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生逢乱世》瓜果

19、第十九章·弃子 沈渊召集全

　　第十九章·弃子

　　当夜，沈渊没有合眼。

　　他在守将府的书案前坐了一整夜，在城防图上逐笔补充修改。天快亮时，他提笔写了一道奏报——三页纸，字字恳切。然后抄录两份，一份走驿站，一份走小路。他不确定哪一份能有回音，但他必须做。

　　清晨，辰时刚过，张巡检上了城。

　　他眼底乌青，脸色蜡黄。他把沈渊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沈将军，有件事……朝中有人主张放弃河间府。"

　　沈渊的手顿了一下，面色不变。

　　"说是蛮族此次南下势大，河间府孤悬北境，不如弃之，将兵力收缩至黄河南岸。兵部陈侍郎牵头，连圣上也有意动摇。下官之所以到河间府来，表面上是巡检，其实是来打探虚实——看看河间府还值不值得守。"

　　沈渊沉默了很久。

　　他早就该想到的。朝廷派一个文官来监军，本就不正常。河间府——不过是一枚弃子。城中三千将士和数万百姓的死活，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过是棋盘上可以牺牲的数字。

　　"你告诉我这些，是怕我守不住？"

　　"不、不是。下官只是觉得将军应当知道实情。若朝廷真的不发援兵，河间府便是死地。将军若想率军南撤，下官绝不阻拦。"

　　沈渊看着张巡检。他说的是真话。

　　"张巡检，你是哪一年中的进士？"

　　"承平十二年。"

　　"这八年里，你可曾出过京城？"

　　张巡检摇了摇头。

　　"所以你不知道边关是什么地方。边关不是京城，不是你丢一块弃子就能了事的棋盘。这座城里有三千将士，有几万百姓。他们不是棋子，是人。朝廷要弃这座城，弃的不是几面城墙，是这些人的命。"

　　张巡检低下了头。

　　沈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也得学会一件事——有些地方，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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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在城中传开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比北风更快。

　　午后，沈渊在城墙上巡视时，看到城南一队士兵聚在一起，神色鬼祟。他走近了，那几个士兵连忙散开。他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逃跑。这种事在边关不算稀奇。

　　他没有军法处置他们。因为他知道——恐惧是人的本能。用刀逼着人不怕死，逼不了多久。真正能让人不跑的，不是军法，是信念。

　　傍晚，又跑了三个人。

　　"不追。"沈渊说。

　　入夜后，他独自在城头站了很久。北风更紧了，天边隐隐有红光浮动——蛮族骑兵的营火。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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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沈渊下令全城军民在北门内侧空地集合。

　　将士、百姓、老人、妇人、孩子——黑压压地站了一片。沈渊登上北门城楼。晨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白发。风很大，衣袍猎猎作响。

　　城下的人仰头看着他。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他看到张巡检站在人群中，嘴唇紧抿，脸色依然苍白，但没有退缩。他看到铁木儿站在城道一侧，手按着刀柄，面无表情。他甚至看到了铁木儿的孙子——那个瘦弱的少年，站在人群前排，仰着头，眼睛亮亮的。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城下一片寂静。

　　"斥候带回了消息，蛮族骑兵正在路上。朝廷的援兵——我不确定会不会来。"

　　人群中有人脸色变了，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

　　"我知道有人在想逃。往南走，过黄河，去内地。这不丢人——谁都有求活的本能。跑了的那三个人，我不怪他们。"

　　城下更静了。

　　"但我也想让你们知道一件事。你们身后是黄河，是中原，是千万百姓。河间府是北境最后一道关隘。这座城若破，蛮族铁骑便能长驱直入，直抵黄河北岸。到那时候，跑的人能跑到哪里去？"

　　没有人说话。

　　"朝廷来不来，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穿过北风，穿过灰暗的天空，像一把刀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蛮族来了，我们在。一息尚存，寸土不让。"

　　城下沉默了一瞬。

　　然后，铁木儿第一个抽出腰间的短刀，用力顿在城道的砖面上。刀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寸土不让。"他的声音低沉而粗粝。

　　城下的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地拔出了刀。百姓中也有人跟着喊了起来。妇人们抱紧了孩子，老人们攥紧了拳头。铁小满站在人群里，涨红了脸，跟着喊出了那四个字。

　　张巡检站在人群中，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也跟着念了出来。他的声音很小，几乎被淹没了。但他的手不再发抖了。

　　沈渊站在城头，看着城下的人潮。

　　他知道口号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城墙还是破的，兵力还是少的，援兵还是没来。但至少此刻，没有人再提逃跑的事了。

　　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望向北方。天际线上的红光更亮了。风暴将至，但这座城还在。

　　沈渊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前两世，他都是孤身一人走向终点。这一世不同——他的身后有城，城中有人。

　　来吧。

作者有话说

河间府三千孤军，对五千蛮族铁骑。援兵不会来。但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