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恒流》张张A

70、你喜不喜欢，浴球何其无辜

　　你喜不喜欢？他说他接受挚爱越走越远，她却说我希望你被带走。
　　为你的爱而彻夜难眠，可是浴球何其无辜。

　　怎么又是让她遇上了呢，何诗语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跟郭子恒有什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牵连。
　　她不过是一边啃着打赌赢回来的牛□□一边刷着手机往电梯晃荡，她不过就是想下楼去收个外卖奶茶，怎么就能撞破二老板和三老板的情意绵绵呢。
　　“叔叔真的不要紧？”三老板的关心程度，堪比儿媳妇儿，何诗语想。
　　“没事，老毛病了。估计我妈是吓着了，非往医院送。”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万一需要个人跑跑路什么的。”
　　“不用，有事我叫你。你就留着晚上当司机吧，今天我旷工了。”
　　“你最好只旷工这一天啊，我也想不开车。”三老板你这可比儿媳妇嚣张多了啊，何诗语想，二老板，你怎么说呢。
　　“啧，我就该给你们俩卖命啊，滚。”
　　“我不是就希望叔叔没事嘛。”
　　“知道了。”二老板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电梯，没看见缩在他们背后角落里的何诗语，“行了，别担心，有需要我肯定打电话叫你。”
　　“嗯好，”在二老板摁下按键电梯门合上之前，三老板又随口追加了一句，这一句，让何诗语足足付出了康复期为期两年的代价，他说：“老婆，别累着了。”
　　轰！
　　惊吓过度的何诗语听到咬着牛□□的牙根处传来明显断裂的声音，她感到颌骨全都错位了似的，于是当郭子恒转身的时候，看到她一脸哭像，不禁好心问道，“怎么了？”
　　何诗语心里的小人满山的撒泼打滚，怎么了？你一声老婆害我筋都断了，我不过是想喝杯奶茶而已，为什么还要搭上拍X光片的命途啊苍天大地。
　　看何诗语支支吾吾的捂着脸跑开，郭子恒苦笑着想她可能是听见了吧，自己是不是又把人给吓着了。

　　趁着庄静上播，郭子恒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区加班，然后郑捷的电话不请自来，来者还不大善。
　　“郭子恒，我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当不认识我？”
　　郑大明星的抱怨让郭子恒态度极其端正，“都是我不好，考虑不周全，只是我这不是刚好起来嘛，老朋友还得一个个捡起来。”
　　“别卖惨，我就是被排后面了。”
　　“你在庄静那儿排得顶前面的还不够啊？”
　　“那当然不够，好歹我们俩也比庄静多认识几个小时啊。”
　　一阵亲近感扑面而来，握着手机的郭子恒笑得能让庄静犯花痴，“我有多久没听到过你的声音了郑大明星？”
　　“从你单方面跟我妹分手开始。”
　　“别捅我刀子。”
　　“我还真想捅你刀子呢。”
　　“过来。”
　　“那你等着。”
　　“你今天忙什么？”
　　“拍大夜。”
　　“不是杀青了吗？”
　　“悲催，补几场戏。”
　　“什么戏？”
　　“床戏。”
　　两个人同时在电话里笑开，郭子恒再次诚心道歉，“不好意思啊大舅子，真还没顾得上跟你联系，到成都了我自罚三杯。”
　　“得了吧，我怕那三杯都落庄静肚子里去了。”
　　“那……她确实比较护着我。”
　　“爬开。”
　　郑捷用成都话笑骂，然后听着像是有人在叫他，“我开工了啊，18号见。”
　　“18号见。”
　　挂了电话，郭子恒脸上的笑意迟迟没有收回，他又顺手给老杨发了微信，才把精力又重新拉回到电脑面前。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等他的脖子后根处发出了严重警告，他这才发现都这么晚了。
　　起身在办公桌旁随意活动了几下，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坐回电脑前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那是维克多给他发的训练视频，看着视频里晃动的人影，每一个人的脚法、频率、优点、缺点，都在他的脑子里搭就成立体的网格，他还是没能拒绝维克多的邀约，继续帮他做球员分析，对他来说，这才是更接近于本命的工作。
　　十二点半的时候，庄静在微信里问他在哪儿，他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在他抬手准备关灯的那一刻，回望偌大的办公区，白亮的灯光下一切都安静而有序，这本不是他的战场，却糊里糊涂的走了进来变成了他的新赛道。他喜欢吗？他说不上来。但爱屋及乌，他不排斥，并且干得认真而有劲。维克多还勉强拖着他一只腿把他留在他挚爱的领域，然而是他总是会越走越远的，这让他有些伤心。就这样吧，他按下开关，眼前一片漆黑。

　　郭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电梯口，等庄静一下来，无缝对接，上车即走人。
　　刚出停车场，他突然提了一句，“我们去吃个宵夜吧。”
　　埋头微信工作群的庄静茫然抬起头，为他这个在别人看来平常对他们而言罕见的提议愣了愣，“怎么突然想宵夜了？”
　　郭子恒打着转弯灯上了主干道，“老板，和我约个会吧。还有力气吗？”
　　庄静想想都替她男朋友心酸，曾经她的时间都分配给了学习和打工，如今她的时间都被工作占据，他似乎总是在门缝里扒时间凑在她身边。
　　“有！怎么没有？谈恋爱都没力气那还有什么有力气，对吧男朋友？”
　　她讨好的样子男朋友并不买单，“这是最不费你力气的事。”
　　“谁说？很费力好不好，床上尤其费。”
　　郭子恒双手一抖，差点开到隔壁道去，压着火气低吼，“庄静——”
　　庄静笑着低头在手机上一通狂按，以图尽快了结手上的工作。郭子恒在下一个红灯的时候狠狠拧了她的脸，她笑嘻嘻活该受着。
　　两个人手牵手进了一家烧烤店，是户外搭的棚子，这种店平时的消费主力是学生，夜深了，主力大军没在，位置还不少，他们选了一个靠近户外取暖器的角落坐下。
　　郭子恒在给庄静洗餐具的时候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先来个鱼片粥，省得伤胃，她像是没骨头似的倒在他身上说好呀。
　　点菜的时候他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什么要吃，什么不吃，尽管很多年没替她干过这种活了，依旧很熟练。
　　两个人凑在一起热乎乎的分吃一碗鱼片生滚粥，听着周边人高声的交谈夹杂着醉酒的胡话，这才是生活本来的颜色。
　　“嗯……好怀念……”庄静呼噜喝着粥，说得含含糊糊的。
　　郭子恒放下勺子，安静地看着她吃东西，这一刻对他来说，异常奢侈，他等了三千多个日夜。
　　见他没动静的庄静抬起头来，彼此的视线刚一触上，她就像被点中了泪穴一般，他的眼神让她处处都疼，一阵慌乱中她就一个念头：我要怎么安慰他。
　　她拖过他的右手放在她的脸颊上，“只要你不嫌不健康，我们随时都可以来，吃什么都可以，啊，下周我们回成都了，每天晚上都可以出去，我保证给你不重样。”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托起了她的脸，“我现在不需要做身材管理了，你需要。”
　　“我不怕，大不了被赶下主播台，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从直播里才能看见我了。”
　　“庄静……我……”
　　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一时挤压着说不出来，甚至需要上菜的小妹替他来解围。
　　他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庄静啃着焦脆的鸡爪一脸满足。
　　“是你说要来宵夜，你又不吃。”
　　“我已经饱了。”
　　庄静笑着躲避他故作吃人的眼神，感觉晃了几下甩不掉之后，她干脆就着刚咬进嘴里的鱼豆腐凑了上去，纯纯的挑衅。
　　郭子恒不赞同地瞪着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庄静反而得寸进尺的更近了一步，他没辙的咬掉露在外面的一半鱼豆腐，还被人趁机嘴上轻薄了一下。
　　在店门口旁观了这场轻薄戏码的上菜小妹心生一股强烈的想谈恋爱的感觉，只怪角落里那一对小情侣太甜太好看。
　　“庄静，我们来喝啤酒吧。”
　　“你想喝？”
　　“嗯。”
　　“那就喝吧，喝什么？”
　　“本地有什么啤酒？”
　　“千岛湖？”
　　“都可以。”
　　酒都上了，那就是有话说。庄静晃了晃饭店餐具四件套里的玻璃杯，敛起神色问他，“你想说什么？”
　　他抬手跟她轻轻碰了一下杯，一口气闷掉手里的酒，“你觉得你现在做的，就是你想做的事吗？”
　　她缓缓露出一个明了的笑容，慢慢啜了两口随即也一口气把杯子清空，“原来你有负担啊。来吧，替我倒上，”她招呼他给她倒酒，“多喝两杯，看我会不会多说几句。”
　　“少喝点儿。”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替她斟满上，毕竟也才第二杯。
　　“不是你让喝的嘛。”
　　“嗯嗯，我让的，你喝慢点儿啊。”
　　她听话的放慢速度，故意把啤酒泡堆在嘴皮上，捧着玻璃杯半天也不见酒消半寸下去，等她鬼笑着放下杯子，他才凑上去把她上嘴唇的泡泡舔掉。
　　这尊女流氓调戏别人的时候从来不含糊，反被调戏一次就开始跟不上趟，她眨巴着眼睛愣了愣，才尴尬地端起酒杯一口闷掉，还警觉地拿袖子挡了嘴，逗得郭子恒噗嗤一声笑趴在了桌子上。
　　等他笑了一阵，她也瞪了他一阵，他才慢慢给她倒上第三杯酒，“都喝了两杯了，怎么话还没多起来呢。”
　　她看着桌上的烧烤，招呼了老板过来替他们加热一下，把膝盖转而慢慢抵上他的膝盖才开口说道：“你不用有负担，至少我现在能做下去，发展势头还不错，连你都回到我身边了，我还求什么呢。我以前刚辞职的时候吧，真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的，谁知道葛强给我指了这条路呢。我刚开始做的时候，好多人都挺可惜的，就像是我跟萧山两个学院派下海沾了一身污水似的，觉得我们两个就是冲着钱去的，他们懂什么呀，他们哪里知道我是为了那么浪漫的理由。”
　　郭子恒苦笑着捏住她的指头，一根一根掰着把玩，一言不发继续听她说。
　　“可是郭子恒，我不勉强，也不后悔，我解决了困扰我那么多年的经济问题，我妈的医疗住房问题我都解决了，我难道还要矫情的说我不喜欢这个工作？我没脸。”
　　“那你现在累吗，能撑下去？”
　　“能，我都习惯了，我从那么小开始工作，什么苦都能吃，现在牺牲最多的，是时间，可是凭良心讲等价交换，我得到了，我凭什么不该付出？你会抱怨我没有时间吗？”
　　郭子恒没吭声，继续缠着她的手指头绕圈圈，于是庄静只好接着说，“你审了我了，那现在换我来问你，你喜欢你现在的工作吗？”
　　两个彼此操心的人摊了牌，郭子恒也不介意说得更明确一点，“跟你一样，我为什么要矫情的去说我不喜欢？我能告诉你的是，除了足球，没有别的事能把我从永恒带走。”
　　她拉了他的手说，“那我希望你被带走，如果还有那么一天的话。”
　　回家的路上，庄静因为一天的疲累和小半瓶啤酒彻底瘫在了郭子恒怀里，而郭子恒却因为有代驾小哥的存在，没能即时化作急色鬼，明明他很想。
　　夜里他因为庄静那句“我希望你被带走” 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从来没有区分过你是男生我是女生，因为走到了前面，理所应当的拿走了承担生存压力的重责，于是，郭子恒，我希望你还有做梦的空间。
　　可是我能给你什么呢庄静，他在黑暗中侧头凝视着枕边人，默默祈祷那尊叫做自卑的大神可千万别来找他麻烦。
　　可不论是在这个宁静的深夜还是喧闹的白天，他都很清醒，他能给她的是他们共同拥有的东西，是爱与信任。他更清醒的知道，爱是会过期的，可是他们还有他们维系的方法，在未来。
　　快到闹铃响的时间，郭子恒拿遥控器把窗帘开了一条口子，透进一丝明亮的光来。庄静哼哼着把脸埋在枕头了滚了两下，迷迷糊糊着还不想醒来，又咿咿呀呀的抱着身边的热源蹭了蹭，被人无情的推开。
　　于是她把被子推开些，略微的凉意让她勉强多醒来一分，她在晕乎中踹了旁边一脚，“你推我……”
　　她知道身旁那个人铁定在，但就是一点动静没有，她拉过被子埋在里面又磨蹭了半分钟，才集浑身力气于一点准备一鼓作气坐起来，却是没想到在背心腾空不到两秒钟就被人狠狠拽了回去，嘭的一声落回床上，砸得她满眼萤火虫乱飞。
　　“你干什么呀……”相比身旁那个人，她不算有起床气，可是莫名其妙的她现在的确算不上高兴，“怎么了？”
　　旁边的木头人不哭不闹不说话，倒是真反常，她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搭在他身上，“你再不吭声，我今天一天都不跟你说话了。”
　　这句威胁有效，他气呼呼的揽臂把人收紧，冷哼出声算是说话，贴上去就咬人脸上算是回应。庄静的瞌睡就算是深到天坑里也被他这神操作搅醒了，她哎呀一声推开他，“你发什么疯呀！”
　　对方目光沉沉，疯而不躁，徐徐回她，“欲求不满疯。”
　　就在她还在一个字一个字揉碎掰开来反应的时候，狂乱的吻已经携着雷霆之钧压下来，逼得她一时气都上不来。
　　大实话，向来备受呵护的庄小静真真是头盘享受这种待遇，身上化作小兽的家伙狠狠压在她身上，胡乱应该是叫啃的肆虐在她的嘴唇上，手下狂暴的跟她的真丝睡衣较劲，气得她一口咬在他肩膀上，“郭子恒你会不会过日子，你知不知道我这睡衣可贵了。”
　　他喘着粗气放过她的嘴唇，“谁让你穿它的。”
　　她的睡衣有什么错？
　　庄静还在发愣，没有耐心的小兽干脆直接从她睡衣下摆里钻了进去。
　　她满脑子问号急速狂奔，却被身体里一股浪潮拍过来一双脚在床单上摩擦得处处皱成一团。她一边深喘一边就着最后一点神智在推人，然而感受到心口也被咬过之后，她还是重重被人压在枕头里亲得昏天黑地，睡衣即将不保的那一刻，她再沉迷的脑子里都是金光闪闪飘过四个字：这人疯了。
　　所谓打不过就加入，不就是大中午发个浪，谁还不会了。于是她配合万分，吻得比咬得还狠的时候，有人倒是晓得躲了，鼻息深重的在她耳后根处流连，“打人不打脸。”
　　她昂着脖子回应，“是谁先满脸咬的？”
　　“没敢使劲儿呀，不敢给你留牙印。”
　　显然，静皇是铆足了全劲的，就怕不留牙印。
　　“那……我轻一点？”
　　她一副有商有量跟你棉被里聊天的架势，他气得牙痒痒，含含糊糊的咬在她的下巴上，“姐姐，认真点，劫色呢。”
　　她没好气的缠紧了他，“哥哥，卖点力气，你会不会呀。”
　　地球人都懂男人的自尊这首歌怎么唱，随便你怎么插上想像的翅膀也知道，庄静这自作孽不可活的下场是什么。
　　而她要死不活的洗澡的时候看着自己曾经特别喜欢的胖乎乎的粉色浴球，竟是以着此生不复相见的气势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郭子恒发疯，浴球何其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