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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25 齐 ...

  •   不知不觉,齐衍走到了阿苗的寝殿。

      他已无碍,喝下药睡着了,怕他睡梦中无意识的抓挠,几个嬷嬷轮流看着他,再不敢怠慢。

      齐衍没让她们行礼,径直走入后殿,姜以宁被换了寝衣,床榻上也收拾的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方才发生的一切。

      除却唇舌高高坟起,她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

      齐衍忽然想摸摸她的脸,曾经她是否也度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在疼痛中睡去又在无望中醒来。即将碰触到时,姜以宁似乎在梦中感知到一般,扭过了头眉头蹙起把自己埋在被子中。

      齐衍的手悬在空中,好一会儿才落下,帮她垫好枕头盖上被子。

      姜以宁又瘦了,本来就没几两肉,瘦的眼眶都凹了下去,薄得似一张纸,不用风吹自己就能飘走。齐衍望着这样的她,心里谈不上是什么滋味。

      早在她跳城墙时,齐衍就明白,自己舍不得她死。他想他不恨姜以宁的背叛了,三年前的事更多的是不甘,以及想要一个交代的执念。

      她对他所做的一切,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不能原谅的是,她去伤害别人,利用别人。三年前的赵裕清,现在的宝珠和阿苗,这些都让他不得不承认姜以宁与他记忆中的影子相去甚远。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她不会这般吧。

      他不愿姜以宁活成这样,千疮百孔。

      齐衍内心煎熬,姜以宁却在睡梦中转身,手正好搭在他的手背上,柔软冰凉。

      齐衍犹豫片刻,将另一只手附了上去,不多时便暖了起来。就如此简单,齐衍想明白了。

      既然无人来教她何为爱,那他来教。

      ——————————————

      姜以宁梦到了最不愿意想起的回忆,被淤泥般的痛苦裹挟着下坠,要到无底的深渊里。她伸出双手,努力向上够,想要抓到什么,无人回应,直到泥浆要将盖过头顶,她好像触摸到了熟悉的温度,有人牵住了她的手。

      是谁?好熟悉的感觉,她尚未想起,就被人摇晃醒。

      宝珠额头高耸像是寿星公,有刘海也挡不住:“夫人,还有一个时辰就是登基大典了,您得赶紧换上宫装。”

      姜以宁没反应过来就被宝珠还连同几个宫女扶起来,直到帕子擦到脸上才猛地一激灵。

      昨日她不是刺杀齐衍失败了吗,现在是她死后的想象?没想到她都死了,齐衍还不肯放过她,难不成是要将她的骨灰放进道观中?

      念及此处,她气不打一出来,说什么也不配合,往后一趟倒在床上,她都死了谁也别想调摆她。

      宝珠急了:“夫人,这是大事咱不能迟了,若是殿下……不圣上生气了,奴婢们都要掉脑袋。”

      她大半夜的被齐衍又送了回来,只说照顾好姜以宁。一听小命保住了,宝珠松了口气,做事自然更认真。她把姜以宁从榻上扯起来,拉到镜前梳妆打扮。

      “夫人气色不好,等会儿唇儿要上的红一点儿。”她嘱咐道,身后的宫女直点头。

      姜以宁渐渐回过味来,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本就肿了现下擦上粉也盖不住了!”

      “我….没…..使?你….也….没….使?”

      她舌头受伤说话并不利索。

      宝珠注意力都在她脸上,小心翼翼地用蜜粉盖住红肿,可千万不能在登基大典上露怯。对上姜以宁疑惑不解的眼神,这才拉着她的手放在脖颈处:“夫人,您好好的,奴婢就会好好的。夫人您在这儿梳妆,奴婢去给您拿衣裳。”

      这下轮到姜以宁发愣了,为什么齐衍不杀了她?昏迷前她分明记得齐衍凶狠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难不成吃了一半又将人吐出来了?

      不对,她不信齐衍改吃素了。

      看来不打算给她一个痛快,要将她送进道观中慢慢折磨。想到那座正在修建的华丽牢笼,姜以宁握紧双手,如若下半辈子注定被关进牢笼乞讨他人的怜惜而活,她宁愿现在就去死。

      一双眼四处张望,想趁宫女们不注意,干脆找根柱子撞了。就见宝珠托着宫装进来,出乎意料的并非死气沉沉的道袍,而是艳红绣金边的瞿衣,金丝点翠绞成三支尾羽,宛如振翅欲飞的雀鸟。

      拿错衣裳了?姜以宁歪着脑袋。

      宝珠猜到大概,摇头:“圣上送来的就是这件,他还特意叮嘱了,一定要服侍您穿上,漂漂亮亮的去大典。”

      姜以宁最先冒出的念头是齐衍又想耍什么花招,但手已经诚实地摸上瞿衣。

      这件衣裳比她封为太子妃时那件还要华丽,当时她给自己塑了节俭爱民的壳子,穿的衣裳甚至不是全新,而是先皇后留下的常服,仅加了几件配饰,便做了她的婚服。

      世上哪有女子不爱美呢,姜以宁亦然。

      为了这件衣裳,她或许可以晚死些。

      换好宫装,宝珠连连称赞:“夫人平日穿的果然太素了,这般颜色才衬您。”

      姜以宁端倪着镜中的自己,她从未穿过如此张扬的颜色,原来这样的色彩会给她眉梢染上生气,仿佛迎春就绽放的花,自带风流。

      “夫人咱们走吧,圣上肯定在等您呢。”

      天色未明时,齐衍携礼部诸官已于太庙焚香祭告,将新君登极一事告知天地祖宗。再御驾先至先皇陵寝,三跪九叩,正所谓悲在前,吉在后,不忘丧礼,等哭过这一遭了,才能换上袞服冠冕候在殿前。

      姜以宁来的晚些,大殿外,群臣已至。四道宫门大敞着,百姓虽无允许不能入内,但来的早的挤在宫门处,倒也能看的清晰。

      人声鼎沸,好一片祥和场景。

      齐衍由中门入,缓步登上台阶。姜以宁看着那道明黄色从远及近,冕冠十二珠垂落,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半掩他的眉眼。他好似一瞬就长大了,变成了能掌控天下的君主。

      姜以宁心中,弱小缩在她背后的孩子终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唇线抿得平直,眼瞳沉如寒潭裹着一层凝重压而不发的男人。

      陌生也熟悉。

      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齐衍与她目光对上,眼中闪过惊艳,然后冰雪消融,笑容璀璨如春光,霎时所有阴霾烟消云散。

      不受控制的,姜以宁感觉心砰砰极快的跳了几下,吓到她赶紧低下脑袋,不再敢望去。

      扬鞭三下后,百官齐齐跪下。姜以宁尚陷入之前完全没有感受过的情绪中,还是宝珠扯了她瞿衣才回神,一块儿跪了下去。

      姜以宁悄悄抬起头,见齐衍接过承有御宝的金匣,天下就此交由他手中。

      他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之立君,本在安社稷,顺民心。前太子失德,紊乱朝纲,祸及宗室。朕以宗藩,承朝野之望,今群奸已除,社稷为重,不得已而登大宝。自今伊始,文武群臣,宜各安职守,戮力同心,以靖四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鞭炮轰鸣,礼成了。

      殿下薛建贵不由得红了眼眶,透过齐衍仿佛看见了故去的镇南王,要是当年他能狠的下心先下手为强,早就站在这儿了。不过齐衍能做皇帝让他有种我家幼儿初成长的自豪感,正想找人分享,一扭头就瞧见赵慕慈。

      忍不住说她两句:“今日怎的还着军装?你且瞧瞧其他百官之女,谁不是穿的花枝招展?就连姜以宁那厮也晓得脱了素服不装尼姑了,你倒好穿的同男人似的,子规如何青睐你?”

      最近他没少撺掇赵慕慈多进宫,打得就是撮合的主意,偏偏赵慕慈就和木头做的枪杆子似的不解风情,着实令他头疼。

      “他是君,我是臣,是武将,自然要穿军装。”

      “你你你!你爹那么精明之人,怎的生出你这个榆木疙瘩!”薛建贵被气的胸口头,索性转头不再去看她,谁知让他见着个更令人愤慨的。

      只见齐衍直冲着姜以宁走去,牵起她的手。

      姜以宁也没想到齐衍对当着群臣与百姓的面与她有肌肤之亲,卫国就算再民风开放包容万象,也没豁达到小叔子能和嫂子搞到一块儿去,更何况他是皇帝是万民之表,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他犯病了你不拦着?她抛眼神给李公公,后者还没走几步就被侍卫拦住,姜以宁哪怕再不情愿,也被齐衍连脱带拽扯到殿前。

      此时再看齐衍唇边的笑,姜以宁只觉浑身发寒,莫不是他要将自己在这大殿上凌迟?她是不想活了,但也不愿意如此可怖的死去。

      四处探究的目光扫来,他俩成了众矢之的,姜以宁心跳再次加速,就要从嘴里蹦出来。

      齐衍气定神闲,从衮服中取出一道圣旨,已有些年头微微泛黄。

      他望向呆若木鸡的姜以宁道:“昔年,皇爷爷曾赐予先父一道空白圣旨,天下万物皆唾手可得。如今它在朕之手,姜氏与朕自幼相识,早共晨昏。奈何贼子夺爱,天各一方,既天下已定,贼人尽除,朕未尝或忘。今向皇爷爷求这个人情,特封姜氏为贵妃,布告宫中,咸使闻知。”

      齐衍搂过姜以宁,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姜姐姐,你这种坏女人,我当然要日日夜夜将你拴在身边方能放心啊。”

      说罢调皮的眨了下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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