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四章 凝血障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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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现在就不算了？做了警察，或者卧底，但是犯罪就是犯罪吧？”
这种话乍听起来荒谬又毫无逻辑，但降谷零却少有地跟上了森蓟川的诡异思路。
在以往他与森蓟川的谈话里，他都是把彼此放在同一个角度上思虑问题——却忽略了另一个不敢深思的前提——森蓟川真的和他在同一个角度，同一个立场上吗？
在罪恶的领地里行走愈久，他愈加明白何为堕落与腐化，他无比信任那个与他一同学习生活的森蓟川，足以交付彼此性命……但如今在他面前的可能已非故人了。
“……你是这么认为的？你打算为自己的犯罪行为赎罪吗？”降谷零犹豫着试探。
“不，那是你们好人的事。”森蓟川的神态是再自然不过的理所当然，“我可没拿着卧底的牌照，做的事也早就超越普通罪犯的范畴了，恶事做了就要做尽……金盆洗手只会更加完蛋。”
这么一套说辞拿出来，连对森蓟川所行恶事一无所知的诸伏景光都察觉到此人的态度。
“浪子回头什么时候都不算晚啊。”诸伏景光不明白森蓟川究竟有什么境遇让他说出这种话，但不妨碍他下意识地劝阻。
森蓟川挑眉，他左看看严肃的降谷零，右看看痛心疾首的诸伏景光，
“先顾好你们自己。”
*
苏格兰威士忌不再转动自己的手机，也停止了对四年前往事的回忆。
事到如今，他似乎理解了少许森蓟川的感受；犯罪是一道无法刹车的斜坡，而深渊就在坡底凝视着他，放弃安全绳的代价比他预想的还沉重。在他们这些“好人”劝阻时，记忆里森蓟川所露出的讽刺冷笑也变得不再冷漠，甚至可称得上悲哀。
自知罪过难赎，积重难返，属于铁窗后重刑犯的表情，诸伏景光并非没有见过。
但出奇地，他并不为自己一步步靠近深渊而慌乱，也许是因为降谷零还陪伴着自己，又或许是因为在深渊的底部还有一个人在等待。
他依旧明白自己的职责与立场，于是此时，即便再忐忑于森蓟川的“事业”，他也有应做的事。
：横滨洲际未来酒店？
手机上的信息发送了出去；没过多久，另一边也回复了他。
森蓟川：你的狙击对象会是我。
*
收到诸伏景光的消息时，森蓟川正在分配利益。
在此人拉扯出的利益网络里，从底层嘿幚和基层黑警，到名门华族和官员警长一应俱全；依靠着出色的周旋手段，一点点武力威慑，森蓟川取代了原本的嘿幚生态登临宝座……但这种平衡也异常脆弱，如若他不能长久地令人信服，那他的统治地位就会立刻失去。
但他一直做的很好。
“嘿手党是用暴力换取利润的行当。”
而森蓟川最不缺的就是暴力了，哪怕他并没有肆意笼络出一个自己的组织（出于保密主义考虑和安定感缺失），仅靠他一人的武力和作弊的异能，森蓟川也能无情捶打这些狙击不带观察手、保密工作靠运气的半桶水嘿幚。
权威建立了，而回报则非常丰厚。
响威士忌的计划中的狙击手正是苏格兰威士忌在他预料之内，不如说，提前把组织的狙击手都使计调离关东是正确的决定；但诸伏景光会选择向他交流情报却让他受宠若惊了……本以为和正义同期们早已貌合神离，事到如今他还能信任我吗？
森蓟川先是开玩笑般发送了“你的狙击对象会是我”，这种回应必然会让诸伏景光犹疑纠结，稍等片刻，他补充了让对方安心的回答。
“不必做其他准备，你的子弹也不会打中我，应对方案正需要你不掺水的行动……勿念。”
虽然给了情报，但其实说是废话更为确切吧——但哪怕是这种回答，森蓟川也明白，诸伏景光能理解自己的回应。
*
时机已到。
竹内贤一不太踏实地紧了紧自己的围裙，双手上下检查衣物的整洁，但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无关紧要，不过是他身为厨师的习惯罢了。
而在他即将登场的舞台上，他并不是以厨师的身份表演。
自从脱离了原本的所属，他一直作为独立杀手在活动，此次的行动也是报酬丰厚；但与往常的委托不同，这次的主顾不是陌生人，对他甚至可以说是感情颇深。
想到这儿，竹内贤一心中不由得自嘲：这只是单方面对那位森先生的交情，说不定在他那里自己算不上什么。
但无论如何，既是恩人又是老主顾的委托他不会拒绝，即便他从丰厚的回报里察觉了同样高的风险；而情况也不出他所料，这个他潜伏许久的酒店被来者不善的组织占领，服务于他们的大人物，森先生默许了他们的行动，竹内贤一自知是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横滨洲际未来酒店在横滨是名列前茅的大酒店，有足有三十二层的高耸建筑，一流的服务和旅行体验，这种档次的酒店显然不是随便哪个大人物就能叫停营业，摒退闲人的——但这个组织似乎依靠口径与金钱说服了酒店方……或者说自认为说服了。
现在酒店的服务人员只有他们这些值得信任的老员工，那些组织成员端着武器守卫着上层，但在五层以下的酒店和餐厅却仍在正常营业，仿佛这样就不会引人注意了似的……
也对，毕竟他们似乎是外国势力，竹内贤一想出了一个糟糕的说法，却在心里把自己逗乐了，西方人大概会觉得日本人是野蛮又迷信的土著，黑船开来就能吓坏日本人，区区本地嘿幚自然不被上等白人老爷们放在眼里。
他叹了口气，而眼前刚刚完成的法餐佐证了自己的想法。
“竹内先生？”
竹内贤一抬起头，把备好的餐盘放上推车，示意那些组织成员带走，自己则是擦净双手，招呼厨房里其余人休息。
清空了他人，时间也到了，他瞥了一眼厨房一角的监控摄像头，知道此时在后台隐藏的程序已经开始运作，之后三个小时他行动的区域里监控将被历史影像覆盖，他可以安心完成自己的活计。
——选择一个“客人”，送他上路。
相比于克服环境的险峻，杀死祭品反而是最无关紧要的步骤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