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娇小姐下乡》月下海

28、闹剧 叫他爹

　　叫他爹负责？宋遮山有些讶异，在他的印象里，宋有粮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是他一贯独来独往，不爱掺和村里的事情。这一次他居然会挑头干种小麦的事情？还是明显的站在了宋有福的对面。

　　宋遮山说不出现在的感受，上次他回到家中明显感觉了细微的变化，以往回到家中，家里人虽然都很高兴，但是能明显感觉到一家人的沉默和游离，虽然是宋家屯的人，却又和村里的人格格不入，日复一日的重复着以往的工作。而这次他回来，不管是花二婶还是宋雪梅，身上都多了一股子精气神，好像是一滩死水渐渐的流动了起来，重新散发出生命的活力。

　　不只是他们，连他自己也是。回到军校的这一段时间，他竟然开始怀念在家的日子，甚至还在犹豫要不要趁着封山之前再回去一趟。这对于一向冷情的宋遮山来说是极为不正常的。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他欣喜于此，却又害怕自己陷得太深，等到林墨想要抽离的时候，又留下自己。

　　所以，当他被林墨告知最近比较忙无法在接听他的电话的时候，他心理失落的同时又有些庆幸，觉得自己可以趁这一段时间好好冷静一下。

　　可是只不过短短的三天没有联系，心底的思念就像野草一般疯狂生长，他越是控制，越是不受控制。每天晚上他都会梦到宋家屯的小河边，他在一边洗衣服，林墨坐在不远处的小石头上，就这么笑吟吟的看着他，眉宇间说不出的好看。

　　清晨醒来，心中仍是满溢着幸福，却又夹着几丝惶恐。

　　宋遮山想起今天老师的话，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

　　当天晚上，宋有粮家里出乎意料的热闹。屋里挤满了人，花二婶甚至没来得及做晚饭，四口人干啃了点饼子当晚饭。

　　小姑娘们照例兴奋的跑到林墨屋里，叽叽喳喳的说起了大家回家后的反应。

　　不少村民虽然表面上持反对意见，但是内心都很激动。回到家里不禁说起这件事，甚至希望宋有粮真的能把小麦种出来，解决大家吃饭的问题。

　　这一点，从宋有粮屋里的人能够看出来，有不少是站在不同意种小麦的男人们。

　　他们在屋子里说些什么，林墨并不知道。但是第二天一早，她看到宋永良的时候明显感觉这个男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腰背好像挺直了些，早饭匆匆扒了两口就出去了，浑身上下跟打了鸡血一样，充满了干劲。

　　花二婶也很高兴，一边吃饭一边感叹道：“来来咱们吃饭，别管他了。唉，有多少年没看见你爹这副样子了。想当年俺刚嫁给你爹的时候。你爹就这样，干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的。”

　　花二婶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对了，她后来生了雪梅，宋老头宋老太让宋有粮离婚，他不肯。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变得沉默。每次休假回来，宋老太都会阴阳怪气的说他断了老宋家的根，将来没有儿子送终。
　　每次听见这些，宋有粮就变得更加沉默。
　　后来他们从老宅里搬出来，但他好像也把自己搬进了一个框框里，每天只是上工下工，什么事情也不想管。

　　花二婶知道他心里憋屈，可是农村里就是这样，生不出儿子总被人瞧不起。

　　如今，她又看见了宋有粮年轻时的影子，心中顿时百感交集，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林墨看在眼里，虽然没有办法体会花二婶的心情，但是明显的感觉到村里的氛围改变了。

　　早上发放工具的时候，村里人的笑容变多了，对知青们说话也客气了几分。

　　下午林墨闲着没事去实验田里看看，突然间发现田地周围站着许多村里人，有一些还忍不住上手去帮忙。

　　宋有粮不愧是个干活的好手，很快就把地规整翻好了。梁爱国还在旁边竖了四个牌子，写着宋家屯小麦种植实验田，看起来搞得有模有样。

　　村里的人高兴的站在田间地头，兴奋的对着刚刚翻平整的土地指指点点，那样子好像种子已经种下，来年定会收获沉甸甸的麦穗一般。

　　那种鼓噪的氛围迅速的感染了知青们，林墨也莫名激动起来。

　　没几天，胡进忠打的种子补贴的申请被批准了，只是钱真正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胡进忠就跟林墨商量着能不能先把种子佘过来，别耽误了中粮食。林墨于是给方云龙打了个电话，想以宋家屯的名义肯请淮南基地把种子先发过来，随后他们再把钱打过去。

　　方云龙开会研究一下，同意先把种子送回去，恰好方建军要去北边，顺便把种子送过去。

　　消息一传出来，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茶余饭后大家讨论的都是那块地，以及，还没来的种子。

　　胡进忠的到来就像是在宋家屯这摊死水里加入了一条外来的鱼，整个池塘里的鱼都被豁豁的支棱起来。

　　与此同时，宋有粮一下子变成了村里的风云人物，天天晚上都有好几拨人轮流来家里，有来探口风的，还有人来当说客的。

　　这天晚上连宋老太都来了。

　　林墨和宋雪梅躲在屋里，花二婶和宋有粮在堂屋里陪着。
　　不一会儿林墨就听到了花二婶大声喊道：“17年前，你们就让他不要管村子里的事情。现在是胡书记让他种小麦，这也是关系到全村人吃饭的大事，为什么要推了？”

　　宋老太太声音尖锐：“有福是队长，你们这不是跟他对着干吗？”

　　花二婶压低嗓子说了什么，惹的宋老太太一阵怒骂。

　　宋雪梅担心的拉住了林墨的手，咬紧下唇，眼巴巴的看着她。

　　林墨思索片刻，拉着她进了堂屋。

　　屋里宋老太太坐在炕上，老大老三两个儿子跟左右护法似的站在旁边，花二婶两口子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宋老太太耷拉着眼睛，也不看她们，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俺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啊。有粮，你这把年纪了还没个儿子，等你老了以后怎么办？还不是得靠族里的小子，和他们闹僵了，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了，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这关键时刻，你可别站错队了。”

　　花二婶气的眼圈都红了，宋有粮低着头不说话。

　　本来这两天大家都很高兴，可宋老太太一来，就好像一块乌云飘了过来，搞得家里阴沉沉的。

　　林墨皱起秀气的眉，忍不住说：“种个麦子怎么就成关键时刻了？这是胡书记安排的话，宋奶奶有话可以跟书记说去。”跑到这里来找宋有粮，还不是柿子挑软的捏。

　　宋老太太本来就看林墨不顺眼，经过上次的事情，这会儿更恨不得和仇人一样了，白眼一翻：“你一个女娃娃没事瞎掺和什么？要不是你，有粮也不会和俺离了心。别觉得自己读了几天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告诉你，想进宋家的，还得俺点头！”

　　林墨脸刷的白了，立刻扶着头摇摇欲坠：“ 哎呀，说起头，我好像又有点头晕了。可能是上次没好利索，雪梅，你快扶着我去找村医？”

　　娘的，就是唱戏的也没有她变脸快啊！她这个架势摆明就是在讹人。

　　宋老太太脸也跟着白了。

　　宋有仓神情也不好看，到底不敢冲着林墨发火，只能冲着宋有粮吼：“老二，林知青这么气娘，你不管管？”

　　宋有粮慢慢地抬起头，目光在宋家老大、宋老太太和宋老三身上一一掠过，又看了看旁边垂泪的花二婶，站在一边一脸担忧的宋雪梅，好像是突然间想明白了什么。

　　“娘，你回去吧！”宋有粮说：“俺既然答应了书记要种小麦，就一定会把麦子种好。你年纪大，就好好享享清福吧！别替儿子操心了。”

　　此话一出，屋里人的脸色都变了。
　　花二婶一脸惊喜的看着他，脸上表情混合了激动兴奋，连嘴唇都微微抖动，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老太太先是一怔，然后勃然大怒，腾的一下站起来，骂骂咧咧伸手去打宋有粮。

　　林墨跟猴子似的一下子窜到了宋有粮面前。

　　眼见宋老太的巴掌就要打到林墨，宋有仓突然间反应了过来，抢身站到了林墨前面。

　　啪！

　　宋老太太一巴掌呼到了宋有仓的脸上，他控制不住的向后退了一步，碰到了林墨。

　　林墨立刻娇弱的半趴在宋雪梅肩上，哼哼唧唧的喊着头晕，要去乡里医院看大夫。

　　宋老太太怒发冲冠，够着身子往前冲，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要打死宋有粮。

　　宋有仓怕她碰着林墨，拼命挡在前面，结果宋老太一巴掌一巴掌的都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最后，宋永昌也急了：“娘！你这是干啥了？别闹了，咱赶紧回家吧！”

　　宋老太还是有些怯大儿子的，骂骂咧咧的停了手。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宋有仓长舒一口气，突然间发现，他们闹了这一场，宋有粮却自顾自的坐在那里抽烟，眼皮都不抬。
　　桌子上煤油灯火焰一跳一跳的，宋有粮沉默的面容忽明忽暗，宋有仓心中一凉，忽然间觉得此刻的老二特别陌生。

　　宋老太哼唧半天，见宋有粮不为所动，心理知道这个儿子是打定主意了，只能气哼哼的放下一句狠话。

　　“宋有粮！从现在起你就不是宋家的人，俺也没你这个儿子！将来你没了，宋家的人也不许给你摔盆！”

　　老太太说完，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门。

　　宋有仓叹口气，站在原地指着宋有粮半天，没说一句话，跟着宋老太身后走了。

　　宋老三眼皮都没抬，麻溜的跟着老大走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好像悬在头顶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掉了下来，花二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落。
　　宋有粮低头抽着旱烟，不说话。

　　空气里的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宋雪梅咬着下唇，下定决心说：“爹娘，俺不嫁人了。俺找个上门女婿，你们放心！俺给你养老送终！”

　　看女儿这么懂事，宋有粮眼睛微微发红，他咧咧嘴说：“谁说俺宋有粮没有儿子？大山就是俺的儿子。”

　　“爹！”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