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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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的感觉是什么样？
是心中早有准备，疼痛来袭时还是忍不住张嘴呼救。
“救……我……”
姜以宁跪在破败的屋檐下，姑且算那个四面漏风的木头盒子叫做屋子吧。缝隙里传出掺杂着剧烈咳嗽的咒骂声，只要她进去得到的准是一顿毒打。
佝偻着身体，让肚子贴在膝盖上，就没有那么饿了。雪冻的伤口好像没了知觉，姜以宁甚至能分神出来捏了个雪球，用力砸到铜门上，砰地门开了。
当然不是被她砸开的，关在这里面的人都无法打开铜门，哪怕真推开了，外头把守的护卫也会立即拔刀斩杀所有企图离开这里的人。他们的血会溅脏满地的雪，等雪被打扫干净了那人就彻底的从这个世上消失。
从外头推开，意味着要来新人了，来这里享受痛苦滋味的人。
姜以宁看向被侍卫架着丢进来的女人，很漂亮。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种美丽，眼睛仿佛是叶片上的露珠，又大又圆蓄着水，眨巴眼的功夫就落了下来。
“求求您，让我再见一次皇上，我有话对皇上说！我知道王爷的秘密，王爷他……”她苦苦哀求，却得到的冰冷的利刃架在脖上，成功让她闭上嘴。
“这里头谁没话和皇上说啊，你有什么话就跟里面的人好好聊，她们和你一样都是公主心丫鬟命！”侍卫说完这话，突然笑了下，视线落在不远处，差点儿要将自己埋进雪里的人。“不对，这里头还真有公主。”
他踹了脚企图抱住自己的女人，收好刀：“什么公主，妃子宫女的，进来了这里想要出去，就只能被草席裹着丢出去，你就好生待着吧！”
厚重的铜门重新关上，震落的雪砸了女人满头。她抬起脸，抹掉开始柔滑的雪粒子，想起侍卫说的真公主。
扭头看向那个沉默着过分瘦小而看不出年纪的女孩，她走过去拂开挡住脸蛋乱糟糟的头发，下头是张肮脏干瘪的脸蛋。
珠落泥沼，不见流光。璞玉蒙尘，待识其珍
她的目光已不似刚才绝望，好像盯住了一头来之不易的猎物，从袖口拿出一个胡饼，本来是留给自己当作最后一顿饭藏起来的，她大方的递给姜以宁。
“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吃，还是热的呢。”
姜以宁接过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胡饼，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吃到热的东西。
“慢点吃，不着急，以后咱们还有好多好多的好吃的东西可以吃。”她抱住并不温暖的身体，温柔安抚：“以后燕娘就要靠小公主你了，咱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女人的力量极大，与她柔美娇媚的外表相反，那是她在绝境里身体里爆发出最为强烈的挣扎。
“救……我……”姜以宁被她牢牢缠住，越来越无法呼吸，视线变得模糊，冰冷的雪满目的白，晃悠悠地怎么成了金色？
“怕死还敢跳城门，姜以宁你还真让我刮目相看！”
她是不是饿糊涂了，好像听见了齐衍的声音。不对啊，齐衍住的地方离冷宫十万八千里，再说了认识他的时候，自己早就从冷宫里出来了……！
姜以宁猛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就要从床上弹起，刚有起身的念头疼痛席卷全身，尤其是右腿的位置，动一下仿佛针刺，冷汗淋漓。
“夫人，您不能动，太医说您右腿断了，得静养！”宝珠连忙止住她，将被子再次掖好。
厚重的被子从脖子盖到脚背，屋内本就燃了炭盆，难怪梦里她有说不出的窒息感。
齐衍长指微微将被子抬起来些，身上重量骤然减轻，姜以宁长出一口气。
“既然不想死，为什么要跳城门？”他又问了一遍。
姜以宁回道：“将先皇之死怪罪在齐律和胡世赞身上，光有来往的书信不够，如果再给胡世赞一点时间，等他回过神了，也许几句话就会将自己撇干净。但若是有人以死明志，不仅在百姓心中会坐实此事，同时也是打胡世赞一个措手不及。”
“子规，若我没猜错，胡世赞是否已经伏法？”她那一跳，场面彻底失控，她想齐衍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齐衍望着她，心中不是滋味，原以为她会继续装腔作势，用一贯的温柔到能滴下水的声音，含情脉脉地对他说：“那是因为我心悦子规，为了子规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她没有，她甚至不在乎自己的伤，只是冷静地与他分析。
没由来的，他很生气。
“是啊，不仅胡世赞死了，就连你的丈夫，曾经的太子也一不小心就被胡世赞射杀了，需要给你准备点东西，披麻戴孝吗？”
齐律死了，在姜以宁的预料之中，说他是胡世赞杀的，怎么可能。胡世赞就算要找个垫背的，也是拉齐衍一块儿，那时候了谁管齐律死活。但齐衍说是，那就只能是。
姜以宁摸着身下柔软的床垫，还有屋内温暖的炭火，谁不贪恋荣华富贵呢？于是说道：“我与齐律在他谋害先皇时就已恩断义绝，如今他死了我只觉是罪有应得，怎会为他戴白花？”
齐衍盯着她半响得出结论：“这句话，倒是真心话。”
“最近好好养身体，希望登基那天你来观礼时不是跛着的。”京中内乱刚除，正是忙的时候，齐衍眼下隐约泛着青黑，没怎么休息，说完离开就又到前殿处理繁杂政务。
姜以宁见人走远，低声对宝珠说：“我在御膳房的枕头没丢掉吧。”
“夫人，要那个做什么？那个枕头不知被多少宫人用过，脏的很。”宝珠不理解，她们现在住的地方，多的是用玉石雕砌而成的宝枕。“若是真喜欢，也可以让殿下再给夫人弄个新的。”
“你只管把它拿来，没有它我无法入睡。”
应当说，没有里面的东西，她睡不着。枕芯里藏着太子私印，方才与齐衍交谈，似乎他并未留意这一枚小小的金印。太子带着谋逆罪名死去，他的东西理应抄家，姜以宁对于东宫的财宝没有兴趣，唯独私印不能拱手送人。
她与齐律成亲初期，两人蜜里调油时，他说漏过嘴。金印不仅是他身份地位的象征，更能调动驻守京郊的一只军队，那是先皇给皇后的承诺，会永远保护他这个不成气候的儿子。
宫变事发突然，齐律的私印没能发挥作用，现在落在她手中，成了她最后一道护身符。
宝珠将枕头取来，见姜以宁摸了摸就抱住不肯撒手，真如她所说要抱着才能入眠，不解道：“夫人，奴婢看的出来殿下很牵挂您，您睡不好可以同他讲，寻来些药方或是点上薰香，睡好了身体好的也快。”
姜以宁有苦难言，导致她宿夜难寐的罪魁祸首不正是齐衍吗？让他找来药方，点上薰香，没准先被毒死了。
宝珠见她不信，羞怯地说：“夫人，那天是殿下将你从城门下抱回来的。他边抱边跑，高喊太医，踢开门将您放在床上，死死握住您的手，奴婢亲眼瞧见他浑身都在发抖，生怕您出事。”
经历过宫变，宝珠打心底里害怕齐衍，平日里遇到他都是低垂着头，生怕对上他冷酷到骇人的眼眸。
但那天，令人尊敬的害怕的镇南王殿下眸中只剩慌乱，无助从他神色里淌了出来，仿佛换了个芯子。
宝珠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对待夫人，有夫人在，便没什么好怕的。
“真的？”姜以宁被她形容的汗毛直立，总觉得与刚才同她一块儿说话的齐衍，判若两人。
“比黄金还要真！殿下那时看见您留流出的血，怎么止也止不住，气的差点一脚踹向太医！”还是宝珠怯生生地说，那不是姜以宁的血，颜色发暗是她们塞进鱼嘌内的鸡血搁的时间太久导致，太医才免遭于难。
想到这里，宝珠由衷的称赞：“夫人，您真是太厉害了，那些棉条子果然起了作用，从城门跳下来都没事！”
姜以宁笑笑没有接过话茬，什么是厉害，又谈什么算无遗策，不过是她曾经一次又一次地从高处跳下，比旁人多了点经验。加上落下时扯了城墙边的旗帜，这才仅仅是摔断了骨头。
起初掉包血书，做了两手打算，如若胡志赞成功了，绝口不提掉包的事，让那封檄文由假变真。败了，就是现今这般，血书成了她的投诚书，加上城门一跳，齐衍便是想杀她，也要念及她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金印隔着好几层棉花，似乎正在微微发烫。姜以宁有些拿不住齐衍对她的态度，若即若离，似乎牵挂又厌恶太过亲昵。
或许是过去与现在的他，谁也无法战胜谁，在他体内相互拉扯，恨不够彻底，爱万万不能。
姜以宁疼痛难耐的躺着，身体无法活动，心却活泛了起来，既然宫中局势已定，齐衍对她仍有旧情……
皇帝谁做都行，
只要她是皇后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