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和竹马重逢了》兰语昼

30、命运 邻居、同学

　　那天谈过之后，徐文谦本来还担心宋鹤霄还会继续追问，但直到周五下班，对方都没有再发消息。

　　他翻了下邱照雨的朋友圈，见她这两天也没有更新，便点进去问：“你们下班了吗？”

　　邱照雨发过来一个【忙到哭泣】的表情包，说：【没有呢，我们爆单了，这两天都在公司加班，老板都两天没回家了。】

　　这么忙吗？但爆单听起来是好事，徐文谦想了想，没给对方发消息打扰，直接打了个车去对方家里。

　　他之前在宋鹤霄家次卧住的时候，在这边放了几件衣服。这两天思前想后，还是打算去把东西拿回来。

　　按下熟悉的密码进门，出乎意料的是，海拉竟然在客厅里玩球。

　　它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徐文谦忙过去把它抱起来，检查了一下它的腿。
　　海拉自己也似乎觉得理亏，眨巴着圆圆的眼睛看他。

　　幸好，他检查下来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便把它放回房间的笼子里。

　　被放进去后，海拉倒没有再乱动。徐文谦拿玩具和它玩了一会儿，它凑近，在他手上蹭了蹭下巴。
　　小猫的下巴软软的，徐文谦伸手去摸，又抚过它的头，海拉只是闭眼享受。

　　徐文谦笑了下，拿出手机给它录了一段视频，越看越可爱，又把视频放进收藏夹里。

　　直到洗了个手回到客卧，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才慢吞吞地开始收拾衣物。

　　别的东西倒是可以分割清楚，但活物怎么办呢？早知道当时就不劝宋鹤霄领养海拉了。
　　但回过头来想想，还是算了，宋鹤霄自己有养猫的经验，家里房间又大，更适合海拉。

　　但是以后……等到这栋房子有了别的主人，或许他就不适合再过来了。

　　“回到从前”这四个字说完这么久，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迟来的钝痛。
　　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的情意，如玫瑰刺一般缠绕着彼此的过去。现在要把它连根拔起，又谈何容易。

　　他收拾好东西离开，才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他没见过的号码。
　　他回拨过去，电话接通，对面的声音竟有几分熟悉。

　　对面自我介绍道：“你好呀文谦，我是宋鹤霄的妈妈，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咱们是邻居呢。”

　　徐文谦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联系自己，只道：“记得。您回国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尴尬，半晌才说：“还没有，这边走不开啊。我是想问问你，最近能联系到宋鹤霄吗？”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起这个，但下意识选择了比较安全的答法：“没有，我也联系不上。”

　　宋筠有些泄气，徐文谦甚至能听到她在对面小声说：“怎么可能呢，不是说要回明州吗？”
　　但面对旁人，她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哦哦，那打扰了。嗨呀，这孩子，回国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还约了朋友的女儿跟他见面呢，不好意思啊。”

　　这话听得徐文谦都想笑，宋鹤霄都回国一年多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多半是有别的事情。

　　对面挂断了电话，徐文谦站到小区外打车，却有几个字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朋友的女儿。”

　　原来宋鹤霄也到了父母介绍相亲的年纪。

　　理智上，徐文谦知道宋鹤霄不会听他们的话；情感上，他却在想，不是父母介绍，也可能是朋友介绍、工作接触、街道偶遇。总之，作为朋友，他总要接受对方以后会有别的伴侣的事实。

　　于是他忽然想起，某一年的体育课上，有低年级的学妹给宋鹤霄送情书。

　　那时他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从小到大，因为学区相同、成绩相仿，所以一直在同一个班，形影不离。
　　每次升学，刚开始是他带着宋鹤霄和其他人相处，到后来往往是宋鹤霄始终站在他身后。他知道什么话都可以和对方讲，什么问题都可以和对方一起解决。

　　冯明亮每次被宋鹤霄气到的时候就爱说，凭什么让宋鹤霄先认识了你。但先认识就是先认识，最好的朋友就是只有一个。

　　学妹送情书的那一次，其实他也在旁边。他还记得女生递给宋鹤霄情书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先看向了自己。

　　但他当时只觉得心里酸酸的。
　　虽然宋鹤霄确实长得帅、成绩好，值得别人的喜欢，但他谈恋爱后岂不是就没时间和自己玩了。

　　学妹看宋鹤霄一直没接，只好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徐文谦。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徐文谦想起来，他说的是“看我干什么，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宋鹤霄最终还是没有接过那封情书，徐文谦曾经问他为什么，他只说“我都不认识她。”

　　那时已经是深秋，徐文谦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说：“如果是认识的你就会接受吗？”

　　彼时的宋鹤霄摇了摇头，说：“不会。”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隐隐发现自己对宋鹤霄特别有占有欲，接受不了他身边出现别人，哪怕只是提几次别人的名字。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对自己那种懵懂的心意有所察觉，所以在宋鹤霄送燕尾蝶的时候，他才会往爱情的方面去想。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明州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和宋鹤霄始终在一方天地里相处，他常常想，这到底是不是一种长期呆在一起产生的错觉。

　　在学校后门跟宋鹤霄说那些颠三倒四的话的时候，其实他本来还想说，等上高中之后，要不我们不要在一个班了。

　　但他没舍得。

　　而后，就是分开的这七年。

　　命运怎么如此反复无常。如果他没有答应师姐去华瑞实习、没有去那天的项目会，是不是就不会产生今天的结果？可是那样的话，似乎就不能提前遇到宋鹤霄了。

　　或者如果他没有自作多情，再谨慎一些，再多等几年，等到对方有了真正喜欢的人……或许会比现在更痛苦，但也能断得更干脆吧。

　　说是“回到从前”，其实他自己比谁都更明白，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他早已忘记七年前自己是如何和对方相处，不记得作为朋友该保持什么样的边界。

　　邻居、同学、朋友，这些词语都远不能概括他和宋鹤霄之间的关系。

　　他在这一个瞬间再次想到宋鹤霄对邱照雨说，自己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对自己而言，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