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曲苛克的紫罗兰》罗非鱼与秋刀鱼

11、第十一章 决裂

　　西曲苛克的工作又开始了，陆文克尔羽的路程与工作把西曲苛克的每天行程安排的紧紧当当，紫罗兰自然又重新变成一个每天无所事事的人。

　　她闲来无事，会跑去西曲苛克的画室里，那是个小小的却满满当当的画室——颜料，画笔，调色盘，白稿纸……她跑去一个落了灰的柜子边，在堆积成小山的画纸堆里慢慢抽出一张废弃的画，不料，那一堆画纸，倾泻而出，建筑，花鸟，人物，最多是一一位穿着紫色裙子的小姑娘，她没有脸，永远是静静地坐在一个地方等待着什么。

　　她的眼睛移向那一堆画上，看起来，那画上的女孩，像极了自己。

　　随手又拿着一本画集，上面是各色花朵——玫瑰，蔷薇，山茶，满天星，薰衣草，桂花，茉莉……随后画集后面变成各色风景——小桥流水，大漠沙石，海洋沙滩，高楼大厦，苍翠湖河，烟雨山林，满天繁星，烂漫花海……这都是西曲苛克去过的地方？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美丽的景色，她活到现在，脑海里好像只有贫民窟的垃圾袋和梅尔城的机器人……

　　画集的最后，是西曲苛克用画笔写的字:“梦”。

　　梦？是幻想，还是梦想？

　　她合上画集，又打开一本，这本是相对新一些的，看起来是刚画完不久。

　　第一张:是一个瘦瘦高高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立在蛋糕店门前，昏沉暗黄的灯光在雪夜的笼罩下变得朦胧梦幻，一旁是一位精致装扮的紫裙女孩。

　　第二张:是在昏黄路灯下，是身穿白裙的女孩和男人一同摔倒在雪里，俩人开心的大笑，欢乐得孩子一般。

　　第三张:是白色明亮的大街一转攻势，占据大片画纸，黑色的巷口则变作一只小三角，男人拉住女孩的手，带她走出阴影密布的黑色巷口，像极了一位拯救了深陷黑暗之中的女孩的神。

　　这是西曲苛克同自己的三次相遇！

　　紫罗兰笑出了声，后面是陆文克尔羽的魔法铺子，萝卜滨海的白鲸，变成粉红兔子的紫罗兰，还有毛茸茸的白虎西曲苛克，云朵棉花糖，秋刀鱼岸，梅尔城的玫瑰广场，罗宋大厦……

　　紫罗兰得到一个肯定的结论:西曲苛克肯定很喜欢自己！

　　她独自拿上卡片，跑去贝克白宁街的商场，有模有样地为西曲苛克准备一顿丰盛的晚宴。

　　面包里是生菜火腿蛋黄酱，两片煎得有些焦黑的鸡蛋，两瓶酸奶，和一壶烧的滚烫的牛奶。

　　这是她能做得最像样的晚餐了。

　　蘑菇奶油浓汤……她决定以后再学！

　　可太阳东升西落，月亮星空降临。贝克白宁街的雪一直下个不停。她趴在窗台上看着来来往往从工厂，商店，写字楼里下班的人群，密密麻麻地像一群蚂蚁，他们重复一遍又一遍自己无趣的生活，感觉变得有些麻木。

　　蚂蚁们都走光了，街上只剩零星的几个人，路上的灯也亮起来，灯火阑珊雪花朦胧。夜越来越深，可还是不见西曲苛克回来。

　　她躺在软乎的沙发上边晃悠着脚边看电视，泛着蓝光的悬空屏幕里，新闻播报着铃兰巷口的案件。原来铃兰巷口又出现了命案，好像是个连环杀人事件，目前刚被侦破，可凶手死活不认第一起案件，没办法，警察们只好奋力调查。

　　可惜，是梅尔城调来的警察，只是一群好逸恶劳的关系户，根本没什么本事，估计那凶手也是他们这群瞎猫歪打正着碰见的死耗子。她动了动自己左手上从梅尔城带来的机械手臂，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啪——”门被粗鲁的拍开，吓得紫罗兰身子一震，探头一望，是西曲苛克。他的脸色极差。

　　“你回来了！”紫罗兰并没在意他的黑脸，只是拉着他的手走到桌子前，得意洋洋地期待着他的夸奖。可西曲苛克一直沉默不语，紫罗兰凑到他跟前，“你不夸夸我吗？”

　　“你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回来的晚了些吗？”西曲苛克冷冷道。

　　“嗯？”紫罗兰看他脸色很是不对，呆在原地不敢回答，仔细在脑子里搜索自己又闯了什么祸，“我不是有意进你的画室的……”

　　“你明天就走吧！回梅尔城也还好，去陆文克尔羽也好，只是别留在贝克白宁街了，不过你去哪里都与我无关了。”西曲苛克坐下来，自顾自地说着话。

　　紫罗兰的心好似被剜上一刀，大口地喘着气，胃里一阵恶心，忍住干呕的欲望，她颤颤巍巍开口，“是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吗？”那语气卑微，带着哭腔。

　　她满眼是泪，却还强撑起一个笑。

　　西曲苛克似乎有些动容，他咽了咽喉咙，“没有，你很好。”

　　“为什么，你说你会一直陪着我的！”紫罗兰慌了，连忙跑到西曲苛克身边，抱着他祈求着让他留下自己，委屈到了极点，难受到了极点，“你不要我了吗？”

　　“对，我不要你了。”西曲苛克淡淡道，走到桌子前，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处，故作轻松，“吃饭吧！睡一觉，明天我送你走。”

　　“我不走。”紫罗兰的鼻子一下酸了。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紫罗兰站在他面前，满眼泪水，“你说清楚，你为什么突然赶我走！”

　　“我要和伊芙结婚了。”

　　紫罗兰满眼错愕，还有些许遭遇背叛的失落。

　　西曲苛克抬眼看她，满眼冷漠，一副“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的样子。

　　他摘下了那副金丝边眼镜，眼睛中满是疲惫，眉头也是皱着，他走上前，把她抱在怀里，“你离开贝克白宁街后，就不要再回来了。”说着，他掏出一张卡片，塞到她手里，“这是我攒的一些钱……去了别的地方，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紫罗兰的脸骤然失色，仿佛灵魂脱离躯壳，茫然不知所措。

　　“你今晚收拾一下，明天我送你走。”

　　紫罗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做的唯一一顿像样的饭，竟成了自己和西曲苛克最后一起吃的一顿晚饭。

　　“我看见了你的画！”紫罗兰大声喊着，几乎是吼出来的，似乎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最后她弱弱地吐出一句“那画上不是我吗？”

　　“那画上确实是你。”西曲苛克如实交代，可语气仍是冷的。

　　他没留在公寓里，转身离去，丢下一句:“我今晚不睡这里了。”

　　说完，清脆一声，门被关上了。

　　紫罗兰再次瘫坐在地，她的腿真的逐渐没知觉了。

　　她现在有些后悔，认识西曲苛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