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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煨鸡汤与紫苏田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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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隽把拔了毛的野鸡放在光滑干净的石板上,其中一只用来熬鸡汤,简单粗暴,直接将整只鸡放进沸水烫一遍,再用大石锅煎出鸡油,把鸡哐哐几下斩成块儿,和生姜野葱一起放进石锅里,注满水开始大火煮。
鸡汤需要文火煨一两个小时,程隽把野鸡汤处理好,接着开始做小麦饭,和之前一样的流程,不多时空气中就弥漫着小麦饭的清甜香气,这时候鸡汤也煮开了。
程隽用小木勺把鸡汤表面漂浮的油花和浮沫捞起来,把木柴抽出两根,让蛇奚看着火,保持中火炖这个鸡汤。
他接着开始处理羊腿。
羊腿用来做清炖羊肉也好吃,或者煮成羊肉火锅,用胡萝卜香菜还有白萝卜,里面撒一把红辣椒,直接炖几个小时,肉酥烂还没有膻味,吃起来又辣又爽,还可以调个味碟,用小青桔的酸汁加上辣椒酱,蘸着软烂的羊肉吃,一点也不腻。
程隽非常喜欢吃这种羊肉锅子,但现在没有合适大小的石锅,也没有铁制的锅,不适合炒羊肉,所以只能做成烤羊腿。
半边羊腿也足够他们二人吃。
羊腿肉足够新鲜,泡了许久的水后本身的腥膻气味少了很多。羊腿用干净的兽皮擦拭,把表面的水分去除干净。程隽用刀在羊腿表面每隔几厘米就切一刀,刀入的比较深,以便之后的入味。
程隽在羊腿表面撒盐,用手给羊腿来回按摩,让盐分渗入羊肉,接着又把生姜切成末,岩浆果压碎,以及罗勒叶也切成末——这亦是最近发现的香料之一,将这些也抹在羊腿上。
反复对羊腿进行按摩和捶打之后,程隽往羊腿表面抹上之前熬煮出来的猪油,这猪油还被他收集起来放在贝壳里,需要的时候就用木勺舀出来使用。
雪白的猪油在掌心很快融化,羊腿表面被抹上晶亮的猪油,然后用巨大的叶子包裹起来,程隽还用藤曼将羊腿连着叶子一起捆绑得紧紧的,这样就进行了羊腿的初步腌制。
蛇奚有点疑惑:“这个羊腿也是像之前一样,闷在地下熏烤吗?”
程隽道:“不是的,这个腿那样做不一定能熟透,像之前的鹅肉没有这次的羊腿肉厚实,我们今天还是把羊腿肉烤来吃。”
蛇奚靠着有点不高兴地道:“今天他们居然只抓野山羊……真是太懒惰了,部落里很多人都不喜欢山羊肉,好难吃,用盐也去不掉那个腥味,等我明天给你把野猪抓回来,你想要多少肥肉都可以。”
程隽低声笑着道:“肥肉应该够用,不过你可要悠着点,身体应该还没好全吧?”
蛇奚动了动被程隽缠得严严实实的腿,有些无奈道:“你把我的腿绑的这么严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腿能不能动弹,但它已经不疼了。下午我试一下站起来走路怎么样。”
这样处理后的羊腿被程隽放在山洞内阴凉的地方,需要腌制一下午,才能放入灶台里面进行烘烤。这就是他们俩的晚饭了。
这时候田螺也吐完了沙子。
从回到山洞那时,程隽就给放田螺的木桶里加了点油和盐,这样它们能把体内的沙子都吐出来,烹煮后吃起来也不会剌嗓子。
今天牛立他们都没来蹭饭,蛇奚觉得非常宁和,他本身就倾向于安静的独居生活,只不过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跟程隽呆在一起。从前程隽傻的时候,也比较安静,除了上厕所很少出门,蛇奚送了吃的另外要帮他洗澡,其他也没有多少需要操心的事情。
现在完全好起来的程隽就像春天的风一样,轻柔湿润,蛇奚待在他身边只觉得宁静,虽然有时候程隽会像跟他们有一层透明薄膜一样,措辞习惯包括发音都有些古怪,好像思维也不同,但蛇奚觉得还挺可爱的。
如果没有那么多人缠着程隽就更好了。
最近受伤,教部落里的人们做东西的人就从蛇奚变成了程隽,蛇奚觉得会累到程隽,但他躺在床上观察,好像程隽也没有反感教他人做东西或是做饭。
蛇奚之前感觉到的程隽的回避想法,就像月亮升上来时海边的潮汐一样,来的时候漫上沙滩,但退下后无声无息,好像从未出现。
程隽专心致志地把田螺的尾巴劈掉,然后再放在桶里清洗,清洗出的脏污都被程隽提下去倒进小菜园,这些也能算一些肥料。然后再提回来两桶水,程隽在菜园里掐了些紫苏回来,挖了一块生姜。
石锅里倒水,放入田螺,等水开把煮出来的浮沫捞起来扔掉,将火转为中小火,保持水温处于沸腾状态一直煮大概十几分钟。程隽没法精确确定时间,所以只能在心里默念一分钟的时间,然后估摸着时间到了就把田螺捞出来放在贝壳里,用水再冲洗几遍。
因为要确保田螺里没有寄生虫残余,虽然大家都是兽人,不一定会受寄生虫困扰,但程隽只要想到现代那些寄生虫图片就觉得毛骨悚然,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把田螺多煮了会儿。
在煮田螺的时间,程隽把配菜也切好了。野葱切成碧绿的葱段,嫩黄的生姜切成生姜末,还有鲜红的岩浆果压碎碾出汁水,再把紫苏洗干净。
这些一面淡紫色一面翠绿色的植物叶子闻起来有一股奇妙的淡淡香气,在进入鼻腔的时候微微有些刺激,但再接着呼吸一口,就会觉得这种香气能荡涤胸肺中的沉闷。
将紫苏叶也切碎,这种香气就越发明显。蛇奚明显第一次闻到这种香味,他坐直了身体。下厨看起来颇为奇妙,一些他闻所未闻的食材,在程隽手里就像做一场幻梦般的戏法,逐渐变换状态,最后成为无与伦比的美味。
煮熟的田螺已经散发着河鲜的香气,程隽将他们用厚一些的叶片包裹起来,在里面放了一块儿猪油,然后将野葱、姜末还有岩浆果汁水碎末都倒进叶片折叠做成的小盒子里,再用另一片叶片将这个叶子包完全裹好。
他扒拉几下灶台里的柴火,把火苗扑灭到只有一丝丝的小火焰,袅袅青烟从灶台上的通风口升起,叶子包被程隽直接扔进灶台里,然后他把石锅里煮过田螺的水倒掉,把石锅放在灶台上预热,这样能极大减少锅子热起来再烹煮食物的过程。
底下的田螺不需要焖太久,石锅温度适宜的时候就可以把叶子包扒拉出来,然后升起大火,把猪油滑进锅子烧热,下入田螺、葱段、岩浆果以及姜末等以及滚烫的食材翻炒,只是一瞬间石锅内就升腾起辛辣呛人的霸道香气。
程隽揭开鸡汤的石板盖子,扑面而来的鸡汤醇厚鲜香撩人心魄,他用贝壳盛了一贝壳的汤汁,倒进煮田螺的石锅,然后将紫苏倒入石锅内。
本来在山涧溪河里平平无奇的田螺,在此刻经由热油与高汤的烹煮,散发出异常鲜美刺激的香味。紫苏用来去腥增鲜,田螺已经熟透,只需要稍加焖煮就可以收汁出锅。
程隽给自己和蛇奚削了两根细细的树枝,程隽给蛇奚做了个示范,将树枝尖锐的那一端扎进田螺开口,然后轻轻一旋转,就将潜藏在壳里的田螺肉带了出来,这个时候一定要眼疾手快,及时把田螺满溢的鲜爽汤汁嘬入口中。
紫苏的清香口感略带植物汁液的刺激,吸饱了汤汁的田螺肉软中带韧,在唇齿咀嚼中迸发出层层叠叠的鸡汤清甜,一层层味道在嘴里辗转,变幻出不同于兽类肉食的绝佳滋味。
蛇奚明显非常喜欢,之前明明已经吃了不少好吃的东西,但每一次品尝到程隽的手艺,都会发自内心地觉得实在是太好吃了。
鸡汤也煮的差不多可以起锅,程隽先给蛇奚舀了一碗。用的是程隽自己做的大木勺,静谧的黑色木材厚重而曲线流畅,连蛇奚都为这种精美的工艺而惊叹,“这种木头我从未看过,好美。你真的是受兽神眷顾,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好看这么实用的东西来,是吗?”
程隽总不能说,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世界的兽神吧。他并不想骗蛇奚,但如果这世界没有他们嘴里说的兽神,那程隽就应该在那次车祸里逝世,而不是来到这样的陌生世界。
他斟酌了一下,认真答道:“这一切都是兽神启示我,它并没有主动地告知我这些都应该怎么做,但我在睡眠中就能获得这些知识,从而使用出来。可能兽神也想让我帮助部落过的更好,来报答部落对我的爱护,以及部落对兽神的虔诚信仰吧。”
蛇奚有些惊讶地看着程隽,大部分时间程隽的语气都非常轻快愉悦,像这样严肃的态度的确少有。那种仿佛井中月水中花的触不可及的感觉也少了很多,蛇奚感觉自己仿佛碰到一点点程隽的真实情绪。
“太好了。”蛇奚接过程隽为他做的小木碗,一脸认真地道:“卷,那你要多多做梦,这样可能兽神会在梦里指引你怎么样觉醒兽型。”
接着蛇奚一边喝鸡汤,一边非常憧憬地道:“我要让祭司爷爷告诉部落里的所有人,大家都要多睡觉多做梦,说不定晚上早睡一会儿,就能在梦里见到兽神陛下呢?”
程隽:“……”
虽然程隽自己也很想觉醒,但他觉得觉醒兽型这件事,也许是需要契机的。
封建迷信不可取啊啊啊啊。
鸡汤熬煮得金黄,鸡肉软烂得一撕就掉,咬起来软嫩多汁。里面还加入了一些芋头,几乎融在汤里,剩下可以捞起来的吃起来糯香甜润,颗粒感十足。喝完鸡汤之后,俩人又把油辣爽口的田螺吃了个干干净净,不得不说,这个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就连程隽都难得地感觉到吃了还想吃。
他意犹未尽地想,下次看来还是得带上蛇奚一起去,俩人一起捡几桶田螺回来做麻辣田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