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罪犯的我保住了警校同期》白砂孑行

47、第四十二章 间章：谈话

　　“拿铁咖啡和espresso，请慢用。”
　　服务生放下托盘，淡褐色的饮品放在蓝色小西装的眼镜男孩的面前，而深褐色的咖啡放在了黑风衣的男人面前。
　　江户川柯南略有不满的看着眼前的饮品——大量的奶与糖，他不用凑过去都能感受到一股甜香，压过了咖啡的味道；而森蓟川端起面前的咖啡，神态自如，仿佛点单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的身体如何？”放下咖啡杯，男人先开口了，双手在桌上交叉，笑容温柔良善。
　　江户川柯南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完全没在意这杯饮料的味道，润了润喉咙：“托你的福，还算健康。”
　　森蓟川点点头，他才是男孩再度变小时的照看人，但并没有费劲戳穿男孩的逞强：“看来药的进展不错，是不是？”
　　男孩顿住了，不满变成了警惕：“怎么？”
　　“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是两个概念，”男人无视了男孩警告的视线，“就好像灰原哀和宫野志保是两个概念一样。”
　　“……这有什么不同？”
　　“作为一个普通的孤女，灰原哀能有平静的生活，我敢说，如果没有你的存在，她就会死在某个角落里，又或者用着全新的身份从此遁入人群；但宫野志保是个棘手的宝藏，现在只有那个组织追查，不代表她的价值仅限于此。”
　　江户川柯南的面孔绷紧了。
　　“江户川柯南是个天资聪颖的孩子，他在美国的亲戚和国际警察有联系，被日本的警探们关照着，他的未来一片光明，只要他想，他能有非常理想的人生……”
　　“……而工藤新一？已经上了死亡名单的失踪人口，一旦暴露在大众视野里就很有可能带来一连串麻烦，从组织秘密到药物实验，深陷地狱的侦探眼前却只有几根脆弱的蜘蛛丝。”
　　森蓟川对眼前有些炸毛的小侦探露出了安抚的表情：“啊……我知道，你无法放弃原本的生活，也无法放弃将罪犯绳之以法，你迟早要变回工藤新一。”
　　“……是的。我不能放过他们，我想要击垮那个黑衣组织。”
　　“然后呢？”
　　江户川柯南没有理解这个然后的含义。
　　“你揭露了一个全球性的犯罪组织，它致力于研发长生不老，又或者是返老还童的奇药，你现身说法，服用了试验药物未死，还身体缩小，智慧不减；但全世界的官方组织，非官方组织，皇室，财团，嘿社会……持有99%财富的1%，组织所代表的那个阶级，他们会盯上你。”
　　“组织毁灭了，但不是所有相关人都会死去或被审判，药物的研发者会被保释出来再次入职，杀手和白手套们有了新的依附对象，发号施令的野心者拿着曾经的实验名单，一个又一个的追索……你猜怎么回事？在媒体的聚光灯下就有一个不知好歹的小鸟，正自由自在的飞翔呢。”
　　沉默。
　　江户川柯南此时才感受到背后浸湿衣衫的冷汗。
　　“如果我能变回工藤新一，那我肯定是拿到了药物资料交给灰原；”他还在冷静分析，“那服用过药物的名单我肯定也会销毁，不会让它带来麻烦。”
　　“秘密很难被完全埋葬，单论给你下药的琴酒——我就不认为他会死于组织的覆灭，狡兔三窟……再者，如今你是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在做这项事业，等你的行动越来越多，涉及的范围越来越广，那也没什么所谓了，所有人都明白眼前就是返老还童的生动案例。”
　　森蓟川似乎是在漫不经心地畅想未来图景，但此时这幅画面却栩栩如生地在侦探的脑子里过了一圈。
　　“这就是你趁我变回工藤新一才……那么做的原因？”侦探本能地回避那天晚上的杀戮。
　　“这是一个警告，”森蓟川用眼神告诉男孩他是认真的，“同时也是一个邀请。”而罪犯则用着鼓舞的语气诱惑着侦探。
　　“你想都别想。”
　　*
　　档案室里的空气实在是流通不畅。
　　松田阵平扯了扯领口，他无法分辨出是什么让他如此紧张、呼吸急促，是旧档案室的灰尘，又或者是眼前他所见的一切？
　　“津田港口……佰济贸易……”萩原研二顺着档案盒上的标签念过去，声音越来越小，“见鬼，这都是他办的案子？这些地方现在都是他的势力范围吧？”
　　在两个年轻拆弹警身后，头发花白的老刑警，一直是某森姓罪犯前辈的冲田良行扶额：“是啊，所以现在这些档案基本没有可以相信的地方，我真不明白你们要看这些玩意儿有什么用。”
　　松田阵平拿下来其中一个眼熟的，放在桌子上打开翻看：“你们没有尝试再次调查吗？”
　　冲田良行更像是被戳了痛处：“你们难道不清楚那个小混蛋多擅长做这个？我们根本找不到深挖的线索。”
　　年轻人们沉默了。
　　“他还真是把自己的老鼠尾巴藏得严实……”年长的刑警读懂了他们的茫然与无措，点了根烟，给陈旧的空气增加了点毒性，“……是啊，他隐瞒的真好，在犯罪方面简直是个天才。”
　　*
　　我们从来没发现过，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和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不，我们当然没有忽视他的那些不对劲的地方，从来不露出身上皮肤，对一些常识有认知错位，但他触及法律的部分都做得很好，甚至乖过头了，让我们以为那只是些难言之隐，任谁都会有糟糕的过去，我们这行更是见了很多。
　　是那个案子，就在八景岛的酒店（冲田良行深吸了一口烟，让室内的空气更加乌烟瘴气），我们一起到的现场，保安什么也没拦住，现场的客人走了精光，我们以为只能一个一个追查了——你们猜怎么回事——森蓟川在现场转了一圈，摸了摸尸体，看了看监控，沿着走廊转了一圈，就和我们说。
　　“这是嘿幚仇杀哦。”
　　他以前从来没这么直白过——那天他大概是终于不打算装了，又或者是他的Big Plan？我不知道，总之，原本还需要搜查和情报的工作被他用几句话就解决了，打发了几乎所有人出外勤去抓人，然后我就看见他收拾办公桌的东西。
　　（冲田良行翻了个白眼）
　　“你要调职吗？”我问他来着，我还以为这个小混蛋终于要高升了，但是不是那么回事，他换了一身衣服，考究的不行，手上还戴着手套呢。
　　他说：“我要辞职了。”我以为他开玩笑。
　　“哪个企业这么有能力让你做事？”我还在和他打趣。
　　小混蛋笑得特别开心，“不是企业，我要自己创业，未来还得要你们来关照我的生意呢。”
　　我那时候根本没想明白——不，我的直觉发现了，但是我们对他的信赖蒙蔽了判断——他前脚刚走，后脚那群出外勤的蠢货就着急忙慌跑回来，和我说不得了，他们抓了几个嘿幚分子，都说是要对付森蓟川。
　　（冲田良行点了另一根烟，逼得萩原研二去找了排风扇开关）
　　仔细一问，我们才知道，小混蛋这边在警察厅上班，那边在港口搞事，拉一派打一派，一边做着军师一边威逼利诱，那些趾高气昂的嘿幚头子听话的变成了傀儡，不听话的就会变成我们刑警的案子。
　　真不得了，真不得了，我们谁都没想到，但是又怎么能说没想到……
　　（老刑警叹气）
　　在他离开之前，我们十个里有九个都会说，森蓟川恐怕有一段很糟糕的过去，他应该是嘿幚的受害者，甚至大胆猜测，他是被拐卖进的嘿幚，他说不定早就被逼着杀过人，但他的警察做的真的很好，好到就算有黑暗的过去也没关系，他还那么年轻……
　　*
　　冲田良行灭了香烟屁股，视线久久停驻在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他们手上拿着的档案上。
　　“你们看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把小混蛋抓起来吧。”
　　他摆摆手，从档案室里出去了，又点了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