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基建手册》容濯

21、闲聊

　　吃完中午饭后，程隽跟蛇奚俩人一起打了个盹儿。

　　夏天快要过去了，但中午仍然非常燥热，动物们中午一般在灌木丛或者树荫下休憩，而兽人们也多呆在山洞内，很少有午间仍在捕猎的。

　　生活在史前时代也没什么不好，程隽想，如果对生活没有那么多要求的话。

　　在这里有充足的食物，有自己能够专注的事情——特指做饭做各种手工制品等。并且很快就会有成就感，不像是工作或者搞研究，想要获得成就感实在是太难了。除此之外风景也很美好，在哪里能有广袤的原始森林，无垠的草原，晨起的清新空气，晚间的繁星与银河，而且没有任何工业环境呢？

　　就连程隽自己也对自己在这边的适应力感到惊讶，不过是来了感觉短短半个月不到，好像就已经完全习惯了这边的生活。

　　他想起刚刚蛇奚跟他提到的事情，程隽也觉得有些好奇。

　　他们现在躺在凉快的木地板上，从背后传来惬意的凉爽，在正午时间是难得的舒服，没有泥土的热度。

　　蛇奚看起来很喜欢这个木地板，程隽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四肢完全摊开来呈现一个大字形躺在地上。

　　蛇奚觉得好凉快！

　　自从离开他原来那个阴凉的山洞，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凉快。蛇类天性比较倾向于住在阴湿的位置，原来那个山洞下雨天还会渗水，蛇奚从前体型比较小的时候还会变成蛇形蜷缩在山洞里，下雨天的时候就听着雨声入睡。

　　但山洞里太湿润就会涨很多水，还会生出很多蘑菇。

　　蛇奚并不喜欢这种菌类，他观察过孢子植物生长，觉得有点恶心。之前部落内还有人因为随便吃了毒蘑菇而被毒到上吐下泻，曾经有的小孩子吃不到食物，就自己去摘蘑菇来吃，也有因为这个死去的事情发生。

　　等到蛇奚他们长大，部落里的食物来源就稳定多了。

　　程隽躺在蛇奚旁边，突然道：“你之前说到的变成兽型，具体是怎么回事啊？”

　　蛇奚闭着的眼睛立刻就睁开了，他坐起来，盘膝靠在山洞洞壁上看着程隽，漆黑的长发流水一样滑落在苍白强健的胸膛上，“卷！你终于有兴趣知道这些东西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对兽型感兴趣！”

　　程隽也没想到蛇奚反应这么激动：“我之前没有考虑兽型，主要是因为还没有完全适应这边的生活啦。”

　　“这边？”蛇奚疑惑地看着程隽，忽然恍然大悟，“没错，之前你的灵魂应该跟兽神大人呆在一起，那也怪不得你会觉得兽型不太重要。”

　　“但是现在兽神大人让卷回来了，还是要了解一下兽型。”蛇奚认真道，“我们马上就要迎来秋收和兽潮。如果没有兽型的话，我就要给卷做好躲藏的地方。”

　　“秋收我可以理解，是秋天所有的吃的都成熟了是吗？”程隽想了一下他的小菜园里面的小麦，基本都快变成金黄的成熟形态，“所以大家要采集很多很多的食物，用来保证冬天我们不会缺少食物。”

　　“你说的没错，秋天我们部落会全力以赴地收集食物，但是也会有危险。”蛇奚道，“那就是沙尘暴和兽潮。”

　　“秋天会有很多猛兽顺着外面的大河南下，曾经听闻大陆的另外一侧会有巨大的沙尘暴，驱赶着野兽成群结队地向我们这边狂奔，数量极其庞大。像雷龙、霸王龙等大型恐龙都随处可见，我们要想在这样的处境下捕猎到足够的食物，还保证每个人都不会受伤是很困难的。”

　　“并且在这时候还有外面的部落会跟随兽潮来这边捕猎，我们的平原广袤无垠，上面生活的部落都不固定。有些部落非常古怪，会使用一种毒粉来毒死猎物。有时候就得担心喝的水源会不会有毒性，不过好在秋天是大河的汛期，水源湍急，我们现在有了木桶，部落里也可以屯很多水。”

　　蛇奚担忧道：“从前你都呆在祭司爷爷那边，现在你已经清醒了，如果有兽型，就算是一只老鼠也至少可以隐藏自己。而且到了冬天，我们兽人的皮肤光滑无毛，在山洞里会觉得非常寒冷，有兽型的保护就不那么容易冻死。”

　　还有没说的是，蛇奚不知道今年的双影时刻会不会出现，他也不想再加重程隽的心理负担，自己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再多去打猎，在山洞里存更多的肉。

　　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危险因素在，程隽立刻推翻了刚刚他觉得史前生活相对安逸的想法。

　　在没有充足实践经验的基础上就得出结论，果然是不靠谱的，伟人诚不欺我。

　　“秋天河流会涨水是吗？”程隽回忆了一下那条他在高台上可以望见的河流，这条大河不是宽阔曲折的单一河道，而是由几条小河交织而成，缓缓地在平原上蜿蜒而过。

　　河水看上去几乎断流。

　　程隽凭借自己曾经的地理常识，在脑海里模拟出这条河流穿过峡谷的陡峭岩壁或巨大的沙丘时，各条小河道会聚在一起，然后重新分开。有的完全消失，另一些汇入被淤泥和沙丘包围的池塘。就像是这边流淌的小溪，也像是蛇奚他们前去捕猎剑鼻鳄的那处湖泊。

　　“汛期的话，大河会涨水。”蛇奚回答道，“我们会去大河捕鱼，但很危险，顺着大河上游下来的动物很多，里面会有水龙之类的凶猛鱼类。到时候你想看大河，我可以带你去看。”

　　重点并不是看大河涨水，程隽心想。随着河流涨水，通常到来的是丰沛的繁殖欲。

　　每年一度的河水泛滥令充盈的河水冲破河岸，在沙丘间形成相互连通的池塘网络。这不仅能便利鱼群的迁徙，野兽也会因为天气气候的变化转而去湿润温暖的南方生活。

　　得提前做准备，如果等河水淹没沼泽或者河流的三角洲，那就几乎很难开发程隽想要的东西了。

　　程隽想到这里，对蛇奚道：“既然这样，我会努力变成兽型的。之前你说主要原因是吃的要好，这样身体好就容易变成强大的兽型。现在吃的也挺好，我猜可能是需要多磨练我的身体素质。等你身体好了，可以带我多出去走走吗？”

　　蛇奚欣然道：“当然可以。我会跟狩猎队说一声，带你去我们经常捕猎的地方转转。”

　　“要是你能觉醒就好了——像猫锦那样变成一只小猫，你就可以敏捷地躲避别人对你的攻击。”蛇奚的表情充满希望，他黑色的眼睛像黑曜石一般闪闪发光。程隽变成小猫肯定会很可爱的。

　　其实猫锦的真身是一只狞猫，体格相当大，并不是他口里的小猫。

　　但程隽不知道，他有点意外，猫锦居然真是一只小猫。

　　小猫面对狰狞而庞大的恐龙，嗯……那猫锦怎么捕猎呢？

　　程隽笑着道：“如果我能变成兽型，怎样都很好。”即使是再差的野兽，只要人能够拥有两种形态，多少都会有点作用的。

　　如果是食草动物，最差不过是体型比较小一点，用来搬运东西也成。如果变成食肉动物就更好了，这样或许他可以跟蛇奚一起出门捕猎，也不会再出现蛇奚受伤，他还在外面处理食物的事情。

　　俩人就在一起漫无边际地闲聊着，蛇奚说了很多他曾经捕猎的时候碰到的事情。比如说他蹲守的恐龙同时也在偷窃其他恐龙的蛋，结果最后蛇奚收获了一只恐龙和一个恐龙蛋。

　　又比如说之前河流涨水了，有一天突然刮起狂风，把河流卷起巨大的漩涡，从天而降不少大鱼。那年白泽部落收获了非常多的鳗鱼、鲶鱼还有一些海鱼，他们肚子里还有很多鱼卵，剖开鱼肚子后把鱼卵单独烤来吃，香香的咸咸的，吃在嘴里沙沙作响，非常棒。

　　就这样闲聊，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等到两个人恍然发现外面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程隽才意识到他们俩聊了快一个下午。

　　蛇奚也觉得很神奇。他对着程隽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有很多话想要告诉对方，在保护欲之外还有很多的东西，就像是看自己的弟弟，也像是看自己的朋友。

　　你好，上网，就是为了等你。

　　程隽想到现代经常看到的一个表情包，是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猫，蓝白短毛猫，圆溜溜的大眼睛，两只猫爪子抱着一朵玫瑰花，旁边也有很多玫瑰花。

　　有时候蛇奚的表情就会让他想到这只小猫咪，纯洁可爱，有点粘人，还有点小小的脾气。

　　“哈——欠。”程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木地板一直躺着虽然很舒服，但躺久了背还是很僵硬，活动一下身体舒服多了。

　　“有点饿了——我们可以开始做饭了，你觉得呢？”程隽伸手把蛇奚扶起来，蛇奚活动了一下双腿，好像伤口也不疼了。

　　他自己摸了摸伤口处，把绷带——也就是捣碎了的草药和藤蔓缠着的地方，给拆了下来。里面的伤口只剩下一条条淡红色的伤疤，还有一些剑鼻鳄的牙印。

　　“你的自愈能力真是惊人。”程隽也觉得很神奇，这可只过去两三天，那么深的伤口就愈合了，“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下次一定要注意呀。”

　　蛇奚其实知道，自己即使伤到了骨头也没事，但他也不想让程隽想太多。“下次不会了，你放心。”他道，“我来给你生火，需要我做什么就告诉我。”

　　程隽道：“你去把两个灶台都生上火，然后搭一个火堆起来，我们来烤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