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一起的回忆》亭枫

7、犹豫的遗憾 如果当时知

　　有时会记起，在一片安静的夜，两旁一排排灯打的橙色的光辉铺撒在宽阔的路面，向远延伸消失在拐角的一侧。除此之外一片漆黑。你走在路上，周边熙熙攘攘都是和你一样军训的学生。迷彩的军帽，深绿的短袖，迷彩的裤子，带着一天训练后的腰酸背痛腿疼慢悠悠地走回宿舍，每到一个拐角就消失一批人影。你身在其中，一股说不清的神秘好奇感与兴奋充斥全身，于是你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观察每个与你擦肩而过的人的模样。这时你会开始好奇，也许刚刚从你身边经过的哥们，是未来与你并肩作战的朋友，刚刚你听到那发出爽朗笑声的长发女孩，是未来与你牵手的恋人，刚刚一言不发，只顾低头匆匆步行的学生，也许是你未来强劲的对手。所有以后与你生活息息相关的人，也许就身处其中，此时时间还没为你们搭建联系的桥梁，还没给予你们相遇接触的机会。于是你们就那样各自漫步在橙色光辉洒满的街道，最终消失在某一路口，全程没有一句话语，没有一个眼神交流。多年之后才在错综复杂的联系中认识彼此，在彼此世界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如果当时紫研能拥有那种直觉，清楚她与秦剑之间一些必然联系 ，知道当时或者以后他的想法，会不会她和秦剑的联系会变得不一样呢？
　　紫研第一次注意到秦剑的时候，是在某天军训结束的晚上。那晚清风凉爽且夹带点秋天要来的那种独有树叶腐烂味，她在主席台等人，百无聊赖时抬头一望就恰巧看到人群中的秦剑。当时的秦剑脸上带有新来学生有的那种青涩，眼睛在身旁的路灯照射下闪闪发光，一个人静静地走着，看上去干净单纯。一下子，在紫研眼中，他的形象在那片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黑压压的人群中突然显得格外耀眼，为什么没人注意到他此时的闪光，停留片刻转身去欣赏他身上散发那种说不清的气质。在紫研陷入不断的沉迷中慢慢他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是她越来越不平静的心跳声，似乎就连身旁人都转身看去有所察觉，三步，两步，一步，此刻秦剑就在她的右侧，却没有注意到左侧那炽热的目光。此时紫研扭过头，注视他的侧脸，听见他的轻微有节奏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那种桂花般的淡淡清香，攥住的手越来越紧，喉咙发干，她想伸手去抓住他，让他为她停留下脚步，注视着她，但恐惧威慑她的全身，动弹不得。那是一种害怕突然的行动让他反感的恐惧，一种怕冒犯被拒绝的恐惧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最后消失在拐角。
　　那第一次的见面的回忆，也许只有秦剑在我和晴晚的婚礼上作为伴郎时与伴娘的紫研再见面时才从模糊的记忆深处中翻腾出来，知道曾有个女孩在一个夜晚夹杂的腐叶的味道，站在主席台，悄悄地注视过他的模样。
　　第一次的擦肩而过让紫研感到十分后悔，以至于后面在教室里她都无时无刻抬头从窗外望出，试图抓住到他的身影，在身边闺蜜八卦中尝试听出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但最终都事与愿违，关于他的一切似乎都不曾出现在她的耳边。但就在紫研要随时间慢慢走出来时，决定让他慢慢走出她的世界时，他却突然在某一天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在下学期分班中，他和她分在了同一个文科班里。
　　紫研没想到他会有天主动出现她的眼里，还是带着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那种青涩，一脸认真的表情，与她一起在一个班学习。她也没有想过他会在之后时不时帮她捡起她落下的书本，时不时找她聊天，打趣，没想过她会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顺利，毫无悬念，就在以为两人关系能近一步时，紫研犹豫了，她停在了原地。她不知道这个经常逗她玩的秦剑，会不会只是把她当作他跟别的女生一样玩的来的朋友，担心那些看似秦剑有意接近她的那些行为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怕告白后被误会以后相见的尴尬，怕失去现在跟他相处的一切机会，于是紫研选择等，等他的一步步接近的告白明示。
　　如果我知道紫研的心思，我一定会在当时秦剑告诉我他当时他对紫研的憧憬时，毫无顾忌地告诉他其实紫研也同他一样希望对方能主动迈出那一步。
　　但两人都在等，最后直到一个人默默退出这个等待的游戏。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看到她，心里泛不出一点波澜了。”秦剑有次跟我说。
　　窗外，成堆的树叶与露水混成粘稠的气味，那是结束的气味。
　　也许最后两人没有走在一起，也许秦剑直到高中毕业也不曾知道紫研的心思，紫研也最终没有在最后一次整理教室时告诉过他她曾对他有多思念。
　　两人的距离随着时间，地点，慢慢变远。
　　婚礼开始前，当紫研帮晴晚整理着婚纱，修着妆容，抬眼望与我聊得投入的秦剑时，注意到他已不再青涩的脸庞，曾经闪亮如今也有些暗淡的眼神。内心积压的复杂情绪又涌到心田，顺着喉道想吐露却吐露不出来。
　　许久的思念在那场充满幸福的婚礼中飘过，不久落在原地，腐烂在绿茵的草坪中。
　　那次之后我和晴晚就再也没见过紫研，听不到她的一点消息，她手机号换了，微信也注销了。
　　有时我抬头望向黄昏的城市建筑，试图回忆她的模样，但始终都模糊的不成样子，她的笑容，连她的背影都让我感到陌生，似乎曾经她就没出现过。
　　也许她会在某处遇到另个新的人，开始她的新开始，也许她只身一人，飘到远方，开拓自己的新天地。也许那边天气会一直晴朗和煦，不会有秋天树叶落叶后的腐烂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