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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妃圣旨令在场所有人哗然，群臣离得太近不敢多说，宫门外的百姓则是炸开了锅。
齐衍和姜以宁的前尘往事多少流到了宫外，有美化成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当然也有被污蔑成千夫所指的宫闱秘闻。
但这些都仅仅是口口相传，说时还要避着人，就怕被有心人听去了，咔嚓人头落地。
不成想，齐衍倒好，他坦坦荡荡地说了出来，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对，齐律抢了我媳妇，我就稀罕我嫂子，我当皇帝了，我不忍了，我要和嫂子再续前缘。
史官很是头疼，这该如何书写才好。写的太直白恐得罪新皇，但让他通篇赞美歌颂，文人的风骨又不愿意低折，于是只好写上留待后人评几字。
其他人尚能维持住臣子的本分，薛建贵不受这气，他已被气的满脸通红，眼珠子就要蹦出来。
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说什么修建道观，不处死姜以宁是为了坐实齐律的恶名，都他妈是借口。现在他可算是看明白了，哪怕今天没这一出，将姜以宁送进道观也不过是缓兵之计，齐衍这臭小子从来就没忘记过她！
甚至连太上皇的圣旨都请了出来，想当年先皇对前镇南王苦苦相逼，便是因为这道圣旨。
前镇南王若是想要那高台之上的位置，大可自己写了圣旨了事，偏他念在手足情深不与先皇争抢，正是这番重情的性子才反倒让先皇有机可趁。
现在好了，那道被先皇惦记了一辈子，想法子找了一辈子的圣旨，变成了婚书。
实在滑天下之大稽！
“我要同他说道说道！他爹去了，老子就算他半个爹！要娶亲也得经过我同意！”
薛建贵要上前，赵慕慈伸手拦住他，皱眉道：“子规如今是圣上，薛叔此话说的不当，莫要让旁人听见，坏了名声。”
“他敢做我怎么不敢说？齐衍这小子难道不是将我的面子往地上踩？慕慈，他不仅踩的是我的脸面，还有你爹的脸面！你爹至今未醒，他转头要娶害你爹的元凶，你不气？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乱来？”
谈及赵煜清，赵慕慈眼神松动，手上却愈发用了力：“这是两码事，他是圣上，此事不影响天下社稷，也无关百姓生计，作为臣子我们不该干涉。薛叔，这终归是子规的家事，咱们手不应伸的太长。”
“子规刚登基，若再生动荡，苦的是陈国的百姓。”赵慕慈用目光扫过四周，已有不少官员百姓朝这边望过来，其中不乏看热闹和野心勃勃之人。
“熟轻熟重，薛叔应是晓得。”
薛建贵只好忍下怒火，剜了赵慕慈一眼：“你啊你啊，木头脑袋！可知本该与他携手共享天下的人该是你才是！”
“薛叔慎言！我与子规情同手足，我不会入宫为妃。”赵慕慈说的斩钉截铁，见薛建贵逐渐平静下来，收回了手规规矩矩地站着。
李云盏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唇角勾了抹笑容，率先一步踏出人群，恭敬地跪了下来：“恭喜吾皇，贺喜贵妃，既是太上皇赐婚，那便是通天的喜事，想来他老人家在天上做神仙瞧见了一个高兴就要保佑我卫国今年风调雨顺了！”
他一句话将齐衍自个儿写空白圣旨这事变成了太上皇赐婚，性质就全变了，反驳之人再有异议那就是对太上皇不尊敬，往大了说便是抗旨！
甚至挑不出毛病，太上皇赐了空白圣旨，无论写什么上去，都成了他的遗志，何况不过是娶个女人罢了。
群臣很快调理好心情，部分虽然气愤，觉得与礼不容，但总归是个贵妃，说到底谈不上母仪天下。
更多的则是懊悔，带有些许怨毒的目光投向李云盏。齐衍正含笑望向他，显然极其满意。
马屁精！惯回钻空子，讨主子欢心的墙头草！
李云盏感受到四周炽热的目光，仅是挑眉。那些个瞧不清局势的家伙，还拎不清大小王呢。他微微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双手交错在一块儿两人，心中愈发坚定，连连高呼两声恭贺贵妃。
这场热闹延续到正午方才算结束，齐衍去了前殿议事，姜以宁被宝珠扶回寝殿休息。
寝殿还是那个寝殿，没有先皇后寝殿奢华，却是离前殿最近的一个。姜以宁头一回注意到，站在寝宫前能看见前殿的琉璃瓦，金色的瓦片被抛的噌亮，她好似透过反光，瞥见了齐衍在里头议事的模样。
宫里分明熟悉到不行，她却像是第一次来，摸摸院中的老树，又坐在秋千上，兀地荡了起来。
“夫人……娘娘，您身体未好，不能吹风，小心着凉了！”宝珠站在旁边，推也不是拦也不是。
因为她看得出，姜以宁是真的开心，相处几月来，真正的从内至外的散发着开心。笑到了眼底，笑的肆意，仿佛被久关在牢笼中的鸟，活生生地长出飞向自由的双翼。
姜以宁其实有不少话要说，奈何舌头肿的没法张嘴。她将自己高高荡起，以此告诉所有人，她离开了即将困住自己的道观，不会起码现在不会有人将她困在无法呼吸的寒冷中。
春天真的要到了！
傍晚，前头来人传话说齐衍今夜过来，宝珠激动地上上下下打点，满心欢喜。
“娘娘，奴婢从前就知道圣上心里有您。”
比起她的欣喜，姜以宁对于今晚没太多期待，望着镜子梳头。长发在她手中稍不留神就被揪下来一根，令宝珠心疼死了。
“娘娘，您在想什么？今日可是您的大喜日子。”
想什么？大抵是想起了上次做新娘时的感觉，同这次差不多。怀有忐忑更多的是害怕，她厌恶与人亲密，哪怕那人是齐衍，就算与她从小到大相识也不行。
前几次齐衍与她亲昵时，她强忍着不适勉力配合，但记忆里中片段依然涌入脑海，她无法保证如果齐衍做到最后，她还能不能坚持下去，还是同上次那般洞房花烛夜一样吐了出来？
男人要么爱财爱权，要么爱□□里的那点事，姜以宁无比清楚，但她做不到。
齐律就是从这事上厌恶了她，如今她倚着齐衍而活，他虽然像个炮仗没事就爆炸两下，却是真的在意她，被他也抛弃的话，姜以宁无法承担后果。
想着，齐衍便进来了，没让人通报。
姜以宁心里有事，没注意到，直到有人撩起她的一缕头发，缓慢地梳着。
她以为是宝珠，力道大了些扯的头皮疼，略带责怪地拍了下搁在肩头的手。触及到明显大一圈的掌心，姜以宁猛地回头发现是齐衍，下意识地就要行礼。
齐衍捞起她，一把让她稳坐在膝头，对她的打扮赞扬道：“今天很漂亮。”
假若姜以宁能说的出话，她肯定要扮作娇俏地问一句：难道我只有今天好看？
齐衍大概看出她的想法，不喜欢她装模作样：“特别是今早我上台阶时，你的穿的那身很美，小时候我就觉得你穿艳色应当很好看，事实证明我没有看走眼。你本就不是什么淡泊名利之辈，何必扮作一副远离尘世喧嚣的样子。”
姜以宁听着不乐意，自以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手戳了下他的袖子。
被齐衍抓了个正着：“怎么还不服气呢？我说的有错？你难不成是什么良善心胸豁达之人？”
姜以宁微微翻了个白眼。
齐衍哈哈大笑，许久不见她生动活泼模样，甚是怀念：“所以啊我作为陈国的君主，当以为天下百姓除害为己任，收了你这妖孽，看牢你了不让你为祸人间。”
说完又将人紧紧抱住，怕她跑了似得蹭了下脸颊。
姜以宁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明白昨日还剑拔弩张，恨不得将对方啐骨含血的人，怎么忽然就抱上了。
齐衍的心跳声从胸膛处传来，落入她耳中。可能是今日他当众封妃讨好了姜以宁，起码当下她并不想推开。
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前她百般伪装讨好时，身体会顺从本能的绷直僵硬。齐衍感受到姜以宁逐渐软化的身体，仿佛抱着一只被撸舒服的猫，它柔软半眯着眼，无意识地发出轻微的叹息声。
既然她从来不信嘴上说的，那就慢慢磨她，总有一天她会明白。
齐衍拍了下她的后背，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姜以宁瞬间变成了一只炸毛的猫，她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适应，总会有这么一遭，她应该要想的是如何表现的好些。
心里想着，手指却死死拽住床幔，不肯松开。
齐衍将她手指一根根掰开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躺了进来，掖好被子翻个身背对她。
这是……？姜以宁一时没想明白他要做甚。
“想什么呢？赶紧睡觉，今个儿一大早就醒来了，忙上一天你不累我还累着。”说着打了个哈欠，指着不远处的木桌：“真不困，就去将蜡烛熄了，太亮了我睡不着。”
两根龙凤蜡烛的火光随他说的话摇曳几分，姜以宁等了片刻，见他当真累了，松了口气，翻身跨过他吹熄蜡烛。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