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24 ...
-
24
李燕娘生的娇嫩秀丽，哪怕农忙时都不曾晒黑，顶多是晒得通红，褪去一层皮后，下头的皮肤照样嫩的掐出水。
这般得天独厚的姿色，难免令她生出额外的心思。从小起她就明白，自己不该被困在土地里一辈子，要做破土而出被人捧在手心上的花。
来了宫里后，她才意识到，这世界上美丽夺目的花实在太多，相较衬托下她反而成了不起眼的狗尾巴草。
既然先皇对她没兴趣，那就扭头攀上别的高枝，做王爷的女人未尝不可。
她一面收集着康王的喜好，一面算着日子。康王常年戍边，归宫日子不定，唯有太后的寿辰他一定会回来。当年康王母妃地位低微，多亏了太后帮衬才能活下去，为此哪怕后来太后故去，冥诞时康王也会回宫上一炷香。
“你说的冥诞，是几月几号？”
“每年的十一月初九。”
齐衍敲打椅背的手指停在半空，十一月初九是他的生辰，同时也是姜以宁每年最为低落的时刻，与姜峥有关？
“我想着要在十一月初九那天遇上康王，让他看上我，带我出宫。听说他偏好年纪小的孩童，说是他们年幼没有自保能力，及笄的孩子们已是大人无需他操心。我准备了许久终于在十一月初九那天遇上了康王，或许是老天眷顾，他喝的烂醉如泥。”
李燕娘算是误打误撞，康王那天被先皇灌酒，喝的五迷三道后撇开侍卫循着记忆走到了冷宫附近。他出生不显的母妃，曾经就住在附近，虽未进冷宫，但与冷宫一样苦寒。
天气冷，喝的太多，他一头扎进雪中，被李燕娘捡个正着。
她拿出干农活的力气，将人背到偏僻的宫殿，一狠心解开自个儿的衣衫，便附在康王的身上。
李燕娘感受到齐衍不屑地目光，眼神闪烁：“我得为自己考虑，我是被卖进宫的，不像有些宫女到了年纪，家中还有人盼着回去。若是没攀上康王，我就得老死在宫里，受一辈子憋屈。”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告诉我，你与姜峥的风流艳史？我对你们床上那点儿事一点兴趣也没有，还是说你在拖延时间？我劝你趁早死心，对于陈国你已是弃子一枚。”
李燕娘露出莫着急的神情：“我晓得，只是这些事必须从头说起。”
当时李燕娘想的很透彻，都说康王重礼仁厚，如果与她有了肌肤之亲，为了她的名声也不会不管不顾，即便是不愿意纳她做小，也会给予钱财。往年那些随他出宫的少年少女们，哪一个不是风风光光，就不见一个被退回的。
她脱了衣裳，顺着康王结实的身躯往下摸。
“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齐衍一时没听明白。
“我什么都没有摸到，□□里是空的。”
李燕娘在那一瞬间懵了，她全然没想到会是如此走向。康王是个太监？难不成他是天阉？不对，康王子嗣单薄，但小世子在王府里安稳地呆着呢！
无论是什么原因，李燕娘都没了继续的想法，此等秘密被她发现了，如果康王醒来她还能有命吗！
可以说是屁滚尿流，她将康王的衣裳穿好，生怕被人发现，一头扎进黑夜里跑了。一路上她越想越害怕，那些被康王带出宫的人可否知道此事？他们从未归宫，到底是过的太好了，还是没命回来？
李燕娘心寒了一大截，在宫中她见惯了太监，自然知晓没了命根子的男人有多可怕，管事大太监就有个相好，虽说穿金戴银可身上没一块儿好皮。命与富贵，她选前者。
“当真？”齐衍未想到居然听得姜峥天大的秘密，他想从李燕娘脸上看出欺瞒的表情，只有惊恐。
“我愿用性命担保千真万确，若是谣言，传出去说是我说的，我还活的了吗？”
齐衍想起了姜峥曾经被父亲打败，受了重伤，在榻上了躺了半年之久，难道是那次导致？
“接着好几天我提心吊胆，就怕康王记起，幸好他是真的醉了，直到他离京都未找过我，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李燕娘安分了几个月，但骨子里的自傲让她无法接受就此做一个等待老去的宫女，躁动的心再次活跃起来，用所有积蓄故技重施买到消息，蹲守在先皇可能途径的道路上。不过这次她失手了，先皇震怒将她打进了冷宫。
“本以为我这辈子大抵是完了，但天无绝人之路，在冷宫里我遇到了姜以宁。”
听到姜以宁的名字，齐衍目光变的冷峻，直觉告诉他，两人的相遇不是件妙事。
“那个时候她快八岁，却名字都没有，罪妃早就疯了，见到她便说是孽种，不是打就是骂，姜以宁也就乌鸦学舌，仅会说这几个字。里头没几个正常人，吃饭要靠抢，穿的也是漏风的衣裳，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活下来的。”
李燕娘说的轻巧，寥寥几个字就带过了姜以宁的八年。
齐衍清楚姜以宁从前过的苦，但两人遇见时她已十一岁，是宫中最懂规矩的公主，会提笔作画，会吟诗诵词，这些竟然是短短三年里做到的。
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肩头的伤此刻也变的麻木了，不可否认地，他有所松动。
“我见到她的第一眼便知道自己有救了，她是菩萨送给我的礼物，带我走出泥潭的明珠。”李燕娘说起此段过去，尤为激动，没人比她更明白在谷底见到阳光是有多么欣喜。
“我教她说话，帮她打扮，教她规矩，告诉她如何笑起来才惹人心疼。她被藏在沙砾中，是我将她从中剥离出来，重现璀璨。”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齐衍眼皮突然跳的很快，脑海中冒出了个人名：“姜峥！”
他冲向前揪住李燕娘的衣领：“你对她做了什么？”
“姜以宁年幼脆弱，貌美却懵懂，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就去做什么，她需要一棵树依靠，我便帮她找到了一棵树。让她攀上冷宫最高的水杉，一跃而下，正好摔在回来祭拜太后的康王面前，胳膊断了再疼也要忍着，抬起头勾着笑容，就像现在这样，笑的让男人心动。”
李燕娘挂起一抹笑，纯真中带着不可言说的妩媚，似钩子很容易挂住男人的心。
齐衍气急：“你竟然让她做这种事！你将她送给姜峥！你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你让她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去做？”
“珍珠剥离蚌壳要脱骨断肉才能光彩夺目，否则她也得死在冷宫里。”李燕娘理直气壮，倒让齐衍愣住。
“康王一眼就看中了她，不仅仅因为她是被我刻意打造出来讨好他的工具，更因她是公主，是先皇的子嗣。康王与先皇早有龃龉，既然不能发泄在他身上，那就倾泻在他的孩子身上。”
“康王以稚子无辜为由真的接我们出了冷宫，并悉心教导姜以宁，凡他在宫中的日子里，姜以宁必须侍奉左右。”
“你猜他让姜以宁做什么呢？总不是真想教她琴棋书画吧。每次侍奉，我都不得入内，回来了姜以宁也只是说，在讲故事。”
“什么故事啊，说的都是艳/语/淫/词，他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孩给她读这些东西，读错了就打，心情好时用鞭子，烦闷时就说不准了，尖锥银针那些个对待花巷里的姑娘都用不上的东西，姜以宁可没少受着。”
“若不是康王不行，姜以宁的身子轮的到齐律？”
“……他爱一条条凸起的伤疤，那是他的战利品，是他征服姜以宁的象征，看着她一点点支离破碎，他在先皇身上受的气才能发泄出来。”
“……你问为什么她何不反抗？谁来替她撑腰？先皇？他早就不在意这个女儿了，在他心中投靠康王的女儿还不如一条听话的狗。”
“走不了，逃不掉，还要依仗康王才能活下去。你瞧我不是好人，但论作恶还是他胜我一筹，康王不知我晓得他的秘密，殿下您留我一条命，他日我可当陈国群臣的面，揭他的短。只要您留我一条命，我做什么都可以……”
李燕娘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她好像还说了什么。齐衍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他死死掐住李燕娘的脖子，恨不得将她拆骨扒皮，还是暗卫拦着他，齐衍方才松开手。
他望向自己依然颤抖的双手，喃喃自语：“不行，这么死便宜她了……她怎么能死的如此轻松……留她一口气，不能就让她这么死了。”
齐衍跌跌撞撞跑开，漫无目的狂奔，后头宫人呼喊他的名字。
他好像回到了幼时，乞求姜以宁能在他生辰留下，却不知那是她最厌恶害怕的日子。
姜以宁仿佛就站在他对面，朝他跑来抱住他，似紧紧缠绕一根浮木：”子规，带我走吧，如果可以，你能带我离开吗？“
彼时他不懂，现在宁愿自己不懂。
姜以宁在求救，本能地希望有人能拉她一把。最初她以为这个人是李燕娘，然后是姜峥，全心依赖的人原来都只是想将她推的进更为可怖的深渊。
齐衍倏地明白她的心为什么总是空的了，千疮百孔还不等放进去就溜走了。
她不懂什么是爱，没人教过她。
正如她所说，她学过的学会的，是在宫中勾心斗角玩弄人心，是虚伪算计。
唯独无人告诉她如何真心待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