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恒流》张张A

69、办公室没有恋情，你会发光

　　越权的实习生心系天下，严于律己的一边亲吻一边约定办公室没有恋情。
　　不论是爱人眼里，密友眼里还是同事眼里，你，都会发光。你闪光，我骄傲。

　　她的爱人是如此忠君，她怎能不感动呢。撇过头调整好呼吸，庄静拍着郭子恒的胸膛，“我们就定这个规矩，办公室没有恋情。”
　　他笑着一边说好，一边凑上去又亲了她一下，还同时扭动了门把手。而随着门里头门把手刚旋转了个方向，门外一众演员盯着门把手发射的信号就各就各位了。
　　结果一干人等就一直盯着门，半天不见有动静，原来庄静刚走了两步就注意到了兜里的苹果，她掏出苹果的同时叫住了他，“等等，被你搅晕了，我们就来先谈谈工作。”
　　“大老板找我？”郭子恒扬了眉头。
　　“就找你，过来。”
　　像是历经了熬更守夜，才等来了透明玻璃窗的框框里出现了大老板的身影，一群人累得嘘声连连。
　　何诗语眼见大老板叉着腰啃着她的苹果，莫名有一种直觉，好戏就要来了。对观众们来说，限制级戏码那定是在门背后就演完了，他们啥也捞不着，现在能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好看。
　　果然不负众望，郭小哥如他们所愿也终于出现在了框框里，只见他一步步走近大老板，慢慢低下头，无比自然的就着大老板的手咬了另一半没被啃过的红苹果，一时间，方萱子感觉倒了牙似的捂了脸，朱小可把小西的胳膊拧得生疼。
　　画面太美好，比偶像剧还好看，何诗语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旋着该配什么BGM，而就在这时，被观瞻的人总算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原来是今天的窗帘没有拉上，办公室里的光线感觉和平时不一样，当大老板略带吃惊地看向玻璃外的时候，一群临演像是听到导演开拍指令似的开始望天望地，看电脑的看电脑，打电话的打电话，抱着饮水机的假装接水，伏在桌面的笔尖朝天笔盖朝地的胡乱画圈圈，还有人抱着资料胡乱翻开嘴里数着123……仿佛就是一场无需同期收声剧，只限定了表演场景，内容和表演形式演员自行发挥，只是他们这发挥实在算不上好，演技生硬，效果“喜”人。
　　郭子恒笑着又咬了一口苹果，“要我去把窗帘拉上吗？”
　　庄静看了眼外面漏洞百出的临演，无语又无奈，“现在拉有什么有？过来，”她招呼了郭子恒去办公桌前坐下，“我们谈事情，谈给他们看。这群狗东西，一直盯着呢。”
　　当她的眼神不经意飘过门口，郭子恒好心安慰，“别担心，门背后那个角度他们看不见。”又没安好心的接着踩，“只是看不到你坐你位置上，总不会有人以为我们两个在门背后讨论工作吧。”
　　见两个人安安生生坐在了办公桌前，看戏人群颇有自觉性的准备开撤，却在看到郭小哥隔着太平洋那么宽的办公桌趴到了大老板面前，散场人群集体紧急制动，一时间刹车的火花漫天飞舞。
　　刚大刀阔斧啃上苹果准备结束战斗的庄静看到郭子恒慢悠悠趴过身来逼视到眼前，吓得差点呛着，“干嘛？”
　　对方一直盯着她手上已经接近苹果核的东西看，她才回瞪了他一眼淡定开口，“办公室没有恋情，哥哥。”
　　逼到眼前的人一句话被打回原形，撅着嘴坐了回去，庄静好笑地看着他，举起手中的苹果核朝外面晃了晃手，外面一堆打哑谜的观众交头接耳着问啥意思，最后还是何诗语最先冲出赛道，举起手就站了起来，认领了是苹果的家主。庄静微笑着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何诗语重重点头，转身就划开手机噼里啪啦的发了一条朋友圈：我感觉我的苹果立功了！
　　郭子恒给庄静抽了纸巾，看着她把手一点点擦干净才问她，“谈什么？大老板。”
　　庄静开电脑的同时答他，“等等你家二老板。”
　　才说着，付萧山就推门进来，“听说你们俩给外面的人演了一出偶像剧？”
　　“不演偶像剧都对不起我们俩长这张脸了。”
　　付萧山走过去推了郭子恒一把，挂在办公桌一角坐着，颇有老板派头的双手抱胸问庄静，“说吧，什么事？”
　　庄静从电子文档堆里抬起头来，“喏，不就是这小实习生嘛，两个多月了，你总得给人家一个去处呀。”
　　郭子恒一听，乖巧地捧脸撑在桌面上小鸡啄米，“嗯嗯，给我找个好婆家。”
　　两道倒抽气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突兀又明显，付萧山恨不得一脚踢他身上，“你这是才见了耗子毛病多。行，现在求亲的好几家，你自己选。说吧，大周乐乐胡玉芳，你把绣球抛哪一个？”
　　“要不……我们一个都不得罪？”
　　“哟，你还会另辟蹊径呢，你想去哪儿啊？”
　　“钟曼那儿怎么样？”
　　付萧山和庄静意外地对视了一眼，这确实是个他们之前没计划过的答案，庄静不禁坐正身来问他，“你怎么想的？”
　　郭子恒也一派正襟危坐，“说句你们俩不爱听的，公司现在这个队伍跟个草台班子没两样，连行业都是新的，没有前人的树乘凉，你们都是在给后人立标杆的。”
　　“所以呢？”付萧山催他往下说。
　　“现在从管理制度到工作流程，说实在的，有些地方，我觉得有点乱，是你们俩还没来得及顾得上的。”
　　“实习生，发现问题，就是为了要解决的。”
　　实习生不惧不畏地回视二老板，“我一直在想呀。”
　　“你们以前大公司那一套用得上多少？照搬可不行。”
　　郭子恒也恨不得一脚踢在付萧山身上，“我有那么笨？你想照搬也是要有入场资格的，门槛儿都够不着呢。能用多少算多少，有前人辛辛苦苦栽的果子，不吃白不吃。”
　　“我们之前上OA的时候大家反弹已经特别大了，钟曼后面基本不敢怎么动，你想要动刀子，怕不是那么容易。”
　　“萧山，你的顾虑我也有过，可是制度和人情，总是要有一个说了算的，我们只能尽量把这个不近人情的东西打磨得更圆润一点。一个更有战斗力的团队，不能再这么松松垮垮，规范是第一步，激励是第二步。我们队伍很年轻，他们需要的不是单纯的指令和服从，是需要一个有效率的、能让他们发挥的、能给他们个人带来实际价值的平台，我就是想让他们即便是辛苦也甘愿留下来。”
　　郭子恒说完，付萧山看着庄静看了老半天，“庄静，你哪儿挖的这人，他这就是来篡位的吧。”
　　庄静含笑瞄了付萧山一眼，转而直直看进郭子恒的眼睛，手上不停地转笔，那是在郭子恒离开后一点一点捡起来的习惯，“说得是很好听，可是你在国外大公司里染的毛病能不能给我改改，一堆漂亮话，哪一句落到了实处？”
　　实习生不能忍的跳起来，“我马上就去找钟曼，落到实处的东西当然是她来跟你们俩汇报，我可不干越权的事。”
　　“你干得还少了？”
　　二老板的质问让实习生很委屈，“那我干的哪一件不是为了减轻你的工作压力，给你的工作排雷清障，庄静我都还没顾得上呢。”
　　这话一出，庄静那头一缸子醋都快溢出来了，“哎呀呀，果然是真爱无敌啊。”
　　郭子恒朝她抛了句“真爱也比不过最爱”就倒腾着两条大长腿跑了，付萧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转身撑在桌面上看着庄静笑，“你觉着他干得开心吗？”
　　庄静答得很认真，“我希望是。”
　　“我一直以为，他的世界只能容得下足球，结果你看看……”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做得好。”
　　他闪光，她骄傲。

　　而当郭子恒冲到钟曼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又被米佳禾的电话拦截了，他在挂与不挂之间犹豫了两秒，还是被歉意占了上风的跑向了楼道。
　　“郭子恒你是不是想绝交！你什么意思！”
　　“哎呀，我不就是忘了嘛。”
　　反思不到位，语气懒洋洋，郭子恒成功引爆米佳禾的脾气炸弹，“你忘了？你忘了什么？忘了跟我约好了元旦结果人跑了，忘了跟我报平安让我一路追着你问，忘了跟我说回家，你就根本记不起来这个世界上还有米佳禾这个人吧，郭子恒你要再这样，我把账都算庄静头上了，我看你还忘不忘！”
　　“哎哎都冲着我来，你算在庄静头上做什么，姑奶奶王母娘娘我跟你道歉，我道歉，我真的忘了嘛，看在你碧霞姐这趟出门还算开心的份上，不要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我问过我碧霞姐了，她是很开心啊，那你呢？”
　　“我？苗苗，我都好多年，好多年，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像是才活过来。”
　　一时间，电话两端同时消了声，两个幼稚鬼哪怕是用呼吸，也在较劲，从鼻子里喷着气的挑战肺活量，最后还是米佳禾惯性投降，“哎呀我懒得理你了。”
　　“我理你呀，我这几天肯定没时间了，等我跟庄静从成都回来的时候，看看你是在哪儿，我先飞过来见你。哎你是在哪儿过年呢？”
　　“我在家啊。”
　　“大熊那个笨蛋到现在都拐不走你回家过年哪？”
　　“哼，说好了的，结婚之前各回各家。”
　　郭子恒一听，怒气和歉意一齐涌上来，“你今天晚上回去就跟大熊商量，我要听到你们尽快定下个时间来，你们干脆过了年就开始准备，我不管，你不许再拖了，听见了没！”
　　他一天不回来，米佳禾和熊坤就跟他较劲一天不结婚，这事就这么拖拖拉拉了无数年，他现在恨不得捆着二人去结婚。
　　见他真的火了，米佳禾自动乖觉，“听见了听见了，你还怕我嫁不掉啊。”
　　“我怕我干儿子以后指着我鼻子骂，说我耽误他出来。”
　　“我喜欢女儿！”
　　“儿子女儿你都得生，增产报国。”
　　“你们男人怎么不生呢。”
　　“我要是能生我愿意替庄静生呀。”
　　“你没救了。”
　　“行了，快滚去排练了，耽误我上班。”
　　“那你从成都回来先来看我呀。”
　　“天塌了都不改了。”
　　“别又忘了。”
　　“你还来劲了。”
　　“甜甜，拜拜——”
　　米佳禾古灵精怪拖着个尾音跑了，郭子恒望着窗外的太阳出神，他生命中好的坏的，都是那么鲜明，如果坏的注定挡不住，那有他们，有他们每一个人，是他才会拥有的幸运。
　　前台敏敏路过楼道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抢拍了一张照片扔大群里，照片里白净的皮肤在阳光下闪耀着乳白色的光芒，没了长发的温婉多了铁寸的豪情，不变的是始终抓人眼球。
　　刚走到会议室门口的庄静看见这张照片，手速堪比电竞选手的点了保存键，然后引用图片发消息：你会发光。
　　群里一片狼嚎，狗粮塞到爆。她又给何诗语和敏敏一人发了一个专属红包，一时间问号满天飞，还有人抗议大老板支持狗仔行径，被大老板一句再说废话扣奖金的威胁让群里瞬间一片肃静。
　　准备搬电脑去找钟曼的郭子恒在路上看到了群聊信息，嘴角直抽抽，他这头要去找行政老大商量怎么治理天下，那头静皇带头搞破坏，他深有一种前路艰难的预感。
　　钟曼听完郭子恒的想法看完他做好的粗略方案演示，像是一夕重回世界五百强。
　　虽然他的每一个想法从完成架构到填补细节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是钟曼知道那都是值得并且有价值的，她着实有一种天降神兵之感，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神仙队友。
　　“郭子恒你这两个多月都在琢磨这些事情？”
　　“对啊。”
　　“你以前只做过供应链？”
　　“对啊。”
　　“你想把这一套从行政管理开始推再扩大到其他环节？”
　　“对啊。”
　　三声理所当然的应承之后，钟曼又抛出一个问题，“那你能独立完成吗？”
　　“不能。”
　　“啊，所以你找我。”
　　“这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这么得罪人的事，肯定是你去干呀。”
　　钟曼被他说得刚喝到嘴边的咖啡差点喷出来，话说得太直接了，跟庄静俨然蛇鼠一窝。
　　“得罪人……”钟曼点着鼠标翻了几页，停到了绩效那一页。作为任何一个出卖脑力和劳动力的人来说，最为关注的必然是这一点，别跟我讲什么公司远景，先说给我多少钱。实习生小郭把大公司那一套和新型创业公司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加大激励权重，看得钟曼眼睛都直了，“你也真敢提，这得让老板多掏多少子儿出来啊。”
　　“得罪人，又不止是得罪员工。”
　　看着他笑得狡黠，钟曼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小郭，你是个狠人，全公司上下你全得罪光啦，一个不剩。还都让我去冲锋陷阵的，你真狠。可是，这些东西跟你本人有什么关系呢？”
　　实习生笑了笑，这些东西确实超出他的岗位权限百八十里，“公司兴旺，人人有责嘛。”
　　钟曼不解地看着他，想了一阵子，没憋住好奇心，“我突然想问，当然，是隐私的话你可以不告诉我……”
　　“想问我之前是怎么回事嘛？”
　　“的确让人费解呀。”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去看医生呢，就是有一天，它突然就好了，就像变魔术一样。”
　　“人都好了还没看医生？庄静也不着急？”
　　“因为她是庄静呀。”
　　“也是，我们都急得快撞墙了，她也稳得住。”
　　“所以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她一定是有别人缺少的东西，才会走到更前面。”
　　看着郭子恒谈论庄静如同空气一样的自然，带着爱意和得意，她忍不住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九年。”
　　钟曼知道自己在心里倒抽了多大一口冷气，她沉吟片刻站了起来，向郭子恒伸出右手，“合作愉快，三老板。”
　　一个小时之后，敏敏在群里胡言乱语，兴奋异常，只因——
　　三国混战，渔翁得利。
　　曼姐干得漂亮！上分！
　　小郭花落谁家？我们家呀！
　　好消息好消息为庆祝小郭隆重入驻我大行政，今天晚上加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