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罪犯的我保住了警校同期》白砂孑行

48、第四十三章 凝血障碍（

　　“欢迎，我记得……你是苏格兰威士忌，对吧？”
　　穿着黑衣，戴着兜帽的苏格兰威士忌冷淡地点点头，躲藏在房间的阴影里——这是横滨洲际未来酒店，顶层的豪华总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可以看见窗外横滨湾的景色，而阳光洒满的那半个房间里站着一个人，手上拿着半杯威士忌独酌。
　　“我是响，响威士忌。”亚洲外表的男人用手中的酒杯示意了一下，用微笑表达自己的友善，他走到酒柜前，挑出一瓶经典的苏格兰威士忌，倒出半杯酒液放在茶几上。
　　苏格兰威士忌则表现的不近人情，他并没有走到那半边房间去喝那半杯威士忌。
　　“按照我接到的指令，你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请离窗户远一点。”
　　他只是恪守本分，提醒了自己的保护对象。
　　响威士忌摇摇头，不知道是不以为意还是胸有成竹：“放松，狙击手，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被狙击的风险。”
　　他放下酒杯，调侃着说：“琴酒一定和你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吧？但是别担心，我们的敌人在组织的力量下也不过是强大些的蝼蚁，能狙到这个房间的狙击手不会出现在横滨的，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被敞开的窗户杀死。”
　　苏格兰威士忌以点头作为应答。
　　响威士忌晃晃手指：“赤井秀一，黑麦，也许那个家伙可以，但他现在还在美国和新来的那个龙舌兰打擂台呢——哼哼。”
　　一连串对话后苏格兰威士忌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响威士忌感觉有些无趣，他走过来，凑近了端详；而对方此时终于有了反应。
　　“那么，响前辈应该有作战的计划吧。”
　　“没有哦。”
　　苏格兰威士忌皱眉。
　　“有敌人的情报吗。”
　　响威士忌微笑摇头：“很遗憾，收集情报的部下全部殉职啦。”
　　苏格兰威士忌的语气更加冷淡了：“我的工作是什么？”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
　　苏格兰威士忌对谜语人并不陌生。
　　自从入了这个行当，保密工作就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有大大咧咧不太擅长保守秘密的，自然也有对秘密守口如瓶的；关系亲近的如波本，关系疏远的如贝尔摩德，都是保密主义的翘楚，只要涉及任务和情报，这些谜语人就好像哑巴了一样，或者说些似是而非的谎言。
　　一切的宗旨就是无可奉告。
　　是的，他在组织里的定位就是打手，因此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情报，他只要听上级安排工作就好。
　　但此时听见这个响威士忌理所当然的糊弄问题，他只觉得要压不住怒气了；很难说这是为了什么，一部分也许是对新合作对象的不满，一部分也许是对现状茫然的无力感。
　　“需要的时候再呼叫我。”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结束了没有营养的对话，径直离开了房间。
　　*
　　酒店的网络很好。
　　苏格兰威士忌的手机转了一圈又一圈，屏幕上是未发送的信息，他在思考。
　　从顶层一路往下，他发现了很多痕迹，从武装的服务人员，到少之又少的顾客人数，如果这个现象发生在日本的其他地方，他自然会认为这是组织安排的清场。
　　但这里是横滨。
　　组织真的有这个能力让这个酒店清空吗？又或者说，现在这种情况是森蓟川的默许？苏格兰威士忌并不太清楚森蓟川在横滨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但组织的势力在这里必然受阻。
　　也许他已经盯紧了自己的猎物。
　　苏格兰威士忌有些茫然，最近他这种状态越来越多了。
　　哪怕是四年前，他决定放弃“诸伏景光”这个身份时，他都没有这种迷茫，正相反，那时他的心中燃烧着正义的烈火，仿佛要把自己的躯壳都焚尽……但现在的苏格兰威士忌看见那些在他狙击镜下死去的人，已经很难唤起曾经的同情、自责、痛苦，只是觉得有些疲累。
　　他一边作恶，一边拯救，直到生命的重量变成了一串数据，几行文字，扳机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扣下时他已经无法感受到道德的阻力。
　　于是他又想起四年前那个下午。
　　*
　　在那天之前，诸伏景光对于“森蓟川涉足了帮派”都只知道一个模糊的消息，情报来源是只能偶尔与他见面的降谷零；而那时森蓟川还是属于神奈川县警察厅的一员，所有那些“横滨帮派大变动”“摆弄时局的心术师”都尚未成为黑暗里的共识。
　　久别重逢发生在那天午后。
　　诸伏景光刚刚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在安全屋里吃从便利店买的便当，结果自己那扇锁好的门被毫无征兆的推开，门外走进来两个人。
　　是森蓟川和降谷零。
　　金发黑肤，侍应生打扮的降谷零满脸怒意，而穿着黑色西装大衣的警察冷着脸，后一步关上了门。
　　“我记得我把门锁好了。”诸伏景光有些意外。
　　两人中是警察的那一个抬了抬手，开锁工具从袖子里露出一角。
　　降谷零一声冷笑。
　　森蓟川没有理会他，而是和诸伏景光说话：“你差点暴露了。”
　　“……什么？”
　　黑衣的警察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文件袋，甩到桌子上：“你在上个月的任务里截下的一个人，不太干净，潜逃后身份暴露了，我封锁了消息。”
　　诸伏景光有些迟疑。
　　“身份暴露？”他得问清楚。
　　“就是字面意思，这个人和帮派有联络，而那个帮派和你们这个组织有联系，”他摇摇头，“你截下他是官方那边希望搞到一些情报吧，但是很遗憾，他不准备蹲号子，从警方的看管里逃跑了，他联络的帮派差点就要把苏格兰是卧底的消息传出来了。”
　　诸伏景光一身冷汗。
　　“但本来已经死的人再次出现这种情报已经泄漏了，你们这个组织应该已经开始排查卧底了，景光。”
　　森蓟川走近些，面容柔和了一些：“你得做决定了。”
　　降谷零打断了森蓟川的蛊惑：“让Hiro离开组织，你的想法太冒险了。”
　　森蓟川扭过头去，看来在进门前两人就对此事开始争吵了：“让景光离开组织以后呢？隐姓埋名，谁也不见，坐等你们想办法解决组织？他是你的幼驯染，就不是我的朋友了？还有他自己的想法呢？”
　　诸伏景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两方观点，他眯起眼睛：“小蓟川，你有办法让我继续待在组织里？”
　　森蓟川对降谷零扯出一个坏笑，宣告自己先得一棋：“是啊，别的不说，我还是很擅长情报封锁的，只要你想，我能把你作为卧底的身份删的一干二净。”
　　降谷零反驳：“你要不要说说看你是怎么封锁的消息？而且只要在组织里从事卧底活动，身份暴露的风险不是一直有吗？你删掉了Hiro的身份后他连退路都没有了！”
　　“所以决定应该让景光来做！”森蓟川毫不心虚。
　　诸伏景光再次提问：“说说你的方案，小蓟川。”
　　“Hiro！”降谷零露出不赞同的眼神，但他也知道要尊重诸伏景光的选择。
　　“我会入侵警察厅的数据库——嘿，别这么看我——然后换掉卧底的身份，诸伏景光会在数据层面彻底死去，你的上线我来接手接触，在半个月内让这个卧底身份断线。你的身份也不要再用警方给你安排的那个，逐步换成其他途径安排的身份。”
　　“那这次情报暴露涉及的人呢。”
　　“很遗憾。”
　　森蓟川并不意外这个问题，而他似乎已经打理干净了：“那个帮派已经没有人能说出你的卧底身份了，也包括那个潜逃的。”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露出不认同的目光来。
　　“小蓟川，我和警方断线以后算什么？”诸伏景光赶忙把话题拉扯回来。
　　“……你继续做你的事就好？”森蓟川歪头，“完成任务往上爬，追查组织的情报，你们的目标不是摧毁这个组织吗？”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断线以后Hiro的身份可就只有组织成员这个了，那和罪犯有什么区别？”
　　两个卧底的隐忧还是被说了出来。
　　而那个始终以罪犯的自觉行事的人，还是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
　　“难道现在就不算了？做了警察，或者卧底，但是犯罪就是犯罪吧？”
　　河道污泥里的爬行者感到不解了，不明白为什么在堤岸边试探的人在对鞋上的脏污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