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是天命omega又怎样》重云鹤

8、磨合 “

　　“误会......”言路怔怔地凝视着脚底一块纹路特别的地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自己刹那间低落下去的情绪，

　　“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说的。”omega 拒绝了方疏羽送他回家的请求，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离开了。

　　比方疏羽想象中还要乖巧安静。

　　方疏羽不由得有些内疚。

　　他能理解对方的自尊心与顾虑，毕竟自己的老友对omega参与工作的态度着实有些微妙。

　　可若是不说清楚......

　　方疏羽靠在椅背上，走神间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祁青曜还在按周按月换着情人，交往过的人面目模糊匆匆一闪而过，只有一个omega给方疏羽留下了还算深刻的印象。

　　那是个气质清冷，笑起来又带上些温柔腼腆的omega，在市里一所高中担任美术老师，人际关系简单，方疏羽不清楚祁青曜是怎么认识那omega的，只知道两人交往了将近两个月，祁青曜对对方格外上心，乱七八糟的聚会不去了，每天傍晚准时开车等在omega所在的学校门口，连学校的保安大爷都眼熟他了。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浪子收心，未尝不好。

　　可不久后传来消息，祁青曜又把人甩了。

　　为什么？

　　感觉他太认真了，认真过头了，他还和我畅想什么未来，可笑。祁青曜跟他这样解释道。

　　方疏羽没对好友的这段感情评价二三，只是暗暗为那omega可惜。

　　再后来，方河和朋友合伙开的酒吧开业，方疏羽被拉过去凑人头，酒吧混乱的人群间，他又瞥见了那个omega。

　　对方醉醺醺地趴在吧台上，双眸无神地望向舞池，周围挤满了不怀好意意图对他动手动脚的alpha。有人伸手顺着脖颈滑向那omega的锁骨，被omega皱着眉头躲开了。

　　担心会出事，方疏羽穿过拥挤的人群，轰走了omega周围的觊觎者。

　　“你......你是青曜的朋友，可是我和他打电话了，他为什么不来。”omega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泪簌簌滚落，身体摇摇晃晃着似乎要朝旁边倒去，在最后一刻被方疏羽扶住。

　　方疏羽不太习惯过近的肢体接触，奈何那omega站着摇摇欲坠，拽着他有如拽着救命稻草。

　　“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我......明明分手前一天还在给我庆祝生日，不是说了要一直在一起......”omega哽咽着喃喃自语，泪水滴落在方疏羽的衬衫袖子上，让他狠不下心松手。

　　对方感受到方疏羽的好意，微微向方疏羽的身侧蹭去，在昏暗的酒吧灯光下，犹如亲密依偎在一起的情侣。

　　而后他听见omega变了语调：“青曜，你来了？！”

　　他的好友不知何时已经赶到，站在阴影里神色莫名，眉宇间暗藏着勃然怒火。

　　没有安慰哭相凄惨的omega，祁青曜几步上前将对方狠狠拽开，阴冷的神情如暴风雪前兆。

　　“你在做什么？”

　　后来发生了什么？方疏羽有些不忍去回想。

　　omega被祁青曜疯狂报复，丢了教师的工作，在祁家的施压下寸步难行，最后只能远走他乡。

　　那也是方疏羽头一次和朋友发如此大的火。

　　年轻优秀的omega，同事和学生对他的评价都很好，因为祁青曜的一点迁怒就毁了前程，这也太不公平。到底为了什么？就为了那omega绝望迷茫之际拽住方疏羽的袖子？他分明已经和祁青曜解释清楚是误会，况且那omega方疏羽之前只见过几次，二人怎么会有交集？

　　“你和韩珂是我的朋友，我重要的家人，我不容许有人插足我和你们之间的关系，哪怕......”

　　哪怕是误会也不行。

　　而且祁青曜似乎是咬定了，那omega心怀不轨。

　　这是alpha天生的掌控欲独占欲，还是别的什么，方疏羽不明白。

　　他和祁青曜有着数十年的交情，不会因为这omega的事就生出芥蒂，只是后来开始下意识和祁青曜的身边人撇清关系，没有联系，便不存在误会。

　　直到言路的出现。

　　他想给这个眼眸清亮，努力挣扎着生活的omega一些希望，又不想看到对方再次成为好友无端怒火的牺牲品。

　　方疏羽静静看向窗外的夜空。

　　他不算坏人，也不是纯粹的好人。

　　他扶起弱者，并非好心，只是一点可笑的自我安慰和骑士情结。

　　他是懦夫，他闭上眼，想。

　　【亲爱的，我现在在方先生的公司做兼职，你不会生气吧？】

　　茶茶的，像欲盖弥彰，pass。

　　一大清早，言路就打开手机思考该怎么编辑消息，给祁青曜解释清楚兼职的来龙去脉，得把去方疏羽家探病的事隐去，不能显得两人的关系太过亲密。

　　“叩叩”两声敲门声传来，室友在门外探出了半个头：“嗨，我刚才下去买早点，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言路聚精会神盯着手机屏幕，手下的短信打了又删。

　　“我看到你家那位就把车停在楼下，坐在里面不声不响的。”

　　“祁青曜？！”言路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匆匆换上外套。

　　他为什么会过来？

　　言路还记得两人刚认识那段时间，他在“绯音”的工作还没辞，每天都要上凌晨三四点才结束的晚班，祁青曜便提出要接他下班，态度强硬到不容质疑。

　　他拒绝了两三次，实在没法子，也就任由着祁青曜接送了。

　　凌晨四点的大街上空空荡荡，偶尔大货车飞速驶过，熬夜送他回家的祁大少爷或许是因为alpha的特殊体质，看上去并不多疲惫。能接言路回家，和言路拉近关系让他甚至有些愉悦，手指规律地叩着方向盘。

　　不过，这份好心情在车开到楼下时彻底消失。

　　“你就住这里？”祁青曜看着破旧，过道狭窄的老居民楼微微皱起眉头。楼道外的地面上不知被谁泼了洗菜水，混合着一股发酵的酸味弥散开来，祁青曜没有打开车门锁让言路出去。

　　言路深吸了一口气。

　　他常以为ao肥皂剧里的桥段只会出现在电视里，却没想到要亲身体验一番。

　　而祁青曜眼底的不解天真与轻蔑，远比电视剧要真实凌厉得多。

　　家道中落的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在那之后，他便说什么也不愿意让祁青曜接送了，两人会在约好的地点见面，或是他工作的绯音，或是其他地方。祁青曜也没提出异议，或许在大少爷的眼里，追求言路时的迁就，和顶尖alpha对底层omega的退让，是两件需要分开计算的事。

　　所以......祁青曜现在等在楼下是为了什么？

　　言路心猛地一跳，不可能，自己还没有做出任何越界的事情！

　　他从五楼一口气跑到楼下，焦急地向四周望去，脸颊却骤然一温。

　　“唔.......”言路拨开阻挡了视线的咖啡，映入眼帘的是似笑非笑的祁大少爷。

　　祁青曜把咖啡塞到了言路的手里：“这么急做什么？”

　　“你怎么突然来了？”

　　“和朋友约好了钓鱼，顺便接你兜风。”祁青曜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示意言路上车，“放心，没有上次对你颐指气使的那群alpha。”

　　言路向后退了一步，满脸的不情愿：“我今天还要去工作......抱歉，青曜，其实我最近都在方先生的公司兼职，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是没找到机会......”

　　怯生生的无辜表情言路很擅长，再撒一撒娇，很容易让alpha昏了头脑，不过这些“小技巧似乎用不上了，祁青曜看上去并未生气，平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老方昨晚电话里跟我说了。”

　　“他说你很适合这份工作，能力也还不错，让我别吝啬不肯放人。”祁青曜说着说着扑哧一声笑了，“说的好像你签了卖身契给我。”

　　说罢，他认真看向言路：“小路，你是我认定的omega，别什么事都瞒着我，我们在一起就得不断磨合，对吗？”

　　言路一愣，点了点头。

　　没想到方疏羽已经说过了，他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我帮你请过假了，上来吧，”祁青曜搂过他的肩，将他塞进副驾驶，“其实你在疏雨那工作也挺好的，他那边待遇不错，手底下也没什么人勾心斗角，比你在‘绯音’安全多了。”

　　“你真的不生气？”言路依旧拿不准祁青曜的情绪，对方此刻一丝一毫的怀疑，都会对他未来所走的每一步造成隐患。

　　“一开始有点，但老方电话里劝了我挺多的，”祁青曜无奈地笑了笑，“他说的没错，我们既然要长久在一起，就得给对方一点隐私和空间。小路，我也不想总是因为这点事和你吵来吵去。”

　　祁青曜看着身侧副驾驶座上小omega白皙安静的侧颜，心中满意喟叹。他牵过omega的手，缓缓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他感慨自己好像又退让了一次。

　　不过没有办法。

　　千帆阅过，也就是在见到了言路的那一刻，祁青曜才突然有了驻足的念头。他实在说不好原因，信息素？样貌？还是对方审时度势的性格？反正人与人之间的因缘际遇本就没有道理可言，不是没有和言路相似的omega，也不是没有比言路更好的omega，只是来的时间都不对。

　　他觉得自己的无名指空荡荡的，正好适合在不久的将来戴上一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