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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终局 魏玦伤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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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终局
魏玦在寝殿中撑了七日。沈渊乔装潜入魏都,在太医旧识的帮助下见到了他最后一面。
殿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魏玦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沈渊走到榻前,跪了下来。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魏玦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他的目光聚焦在沈渊脸上,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愧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你……回来了。"
"回来了。"
魏玦沉默了许久。他缓缓抬起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颤巍巍地伸向沈渊。沈渊伸手握住——那只手冰凉,枯瘦,却握得很紧。
"追击之事……寡人不听你言……致有此败……"
"大王不必说了。事已至此——"
"不。"魏玦打断了他,眼中忽然涌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对不起。"
三个字说完,魏玦整个人松弛下来。他的手渐渐失去温度,那最后一丝握力缓缓松开,像一缕烟,散入虚空。
沈渊缓缓松开手,起身,对着那具已经了无生气的躯体,深深一揖。
"大王,渊此去,替你守住魏都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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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兵临城下那日,是魏玦驾崩后的第三天。
沈渊出现在城头之上。一袭青衫,衣袂在朔风中猎猎翻飞。
"公孙瑾。"他开口,"沈渊在此,请楚军主将答话。"
楚军中军大纛分开,公孙瑾白衣白马缓缓踱出。他仰头望向城头,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浮起一丝笑意。
"沈兄,别来无恙。"
"公孙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我之间,不必兜圈子。"
公孙瑾提出了条件:河间三郡割予楚国,魏国宗室北迁,保留王号降为藩属。
沈渊沉默片刻。
"可。但我有三个条件:其一,楚军入城后不得劫掠百姓。其二,魏国宗室及降臣不予加害。其三——割地文书上,由我沈渊署名,与魏国宗室无关。"
公孙瑾闻言,收起了笑容。
"沈兄,你何苦如此?"他知道,沈渊署上自己的名字,便意味着以"卖国求荣"之名载入史册。
沈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城头,任朔风吹乱鬓发。
"公孙瑾,你我相识多年——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是为了名声活着的人。"
公孙瑾看着他,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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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事料理完毕,公孙瑾在魏王宫中设酒,请沈渊对饮。
他为沈渊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沈兄,魏国已亡,你已无国可归。何不来楚国?以兄之才,楚国上下必当倒屣相迎。你我携手,不出十年,便可一统七国。"
沈渊端起酒杯,却没有饮。他看着杯中那轮晃动的月亮,沉默了许久。
"公孙兄的好意,渊心领了。但我不去。"
"为何?"
"你是楚人,你的根在楚国。我不是。我效忠过魏国,魏国亡了。我再投楚国,与朝秦暮楚之辈何异?"
"可乱世之中,良禽择木而栖——"
"我不是良禽。"沈渊打断他,"我是一棵树。树挪死。我的根扎在魏国的土里,魏国亡了,我的根就断了。断了的根,移到哪里都活不了。"
公孙瑾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惋惜,有敬佩,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沈渊啊沈渊,你这样的人,注定孤独。"
沈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对着公孙瑾长揖一礼。
"公孙兄,此生幸识。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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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离开魏都那日,天色阴沉,朔风割面如刀。
他只身一人,沿官道向西而行。走出十里地后,官道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苍茫的荒原。枯草连天,远方落日如血。
恍惚之间,沈渊觉得那片殷红不像是夕阳,倒更像是清水河畔的晚霞。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脚下的土地似乎在微微晃动。落日的殷红色渐渐扩散,吞没了天际,吞没了荒原。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他闭上眼,任由那片殷红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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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寒风如刀,裹着细碎的冰碴,打在脸上生疼。
沈渊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段残破的城墙上。墙体由青灰色的粗石砌成,年深日久,已风化得坑坑洼洼。天色昏暗,头顶的云层厚重如铅。远处是一片漆黑的地平线,看不到任何山川树木。
风从旷野上刮过来,带着一股腥咸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马蹄声。起初很远,像天边的闷雷。很快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沈渊站在残墙之上,目光平静地望向那片尘烟。
新的旅程已经开始了。
**第二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