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兼职 似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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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觉到了言路情绪的低落，方疏雨没有再多说些什么，默默地坐在小omega对面，翻看着一沓厚厚的文本。
“这是什么?”过了会儿，言路抹了抹脸，稍微从混乱中缓和过来，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沉溺在内耗里不是他的作风。
“工作室正在做的新游戏的文案，要看看吗?”方疏雨递过来的动作稍显犹豫，“这是我们第一次做恋爱向的剧情游戏，不是很有把握。”
言路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omega的神情随着阅读慢慢变化，从一开始的认真到后来的欲言又止，最后几乎是满脸的纠结和怀疑了。
不是言路太过较真，而是……
“冒昧问一句，你们工作室都是母单吗?”
“……”看方疏雨的表情，大概是了。
故事本身的框架并没有什么问题——末日来临后的第五年，仿生人nino成为了世界上最后一个生命体，在得到人类的指令前，nino没有任何目标，漫无目的地游荡于废弃的人类基地。
直到在海岸的四四九号基地，nino遇见了真正仅存的人类kelly。
文本在末世背景和细节上娓娓道来，看得出来有很强的功底，情节真正崩盘的是nino与kelly的见面开始。
“nino对kelly一见钟情是因为仿生人的程序设定吗？”
“……大概是?”方疏雨给了个不确定的答案。
“所以nino初见就直接求婚了?”
“大概……”方疏雨的目光有些游离。
言路毫不客气，给出了评价:“好吧，像是睡觉前一拍脑子想出来的感情线。”
两人自然而然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笑出声来。
从方疏雨口中，言路这才得知他们工作室之前从未尝试过给游戏剧情中加入感情线，现在看来，这的确算是个明智的决定。
至少在这个故事里，主人公nino，kelly像是临时被拉来凑对的路人，毫无化学反应。
如果有，那大概是给这个末世废土故事增添了一丝廉价偶像剧的质感。
方疏雨又将文案翻了几页，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过几天工作室会开个会，如果还没有改善的方向，可能暂时搁置这个项目了。”
“可……有点可惜吧。”
虽然感情线颇为“感人”，可在刚才的阅读的短短几万字文案里，言路却能感受到整个主创团队的野心和热情，书桌上也堆叠满了废弃的人设草稿和关卡设计策划，几个月全力以赴的辛苦付诸东流，言路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望向方疏雨。
如果能帮到面前这个人……
“方先生，可以听听我的意见吗?”
言路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出色的人。
很多人都说omega在艺术，审美与创造力上有天生的优势，他们是天生的创作者，脑海中的灵感源源不断，国际级别的艺术赛事上也常见到omega的身影。
言路却从未觉得这些与自己有关。
但是在谈恋爱这件事上，他还算有那么点无师自通的小理解。
“相比爱情，nino和kelly更迫切的需求是陪伴和战胜孤独感吧。”
基于内心需要基础上产生的感情，比所谓的一见钟情自然多了。
就像他对……
言路摇摇脑袋，抛开暂时无用的多余思绪，随手拿了张草稿纸，把看完游戏文案想到的修改意见全部写在了上面。
“我只是外行，但是如果能对方先生你们的项目有哪怕一星半点帮助……”言路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纸递给了方疏雨，“那就太好了。”
抿着嘴唇，omega偷偷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直到在方疏雨低头阅读的脸上察觉到一丝笑意，言路才悄悄松了口气。
而接下来方疏雨说出的话，却让言路一愣。
“很合理的建议，如果能接着细化，或许能把游戏的感情线救回来。”
“所以，言路，”方疏雨看向他，“我听祁青曜说你在四处做兼职，要不要当我们的临时顾问呢?”
“我?!”
小omega杏眼圆睁，惊诧地愣在原地。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方疏雨见过言路灵动乖巧的一面，也撞见过他黯然失落的一面，可这样呆呆的，心思外露的言路，还是很新鲜。
很……可爱?
方疏雨清了清嗓子:“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兼职收入如何，但我保证在我们这的待遇不会差。”
差?!才不是这样!
言路慌乱着拒绝:“不，我，我真的是个外行方先生，我甚至连游戏都没有怎么碰过。”
这倒是真话。
十八岁前，言路几乎是个埋头学业的乖孩子，父母出事背上债务后，又白天黑夜忙着打工，别说游戏，同事们常追的那几个明星，相约打卡的餐厅，他也完全插不上嘴。
茫然地在一条不清晰的路上埋头走着，对很多事，很多人漠不关心。
我是个很无趣的人，言路很有自知之明地想。
但是……
“真的不试试吗?”方疏雨再次抛出橄榄枝。
我由黑白灰组成的人生……
我渴求但又深知无望的感情……
我……是个懦夫吗?
言路深吸了一口气:“嗯，要试试!”
他在方疏雨的脸上，看到了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那天从方疏雨家离开后，言路处在了超长时间的亢奋状态，连室友也看出了端倪，问他是不是捡到钱了。
“没有没有，是更好的事!我请你吃饭!”
室友摸了摸下巴:“这么好?你alpha恋人向你求婚了?”
言路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这时候别提他……”
“债还清了?”
“那还早着呢……”
室友给了他个无语的眼神:“羡慕你们这些一天到晚傻乐的omega。”
怀揣着这份不足为外人道快乐的第三天，言路收到了方疏雨的短信，是游戏工作室的地址。
没想到，工作室的选址离方疏雨的家很近，几乎是走两条街就能到的距离。更出乎意料的是，那不是言路想象中冰冷苍白的写字楼，而是一栋隐遁在高楼大厦间，仿佛童话般的二层小别墅。
别墅围墙上缠绕着爬墙虎和葡萄藤，绿意盎然，一只橘猫窝在墙头懒懒得打着哈欠。
言路再次确认了一下地址，自己真的没有误入私人住宅?
这时，脚步声传来，打开大门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性beta，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利落得扎成了马尾，她几乎是有些急促地跑上前来，拉住了言路的手就往屋内走:“言路?对，我是莉夏，不用寒暄，我等你好久了!”
“你再不来，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有些羞涩地笑着，行动上却是与之相反的果断，一路拽着言路就奔上了二楼。
在这里，言路也看清了赫菲斯托斯工作室的全貌。
随性……或者说杂乱也不为过?
明明是非常清新田园的装修，却几乎被废纸，文件夹和玩偶塞满了，工作室的员工也没有按部就班坐在工位上，三三两两蹲坐在沙发和地上，角落里甚至还有搭帐篷的。
简直就是方疏雨书房的大型翻版，言路有些吃惊，这和他设想中的公司也相差太远了。
“不用太拘谨，”莉夏给言路递来一杯水，“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工作方式，我们老板都不会说什么。”
高效，直入主题，似乎是整个工作室的风格。
言路甚至都没来得及和新同事寒暄几句，就被火急火燎拽进了会议室，莉夏，害羞寡言的男性beta宁靖，言路，再加上匆匆从外边赶回来的方疏雨，言路还是不敢相信，这就是新游戏文案组所有的有生力量。
只靠他们，确定能给出一份合格的答卷吗?
言路小小的疑虑在与方疏雨对视的瞬间打消，年轻beta正将按照言路意见修改后的文案散给几人，他的目光格外沉静，是和平日里不一样的笃定。
似乎只要跟在这人身后，就能踩着影子走到光明的地方。
“那么，大家对修改后的前三章初稿还有意见吗?”
言路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
“我还有一些想法。”
这份兼职工作比言路想象中还要繁重，第一天他就和其他组员熬到了凌晨，市中心从车来车往渐归宁静，大家却都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啊，我的老腰受不了了，收工收工。”直到敲定了初稿大致方向，莉夏才伸了个懒腰，和宁靖结伴着打算打个车回去，“路路和我们一块吗?”
“啊，我吗?”言路偷偷瞥了一眼方疏雨。
“你们俩先回去吧，我还有些问题要问言路。”方疏雨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待两人走后，才缓缓抬头。
“小言，工作的事情你告诉老祁了吗?”
言路的脸颊一红，不知为何，他越来越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提起祁青曜，尤其是在这人面前，好像只要不提起对方，这段莫名其妙的感情就等等同于从未发生，不再成为他的阻碍。
“抱歉，我还没有和青曜提起过，你知道的，他不是很喜欢我张口闭口就是工作……”
“嗯，我理解的。”
方疏雨的声音如往日一般柔和，却又让言路渐生寒意:“但我还是希望你找个机会和老祁说一下，或者由我来说也可以。”
“毕竟提前报备才不容易产生误会，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兼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