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基建手册》容濯

22、烤羊腿与全麦面饼

　　程隽把已经腌制了数个小时的羊腿拿出来，拆了包的死紧的大叶片，已经腌透的羊腿闻起来都有一股浓郁的香气。

　　羊腿放在石板上，用小石斧从骨头中间劈成两半，还好这羊腿骨头不算坚硬，石斧劈开不算困难。

　　火堆已经架好，但程隽想了一下，让蛇奚先别点燃，把灶台的火先升起来。

　　两边羊腿放在灶台上露出的圆洞上面烘烤，被热力一烘，羊腿表面白色的脂肪处表面就慢慢泛起了气泡，油脂滴落在底下的火苗上，油烟顿起。

　　羊腿上抹上的调料被油脂浸透，又因为热气烘烤散发出诱人肉香，羊腿肉是最鲜嫩而有韧劲的部分，被烤出了油脂后，表皮逐渐变硬变脆，透着诱人的金黄色。

　　就这样放在灶台上烘烤，程隽让蛇奚注意点别把羊腿肉烤糊了，自己则爬下高台，用石刀割了不少麦子回来。

　　这些麦子已经成熟了，今天用石头磨一下，能够把他们磨成小麦面粉。

　　程隽把麦穗上的麦子都清下来，然后浸在水里搓洗，把上面的灰尘洗干净。洗完了就全部放在贝壳里。

　　没有去掉麸皮的麦子闻起来有一股生涩的香气。这些麦子要被放入灶台烘烤，正好灶台在烤羊腿，火势稳定。

　　等到麦子烤出奶香奶香的麦子香气，就可以把贝壳拿出来。程隽拿出几粒麦子放在嘴里咬了咬，麦粒轻轻松松就被咬碎了，在嘴里有一股蓬松的麦子香气。

　　现在就可以用石头碾磨，把这些麦子碾碎了以后就能得到全麦面粉。程隽把第一次碾磨后的面粉在掌心搓开，可以看到有粉碎的麸皮在里面，这种全麦面粉口感较一般面粉粗糙，麦香味更浓郁。

　　刚好可以用来做面饼，或者烘烤面包。

　　程隽把带回来的野鸡蛋拿出来，这些鸡蛋表面呈现淡黄色，还有一些斑点，但打在木碗里的蛋液没有什么腥气，还挺不错的。

　　他用鸡蛋和面，纯全麦面粉和面比较考验手劲。程隽大概揉面就揉了几十分钟，好在这些鸡蛋要比现代的鸡蛋大不少，很快就和成光滑的面团。

　　揉面是要把空气揉进面团里，再把气体又揉出来，反复多次之后，程隽把面团放在一边醒面。

　　这时候再调一个烤羊腿的蘸料。

　　蛇奚对蘸料没什么要求，而程隽比较喜欢重口味的东西。他这次打算做点辣椒粉出来蘸着吃。岩浆果都已经熟透了，程隽让蛇奚下去把岩浆果都摘上来，自己则准备好新的贝壳。

　　把岩浆果都放进贝壳里拿去烘烤，烤干了也一起用石头碾磨成粉。程隽蘸着尝了一口，的确很辣，已经在口感上趋近干辣椒了。

　　他用一个小木碗把这些辣椒粉都装好，只留了一点拿出来今天蘸着吃。

　　醒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的面，面团已经发酵成一个大而柔软的团子，散发着温柔的麦香，在空气里悠悠地荡漾。

　　程隽给面团子揉排气，这些浅褐色的面团被他分成二十几个剂子，各自再揉成小团子。然后把这些小面团压成饼状，二次醒发。

　　花了这么久的时间，羊腿也要烤好了。程隽用小刀划破酥脆的烤羊腿外皮，里面的羊肉油脂裹着汁水溢出来，然后又被炉火一催，热腾腾的蒸汽混合着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晚上天气有些冷，绿意弥漫的森林上空缭绕着雾气，草原上升起一轮明月，亮堂堂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草尖。银河横穿天际，繁星璀璨，看起来像一幅油画。

　　程隽切了一片羊肉给蛇奚尝尝：“你吃吃看，这个口味合适吗？”

　　蛇奚嗅了嗅羊腿，然后就着程隽的手咬了一口。膘肥体壮的羊腿肉被烤得外焦里嫩，腌制后的羊肉尝起来鲜嫩可口，味觉复杂多变，焦脆咸香的外皮裹着辛辣刺激的羊肉，一边吃一边让人哈气。

　　“唔……好好吃。”蛇奚吃了一口后，眼睛迅速地亮起来，就像吃到好吃的后摇尾巴的小狗。

　　他飞快地坐直了身体，“这个羊腿怎么这么好吃！卷，你烤肉的本领太棒了！”

　　蛇奚觉得自己嘴巴里现在还有辛辣鲜香的味道残留，虽然就一小片羊腿肉，但那种滚烫又多汁的味道令他久久难以忘却。

　　蛇奚由衷地感觉，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厨艺方面的神灵的话，一定非卷莫属。

　　对于一个下厨的人来说，最大的慰藉莫过于，吃你做的吃食的人非常捧场。恰好蛇奚就是这样的存在，他看起来冷冷淡淡，说起夸奖的话来倒是毫不迟疑。

　　程隽笑眯眯地道：“好吃的话等会多吃点，我还能继续烤。”这个大羊腿吃完了，程隽打算再把剩下的所有肉都片成薄片，串起来放在灶台上面，一边吃一边旋转，然后淋一些酱汁。这样吃起来也不错。

　　他接着将盛放着全麦面团的石板拿过来。这些柔软的灰褐色面团已经蓬松起来，里面充盈着气体。程隽把这些面团压成薄饼状，然后将石板推进灶台里烘烤。

　　过不了一会儿，那些薄饼就在程隽的视线里慢慢鼓起来，然后变成一个有些厚度的全麦面饼。这饼烤好后就可以拿出来。程隽用树枝把石板夹出来。

　　石板上有五六个面饼，软乎乎的饼双手一掰就露出滚烫软和的内里，闻起来是香甜的麦子香气。

　　程隽用石刀在羊腿上片下又烤的香脆冒油的羊肉片，满满地填进面饼中间，洒满岩浆果的辣味粉末的肉片还在刺啦地冒着小小的油泡，浅金色的油浸透全麦有些韧劲的面饼。

　　闻到这个香气，人嘴里就在冒口水。蛇奚也不顾烫，接过这个史前版本的肉夹馍，一口下去把肉连着饼嚼进嘴里，酱汁混着格外浓厚的肉香立刻在口腔中炸裂：“！”

　　程隽看着蛇奚满脸幸福地吃着肉饼，轻声道：“谢谢你。”

　　蛇奚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谢谢我什么？”

　　程隽摇摇头，蛇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继续低头吃肉饼。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的感觉。

　　程隽也没想到，在现代孤独地活了二十四年，却在此处真实地有了自己是活人的感觉。

　　家庭是一个人的港湾，也是给人遮风挡雨的地方。程隽只在课本上学到这些话，自己从来没有体会过船只入港湾的那种放松的感觉。他不知道有人寻找自己的感觉，也不知道有人会为他提供食物住处不求回报的感觉。

　　当一个人在世界上孤独太久，他反而会对家庭产生畏惧。

　　但蛇奚没有给他畏惧的机会。他几乎是以一种蛮横的姿态闯入程隽的人生，然后硬生生地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个史前的人类单纯、英俊、身手矫健，他的眼里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他需要你，不光是需要你制作的食物，而是即使你再怎么差劲，他都需要你。

　　程隽在蛇奚昏迷的时间里已经从牛立那里知道，蛇奚本来就打算一辈子养着他，不管程隽有没有过来，不管原身还是不是傻的。

　　他伸个懒腰，有些撒娇地对着蛇奚道：“我觉得有点累，剩下的你来做好吗？”

　　蛇奚三两下把手上的肉饼吃掉，忙站起身让程隽坐到他那边。有些生疏地拿着那块儿有点湿润的面团，在石板上摁压成饼状，然后有样学样地把整个石板送进火炉烘烤。

　　第一次蛇奚有些没把控好火候，烤出来的饼有点微焦，他一言不发，趁着程隽在小口小口地吃肉的时候，赶紧把面饼全塞嘴里吃了，差点给自己噎死。然后又做了一回，这次烤出来的饼就好多了。

　　蛇奚赶紧给新出炉的面饼递给程隽看：“给你吃。”

　　程隽看着蛇奚，然后把手里切下来的羊肉递给蛇奚：“这个，我要填进饼里吃。”

　　蛇奚也没问为什么，程隽的态度相当理所当然，他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好。”蛇奚很快就做好一个肉饼，程隽也没客气。他就像蛇奚一直理直气壮地吃程隽第一个递给他食物的那样，把蛇奚做出来的五六个肉饼都吃掉了。

　　蛇奚本来会吃很多食物，但他见程隽难得吃得多，自己斟酌一番，打算等会自己还是去小溪里摸几条鱼吃。剩下的羊肉都给程隽吃好了。

　　这个面饼确实松软可口，蛇奚都没想到那些黄花竟然可以磨成粉吃。而且磨成粉加点水揉成的团子，烤出来意外的甜香松软，而且饱腹感很强。

　　蛇奚这么想着，就不知不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卷……你觉得如果大家都找来黄花，是不是冬天也不怕没有存粮了？”

　　冬天的时间漫长无际，且每年冬天过去的日期都不固定。部落里即使不缺蛇奚这样的兽人捕捉食物，但也禁不住太漫长的冬季，从前还会饿死人。

　　程隽道：“可以的，但你如果想大批量地制作面饼，光靠这种小灶台可不行。我们需要一个磨制面粉的大石磨，而且还要一个巨大的烤炉。这些都要我们去挖泥巴回来做。”

　　蛇奚完全没有涉及过制作灶台或者烤炉的知识。

　　哦豁，知识盲区出来了。

　　“你安排就好，明天我会陪你去找祭司爷爷。”蛇奚摸了摸程隽的脸，把对方嘴角的一些全麦面饼碎末擦掉，“以后我会尽量呆在你身边，陪你适应部落的生活。”

　　程隽觉得脸上被蛇奚碰到的位置有些热辣辣的，他不太适应地别过脸，轻轻咳嗽了一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