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一起的回忆》亭枫

9、孤独的自己 也许，可能

　　曾经会想过自己会不会太脆弱，很容易陷在感情的泥潭中无法自拔。即使我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很幼稚，这么做很不对，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就是不舍得放手，因为我太害怕了，害怕一旦放手，自己就又会回到一个人的孤独里去，被孤独侵占全身，让人窒息。
　　“你可以告诉我你之前的感情经历吗？”我和清晚漫步在路灯照的通橙的大学小路上。
　　“怎么突然这么问？”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我有时能在你身上看到很强的孤独感，我想知道为什么？”微微跳动的空气刘海下闪出的清澈眼眸，在夜色映衬下显得如宝石般美丽。
　　她的感觉很对，遇见她之前，我曾经都是一个人在走着自己的路，孤独也曾吞没过我的心智，让我任由它摆布。我的孤独是指缺乏异性的参与的孤独，我对异性的渴望可能要比大多数人都要强烈，渴望与她们交心，渴望将我内心那股积压的感情给予一位我认为可以值得的女孩身上，渴望她们也能信任我，能将她们内心深处的秘密与我分享，让我感到自己在她们心中也是一位很有分量的人，成为她们一生中很难忘的人。
　　而这一切如果真的追根溯源的话，与我的童年经历时密不可分的，在我能记事开始，我的家人，在我的童年里，没有留下任何能让我觉得很美好值得回味的回忆，我从小学，初中，高中，以及现在所有的美好回忆都是学校托管所周边的花鸟草木的自由玩耍，跟伙伴一起的打闹，我母亲，作为女性角色，却从没在我的童年带给我对异性的期望满足。到长大了，我也因为埋在课本里努力学习考试，与异性的交流也不是很多，所以当我来到清晚身边前，我那股感情却从未倾诉过给哪位异性。
　　我以为这种感情可以抑制住，直到出国后，我才知道感情这东西，比我想象的要强大的多。身处异乡，说着一点都不流利的语言，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朋友，每天都是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跑来跑去欣赏美景和感受当地风俗。每每看到什么特别美特别动心的东西想与人分享时，往往回头才发现，自始至终，原来身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那时我就意识到，我原来也需要有个人听听我的心声，而且还必须是个女孩子。
　　于是回国之后，进入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语言，熟悉的面孔。我决定开始主动追求我喜欢的人。
　　第一次能有机会接触那个女孩，是一次线上的班会，当她出现在屏幕时，打动我的是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型就像两只小鸟落在她的脸上。她当时说的内容我完全没听进，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内心催促我说，就是她就是她，她就是你等了很久的人。于是后面我借班委之职要到她的联系方式，发现她喜欢听歌，就想借让她推荐几首歌的理由与她搭上话。我以为的推荐歌就是一两首就结尾的简单方式，但她不同，她发了很多，而且她也意识到她发的如此之多，发之前还告诉我。
　　“等等，先别回我，我要发歌啦。”
　　我盯着聊天框，弹出一首歌，接着弹出她对这首的评价，说这是她很喜欢的歌，单曲循环很多次的歌，还加了很多表情来强调她对这首歌有多么的喜欢，让人感觉她愿意把她珍藏的歌曲一首首的分享给你，让人不由得到了一种信任感，亲切感。这让我一开始被她这份认真深深吸引住了，后来我也开始分享一些她喜欢歌手的其他歌，看她对我推荐的一些她喜欢的歌手却没听的歌感到震惊时，我觉得她的反应很可爱，毕竟我还蛮喜欢可爱的女孩。之后也有一两次出来见面聊一些学习方面的东西，聊着聊着就会聊些自己的梦想，她想当老师，我也想当老师，她的家庭并不和谐，我的家庭也早就离异，发现的共同点越多，我就越感觉自己与她兮兮相惜，感觉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我这个人一旦认准一个人，就会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全部感情寄托在她的身上，为她提供无微不至的关怀，借着自己在学习上的优势不断帮她的忙，有什么事参与也都会通知她，帮她为她的目标上铺平道路，哪怕我知道这会打乱我的学习节奏，会影响我的学习进度，哪怕之前不熬夜的我，也会在她难过时做她的倾诉者熬到一两点也觉得很值得。我本心不坏，我只是想告诉她，我也在乎她，想一直陪在她身边，希望她也能在乎我。慢慢地，毫无疑问，我就陷进感情的泥潭中，开始无法自拔。
　　也许我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太喜欢终于自己的路上不再是孤军奋战，身边还有人在陪你，而且那个人还是你十分在乎，值得将自身托付给她的人。我和她聊得很自然，两人都是网上聊得开，开的起玩笑，但线下尤其是还有别人时多少有点点拘谨，放不开。但我能理解，也能接受，只要她能在乎我。
　　一切看似都是那么顺利，两人就像特别熟的样子，彼此分享内心的喜怒哀乐，感觉就像很好的朋友的样子，于是相处一个月后，我决定迈出了那一步，但没想到事与愿违，结果让我感到深深的痛苦，呼吸难受得捂着胸口喘不过气，眼泪在眼眶打转，无尽的后悔与自责充斥全身。
　　往往后悔才意识到，感情需要时间慢慢酝酿，不能操之过急。但我当时却没意识到时间的积累，我只感到不安，十分的不安，我怕随着时间走下去，我再不迈出那一步，就有别人捷足先登了，为了维护这段关系，我付出了很多，感情也投入了很多，就像拿出全部家产投入看中的股票一样，不希望中途出现差错。
　　我这个人从国外回来，什么都没带回国，唯独只有那快刻在骨子里的孤独，还有那孤独带给我那深深的不安全感。我很怕自己刚刚尝到所谓幸福的味道时，孤独会出其不意将它又夺去，踩的粉碎。所以我想要她给我一个承诺，一个可以证明关系的承诺，一个能安抚我这个不安全感的承诺。而且我也自认为自己的努力也达到的可以迈出那一步的条件。于是在某次周末，我出去特意夹了个她头像中一个卡通人物的玩偶，第一次夹就夹中时，我甚至还一阵狂喜得攥紧拳头，认为这就是命中注定，从那玩偶掉入出口处，到被我抓在手心时，我都认为这次告白十拿九稳。路过一家花店，走进去，第一次买花的我不知道应该买什么花，站在原地纠结了有段时间，估计店主也看出我的犹豫，凑上去问当时脸上写满一筹莫展的我。
　　“是买给女朋友的花吗？”店主的声音在我右耳旁进去。
　　“不是，只是买给一个同学的。”我诚实的说，毕竟结果还不确定的，我不能妄下结论，但我当时把那句话当成了一种祝福。
　　“要不就粉色的花，请问只买一支可以吗？”我怕她推荐玫瑰这类花语太明显的花，就提前开口。而且我的腰包也不富裕，为了省得就只挑了一支。
　　6块钱一支花，对于我这种吃饭都只吃7块的人，居然买下来时却一点毫不犹豫，如果6块的花能得到那份承诺，100块一支花我都会买。于是我买完后忐忑不安地托同班同学帮我带给她，为什么我没直接给她，因为我之前有想送什么或请她喝点什么，但她总是说不用了，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我都想让她收下，于是我就让别人交给了她。后来我回到宿舍，打开手机，盯着屏幕等待结果，那时的感觉就像高考后等待成绩出来的那一晚，我就在等，九点，九点半，十点，十点半，我起初疑惑，一般她回复都很快的，不至于这么慢。后来十点半我忍不住发了消息。
　　“回到宿舍了吗？”我问她。
　　“我刚排练完，在回去的路上。”她回复我。
　　“路上小心，注意脚下。”原来她还在外面没回来。
　　后来我担心帮我的那同学有没有放错东西，于是我嘱托那同学。
　　“你直接放在她桌子上就行。”
　　“她当时在寝室，我直接给她了。”同学回复我说。
　　一股深深说不清的不安好像透进我全身。
　　完了。
　　脑海突然一片空白。
　　我没敢想太多，因为她还没给我具体答案，万一她只是一时想不出怎么说呢。这时候我还在妄图挣扎，后来十一点，我看她还没有什么回复，道了句晚安就去睡了。
　　半夜，好奇让我开了手机，果然，在半夜一点她发了很长的短信，我点开来看。说了很多，但结果是
　　“我只依赖我喜欢的人，但我不想依赖你。………我想这是我最直接的拒绝。”
　　很伤心，心就像滴血了一样，我觉得失去了她，我多希望天一下塌了下来把我压死。
　　我曾试图挽回什么，哪怕做朋友也是可以的，但就在那一刻，有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划过我的脑海。
　　也许，可能你不是真正的喜欢她，而是你害怕失去她后又回到孤独，害怕又回到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感觉。
　　我不想承认，但似乎又有道理。
　　如果不是她，而是与另外一个我喜欢女孩一起的话，可能我也会十分愿意。
　　但我还是很伤心，因为我不知道能给我这种感觉的女孩，还要多久我才能遇到。
　　我恨自己的软弱，即使最后被拒绝，结果是她也愿意接着跟我做朋友，但我却不想等，仍妄图想立马回到当初那样畅所欲言，能互相倾诉内心喜怒哀乐，能无拘无束的开玩笑的时候，即使我明明知道这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尴尬的状态，我却仍然一意孤行，以一种很哀求很被动的样子去与她相处。
　　很悲哀。
　　如果一个男的为那一点点的已经虚无缥缈的感情低下头，放下尊严，让自己低贱，仍去纠缠人家，这样的行为会很幼稚，很恶心，恶心的让人作呕。
　　“后来呢？”清晚问。
　　“刚开始情绪让我不理性，我还在一味好像一切没发生似的以之前的样子去找她开玩笑，试图让她回到以前那样，但我后来通过她的回复意识到她开始因此有点对我产生排斥而选择敷衍我时，我开始反省自己现在的行为是不是对的，我既然喜欢她，应该让她快乐，而不是因我苦恼而痛苦，后来我渐渐退出她的视野中，这种放手的过程很难受，做什么都提不上兴趣，梦里常常都会想她，每次醒来，感受心空空的感觉，任由孤独再次啃食我的心房，但我也开始清楚的知道，我得克服，我需要时间去适应，她也需要时间去适应，因为这样无论对她对我都是需要的，我喜欢这个朋友，我希望我喜欢的朋友能够快乐，因为这个失去一个朋友会更让我心痛。最后的结果是，时间的奇妙发生了作用，她是我那段时期前进的动力。”我毫无隐瞒，如实地告诉我身边这边的清晚，因为我知道，这也是她想要的回答。
　　重庆的夜晚，微凉，路上的人稀稀疏疏，我们深处其中，漫步其中，身边的人却不知，曾有人在那橙光撒满路上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直面痛苦从中流出。
　　“晴晚，我直觉告诉我，你就是我现在以及之后我幸福的源泉和前进的动力，我会用我的全部去守护。”
　　“喂，很肉麻好不好。”
　　两个人笑了，因为彼此的心因这晚又靠近了一点。
　　感谢我遇到的每位女孩，是你们让我成长，学会如何面对感情，让我能有幸，遇到我一生中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