正的模样。摆在我面前的现实,只有冷冰冰失去灵魂的钢筋混泥土建筑和空无一人的荒芜在不停狠狠地践踏着这曾经美好的地方。
回不去了。
那时每逢周末我都会去一位朋友家,跟早就先到的几个同班同学挤在一个电脑面前玩着网络游戏,一个玩没一会另一个就抢着要玩,有时动作太大还不小心扰醒他旁边睡觉的姐姐,感觉还挺不好意思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去朋友父亲开的早茶店吃早餐,在早茶店楼上放杂货的地方跟他一些朋友们一起玩捉迷藏,或找张桌子,在上面搭几个砖头来打乒乓球,又或者偷偷用楼上的麻将桌,假装会打的在那瞎折腾。其实很多时候时间都是清闲的,闲来无趣亦或电脑被朋友的姐姐暂时征用时,就会跑出去瞎转转,看看哪里有卖游戏王卡牌的,只要看到一两家有卖,就会好奇得走进去,细细挑选,看上了就掏出口袋里几个钢镚买来一两套,门还没出就迫不及待地拆开,期望能从中抽到很厉害的卡片。当时游戏王这种卡牌游戏我们圈内还是很火的,我和兄弟还有他当时都有自己组合的卡组,只要身边有这类对手,见面就开一把,最后都会有一方紧紧抓住那张决定战局的卡片,以一种对决定胜负的自信和强大威慑力的气势,将牌一张张摔出,振振有词地宣布对方的失败。每次那时候,赢的一方会为自己组合的完美卡组带来的荣誉感到十分自豪,而输的一方会为自己卡组没发挥到最好的状态而痛惜。我有时想起那一次次激烈痛快的决斗,心里都会开始痒痒,很想再找人打一把,但最后都会猛然发觉到,曾经那日日夜夜辛苦组合的卡组和对手,已经成了一种虚无缥缈触手不及的回忆,不知何时落在何地,随时间腐烂殆尽消失。每当意识到这点,心里就像划开一个巨大的伤口,很多很重要的东西一下子从那伤口疯狂涌出,止也止不住。那是一种复杂的感觉,一种哽咽在胸腔难以吐出的压抑感。
后来高一,在公交车上,我很巧地遇见了这位很久没见的朋友。当时他上了车,看到坐在后面的位置上的我,两人大眼对小眼,从起初的难以置信,到细细一看确认后露出的欣喜。
“哇,太巧了吧,在这里碰到你。”我先开口感叹道。
“是啊,好久没见了。”他顺势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
“你现在在哪里上高中?”我好奇问到,我和他从小学毕业后就再也没同校了。
“我没去上高中了,在职业学校里读书,现在去做兼职。”他的样子还是没变,一样的白皮肤,一样的短刘海,但声音显然变得有点沉厚了。
正当我还想问什么时,他起身要下车了,我还有点不舍,久未见的朋友还没说上几句就要离开。看着他走到打开的后门正准备走出去时,我从后座上探出头来。
“有机会再聚聚。”我真心期望地说着。
“嗯,有机会我们再聚聚。”笑容在他脸上又一次露了出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说完便消失在了公交站,任由我在窗外怎样找都找不到。
我没想到公交车上的那次会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到了大学毕业,出来工作,我再也没法回到曾经和他的那座城市,有机会去见这位老朋友。
从小到现在的我,一直觉得学校对面我曾经住的托管所,是我的避风港,是我的快乐源泉,是占据我很多美好回忆的地方,当时学校对面那栋托管所,六层楼,一整栋都是它们的,印象中它的外墙都是刷着暗粉红的颜色,既没有粉红色那般亮眼,也没有暗色那般无光,整个上下透露出一点时间沉淀后的沉稳,楼里面每层楼两边都有上下的楼梯,左边是几个房间,二楼是吃饭的食堂和写作业的教室,三楼是男女生睡觉的房间,五楼是老师休息的地方,中间则有很大的空间任我们玩耍。那里有很多跟我们一样年龄的学生,家里学校太远亦或是不自觉就住在这里,男生们每次放学就喜欢聚在三楼房间外面那下午夕阳的光辉都会照进来的走廊,玩着当时所有流行的玩意,溜溜球,转魔方,拼着外面几块钱买来的组装玩具小车。
我最喜欢的事还是跟那几个男生晚上写完作业后,跑去旁边的女生房间门前,看他们说一些俏皮的话,做一些搞怪夸张的动作,看他们如何绞尽脑汁逗女生们出来,只要有个女生跑出来使劲捶打某位男生的肩或背,旁边男生们就会兴奋得欢呼起来,就像赢了一场无比荣光的战斗。女生们来的越多,越想阻止男生们的无厘头的行为,男生们就会闹得越欢。
时间长了,在这些男生不断地逗笑下,女生那边也习以为常了,由原来的真正的生气恼火变成开始愿意借此与男生们一起打成一片。甚至后面好似成了每日必做的事,男生逗女生出来,女生假装生气,追着男生从这到那打打闹闹,一旁的男生女生们大声起哄,欢呼鼓掌大笑直到老师们通知回房间睡觉去才结束。
有时为了省空调钱,男女生会睡在一个房间,男生睡一边,女生睡另一边,但无论哪边,越靠近空调的床位,永远都是抢手位,关上灯,微微细语和空调单调的嗡嗡声慢慢吹低男女生们的眼皮,随着困意的驱使进入甜美的梦乡。
记忆中托管所里的老师也是模糊的,只记得周一到周五晚上我们都会在二楼的教室里做自己的家庭作业,不懂的就可以去前面的讲台上问老师,然后老师很耐心地告诉你解题方法,有时候我们作业做完了,老师也会乐意留下了听我们聊起自己八卦,说说心里喜欢现在哪个他哪个她,为什么喜欢他或她,也是在那里,我告诉一个女老师我曾喜欢过同教室里的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跟我同一个学校,但我只会在晚上写作业的这段时间才会看到她,她一写完作业就会回家去了,不会住在这里。
我很喜欢那女老师,因为她不反对我喜欢她,还会不停的好奇问我对她是什么什么印象,有时她得到什么关于那女孩的消息,也会第一时间凑过来告诉我,我也会停下笔来认真地听,有时晚上要出去吃什么也会带我,跟其他老师调侃各种好玩的东西,跟她相处和自然,很舒服,没有一点点的防备心。
“诶,小屁孩,你说怎么会喜欢她呢?她也不算很好看吧”老师在晚上路边熙熙攘攘的烧烤摊位喝着刚上的椰子水,随口一嘴地问到。
我愣了一下,嘴里还叼着刚烤好的肉串,热着还留有烤后的焦香味。
“不知道吧,就是感觉很想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很想找她玩,就是觉得她很好看。”我放下还光秃秃的烤串,回答道,脑海里浮现的是她低头认真写作业的样子,挂在耳边的刘海不时落下又被她撩上。
即使我当时这么说,但却没为之付之行动,即使我后面知道那女孩其实也喜欢我,我也没能主动向前一步去做出任何想要找她玩的行动,到小学毕业,我都没有找过她,只带着她写给我的信离开了,但信后面也丢了,想看时却找不到了。
这可能是我挺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时没有勇气的主动找她。
但很巧的是,高中有次各校联考时我考完后在考试场上偶然在走廊看到了她,跟她并行聊了几句就分开了。我停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才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她变了,好似我记忆里的人不是现在离去的她,曾经泛起的波澜如今也已风平浪静了。
和她一样,我喜欢的那位女老师,到我离开托管所后,我也很少与她有过联系,到我上高中后开始清理QQ里的好友,看到她那永远不会在亮的头像时,我意识到,我与这位老师从此不会再有任何的联系了,一种时间的快速流逝和它的无名的威力镇住我的身躯。
还有一个朋友留在我的印象中很久,她也是住那里的女孩子。
我好像知道她的名字,叫灵丹,还是琳丹,算了,大概应该就这么叫吧。因为她的名字和羽毛球选手林丹音很像,所以就记住了。她在我印象里好像是位漂亮的女孩,长到肩上的头发顺滑柔软,身材苗条,性格活泼,说话还有点豪爽。我和她的认识,应该说是我哥和她的认识,也多亏那帮男生的无意之举。
那天还是那群男生一如既往地聚到女生房间门前逗她们出来,其中出来的女生就有她,她估计是真烦了,彭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快速就朝门口那边冲过来,行动速度如此迅速以至于男生们预感不妙全都跑回了隔壁的房间,她追进进男生房间里,哪里起哄她就追到哪里打。后来她接下来做的行为我到现在都觉得莫名奇妙,但想想却很是有趣,觉得很是可爱。当时我哥就盘坐在下铺靠门的床上,乖乖地看漫画书,他既没参与那帮跑去女生房间的男孩队伍中,也没在她进来后起哄,就是那样乖乖地,看着他捧在手里的漫画书。但他接下来确遭受的事我想想都不禁深深同情他。
她追着那帮起哄的男孩,一个床一个床的绕,从下铺窜到上铺,却怎么也捉不到那帮男孩。结果她跑到我哥面前,看着这个还沉浸在漫画世界却对她刚刚折腾闹翻的行为毫无反应的男生,一个蓄力已久的重拳十分精确地就打在我哥的肩上,我愣了,他愣了,他脸上浮现的好似惊愕,但又有种莫名其妙让人看上去十分无辜的表情,周围似乎对这匪夷所思的一拳也镇的说不话,有着片刻沉静。他一句话没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接来又来了几下相同力度的捶打,没有一丝反击。以至于到长大我曾好奇地问过他为什么当时没有做出反应,做出点什么时,他永远只拿一种很意蕴深长的微笑结束我的好奇。几个莫名其妙的拳头将我哥与她的联系连接起来了。
后面与她的熟悉,常常都是发生在那夕阳准时落到的走廊上,食堂里,五楼老师休息的房间内,大家一起吃饭,一起去老师房间里看电视,晚上写完作业有时也会坐在男女生房间外的走廊灯光下聊天聊地。我印象中的她永远是主动的一方,话题总是她开起的,什么游戏都是她主动邀请我们,我们被动参与其中,关于她的回忆好似永远都有四个人,她和她的闺蜜,我和我的兄弟。我不记得曾经和她们聊过什么,玩过什么,做过什么。但就是感觉和她的回忆让人怀念,是那么温馨愉悦,唯一清晰的记忆,是最后我和兄弟即将离开那栋托管所时,她和她的闺蜜来到我们身边,蹲下来帮我们整理旁边还没放的衣物,一句试图打破这沉闷压抑的氛围的话都没有,彼此只是默默整理,四人脸上没有当初的笑容,只有那微小得如果不仔细看都不会发现的淡淡不舍分离的伤心,在默默做着可能不会再见的无声告别。
我后悔当初离别时没有留下她联系方式,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她的任何东西。
每当我故地重游,望着已不复存在的地方时,我多希望她能跟我一样为追溯记忆深处美好回忆而回来到这里。
如果真是这样,没准我们会有一天偶然相遇,感叹彼此间身上的巨大变化,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聊聊现在各自的生活,怀念过去的时光,解答那时留下的些些疑惑,最后分别后留下各自的联系方式,在朋友圈里看到各自的新生活,在已经没有记忆留下痕迹的现实中找到另一个世界,一个曾经有自己的世界,一个可以再次回到过去,感受美好回忆的世界。
歌曲结束,我的思念,我的回忆,随音乐的结束,画上了休止符,不知下一次又从什么时候哪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