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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点心 来人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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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穿着军大衣,身材高大,站在门口几乎把整个门堵上了。
昏黄的煤油灯光隐隐绰绰照在男人脸上,映衬的男人轮廓深刻如同刀削一般。
一双眼睛漆黑发亮,像是夜空的明星。
看的林墨心跳突然间剧烈跳动起来。
来人正是宋遮山。
宋遮山是一路走回来的,眉毛上挂着淡淡的白霜,整个人冷冽的像是破冰而出的剑,他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众人,而后定在林墨身上。
他的目光仿佛有实质一般,林墨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呼吸一阵急促,忍不住低下了头。
“大山?你咋回来了?”
花二婶惊呼,脸上溢出大大的笑容,上前去接他的包:“看把你冻得,快做到炕上去暖和暖和。”
宋遮山收回视线,避开她的手,把背包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轻描淡写的说:“学校放几天假,我回来看看。”
等他走到前面,林墨才悄悄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屋里一扫刚才的沉闷,花二婶和宋有粮高兴的围着儿子坐在炕边,不停的问些怎么来的,吃了吗的问题。
一段时间不见,宋遮山的话语依旧很简练,除了点头就是简短的“搭战友车来的”几个字。
他坐在炕边上暖和了一会儿,这才把军大衣脱了,起身动作间像是无意间对上了林墨的视线。
林墨一愣,立刻慌乱的转开了视线,不经意间对上宋雪梅莫名的目光,她两颊不禁发热,又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是莫名其妙。
她这是怎么了?
又不是没见过宋遮山?
为什么这样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大气。
不就是处对象吗?
作为新时代的知识青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墨自我加油半天,鼓足勇气睁大眼睛转头朝宋遮山看过去,谁知他已经坐下来转头和宋有粮说话了,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林墨鼓了半天的劲儿全散了,忽然觉得心里莫名的憋得慌。
宋遮山一路走回来,还没吃晚饭。花二婶连忙去给儿子做饭,林墨在屋里带的不自在,借口帮忙烧火去了厨房。
花二婶很快的做了一碗疙瘩汤端进堂屋,林墨留下继续烧水。
大锅里的水蒸腾出阵阵白气,下面炉火烧得通红,木头时不时的曝出火星,发出霹雳吧啦的声音。
林墨坐在灶边,手里拿着一根木头,看着里面的火星发呆。
“离远些,别烧了头发。”低沉的男声忽然在耳边响起,林墨一惊,下意识的向后一撤身子。
“小心。”一只大手轻轻扶住她的背,一触即分。
真是丢脸。
林墨脸刷的红了,硬着头皮抬起脸,讪讪的问:“大山哥,你怎么过来了?吃完饭了吗?”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宋遮山更显的高大,把她的整个视线都遮住了。他脸上没有表情,显得有些冷:“来刷碗。”
林墨这才看到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空碗。
“我……我来吧。”林墨干巴巴的说,伸手要去拿碗,没想到宋遮山手微微一动,她正好抓到了他的手腕。
林墨一愣,第一个感觉就是他的手腕好凉,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抓的是什么,俏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忙不迭的收回了手。
宋遮山的表情看不出变化,只是一双眸子更加深沉,漆黑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林墨。
她坐在路灶边,通红的火焰像是给她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粉白里微微透着红,她的目光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中微微抖动。
宋遮山的心跳一下子重起来,一下一下,砸的胸口泛起微微疼痛。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见噼里啪啦的火星在炉灶里爆裂,就像是林墨此刻的心,她紧张的脑子一片空白,左手紧紧攥着一根木根,紧紧盯着脚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听到了宋遮山走动的声音。
她用余光偷瞥宋遮山,见他把碗放进盆里,从旁边缸里舀了一勺冷水,挽起袖子竟然准备用冷水洗碗。
“等一下!热水烧好了。”林墨忙不迭的说,见他好像没听见似的把手伸进冷水里,一着急,连忙站起来拿起锅边的舀子舀了一勺热水端过去:“大山哥,等等。我给你加点热水。”
宋遮山竟然真的不动了,两只手插进冷水里,就这么等着林墨端着热水慢慢走过来。
林墨走到他旁边,示意他把手拿出来,然后慢慢的往里倒热水:“大山哥,你试试,水温行不行?”
宋遮山把手伸进去,恩了一声,低声说:“丝瓜瓤呢?”
林墨赶紧把舀子放回去,把窗台上的丝瓜瓤拿过来递给他。
宋遮山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关节恰如其分的嵌在那里,手背上青筋淡淡的凸起,既好看又显得十分有力量。
他拿着丝瓜瓤把碗刷一遍,又用力搓了搓筷子,在盆里轻轻涮了涮,然后抬头看向林墨。
林墨眨眨眼睛,恍然大悟的拿起舀子舀了些热水又兑了些凉水,对着宋遮山拿着碗的手冲下去。
宋遮山甩干净碗上的水,把碗放在柜子里。顺手拿起上面的暖瓶,到灶边去灌热水。
林墨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
宋遮山有条不紊的灌满了两个暖瓶,把灶里的火熄了,然后一手提起两个暖瓶,声音低沉:“回屋吧!”
林墨乖巧的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把其中一个暖瓶送到堂屋,又领着她走到房门口,转身看着她:“早点休息吧!”
说完,宋遮山把暖瓶塞到林墨怀里。
林墨抱着暖瓶站在门口,她抬眼看着宋遮山,漆黑寒冷的冬夜里,北风裹着刀子一般迎面吹来,打的脸生疼。
可是奇怪的,林墨心底突然生出了一股不舍之情,好似宁愿在寒风里站着,也不想进屋去。
她不走,宋遮山也不走。
两个人面对面的站了半天,宋遮山眼见林墨的脸被风刮得通红,心疼的抬手摸摸她的头,温声道:“天冷,快回屋吧!”
宋遮山穿的单薄,一件衬衣,外面套了一个毛线马甲,林墨虽然不想进去,可又怕他冻着,低头嗯了一声,抱着暖水瓶进屋了。
宋遮山定定的站在外面,一直等到听到里面插门的声音,才转身回屋。
堂屋里,花二婶凑在门缝前往外看了半天,最后转过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说这孩子咋跟个木头似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咋不让墨墨去他屋里坐坐?”
宋有粮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看老婆子撅着腚在门口折腾了半天,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口烟,说:“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在一个屋里像什么样子?大山做的对!这才是对墨墨的尊重。”
花二婶当然知道,只不过这个儿子的话实在是太少了,她这不是怕到手的儿媳妇再跑了吗?
另一间屋里,林墨抱着暖瓶进了门,心不在焉的把它放在桌子上,眼神一转,突然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十分精美的红色铁盒子,上面还有金色的花纹,十分漂亮。
宋雪梅正在桌子上摆弄一条红色的丝巾,听见声音,立刻笑嘻嘻地扬起脸:“墨墨,二哥给我们买了两条丝巾,你喜欢哪一个?”
她见林墨一直盯着铁盒子,笑着说:“那是二哥给你买的饼干。”
林墨立即变成一个大红脸,抿抿嘴唇不好意思的说:“大…是给咱们两个人买的。”
宋雪梅还是头一次看见她这副样子,放下手里的围巾,笑眯眯的打趣她:“俺从小就不爱吃甜的,二哥当兵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给俺买饼干。”
林墨抿着嘴看了她半天,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她从小就喜欢吃甜食,就是来到宋家屯,何娟也给她寄了不少点心。她从来没说,但是每天都会吃一点,没想到会被宋遮山看在眼里。
更没想到,他居然会特意为她买点心。
林墨忍不住打开饼干盒,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排排方形的小饼干。
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奶香的口感在嘴里蔓延开,林墨心情大好的眯起眼睛。
这个男人,还挺不错的嘛。